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一抹金發(fā)飛揚而起,在星光下閃爍著奪人的光彩,特莉婭緊緊抿著嘴,帶著決然的眼神快步上前,狠狠揮手。
“啪!”
被打到側(cè)過頭去的貴族之子下意識捂住臉,滿臉的不敢置信之色。
“你!你敢打我!就連我爸爸都沒打過我!”
“啪!”
這一記將他直接扇倒在地的耳光來自于路遠,他將特莉婭護在身后,環(huán)顧著躁動起來的貴族們,冷冽眼神中的憤怒幾乎要凝為實質(zhì)。
特莉婭不是個意氣用事的小女生,在軍校的三年里,路遠從未見過她發(fā)火的樣子,可她現(xiàn)在面對數(shù)目眾多的貴族子弟卻倔強地握緊了雙拳,那雙清澈的湛藍雙眸中含著淚水,卻仍舊怒目圓睜,像是受傷炸毛的幼獅一樣。
此時來自學員路遠的記憶不斷上涌,化為燃料不斷燃燒著路遠的理智,他只能用指甲深深扣在掌心才能用疼痛維持自己的冷靜,他用看垃圾一般的眼神俯視著癱倒在地的貴族學員,緩緩開口。
“那你又是怎么敢呢,怎么敢說出那樣的話?寇治同學?”
他的語調(diào)不高,但其中飽含的壓抑怒火卻讓在場的人一時都不敢打斷他的話語。
“就在61年前,共和國殖民泰拉星的初次嘗試中陣亡了多少軍人,你清楚么?六十年來,三次平叛,十一次暴亂,不計其數(shù)的邊境沖突,共和國陣亡的軍人數(shù)你知道有多少么!”
路遠伸手指向努力憋住眼淚的特莉婭,語調(diào)逐漸提升。
“她,你們口中的泥腿子,她的父母在14年前第七艦隊和帝國艦隊的試探交火中雙雙殉國,那一次共和國的陣亡人數(shù)為十七萬人,而你!”
他轉(zhuǎn)而指向在地上露出惶恐之色的寇治,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之情。
“而這,都是因為你父親寇威在艦隊戰(zhàn)時的臨陣脫逃,導致第七艦隊側(cè)翼遭受嚴重打擊!告訴我,你到底是怎么敢!”
周圍原本還打算為寇治出頭的人紛紛沉默下來,寇治感覺無數(shù)利劍一般的眼神刺在了自己身上,讓他甚至喘不過氣。
此時已經(jīng)逐步有學生圍在了人群外圍,冉龍君等人平日里無往不利的貴族身份在這一刻仿佛失去了作用,他看著那些平民學生異樣的眼神,默默在心中將寇治的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共和國藍星首都的軍屬院,從40年前的十七所,到現(xiàn)在的三十一所,期間共和國陣亡了多少將士,難道還用我多說么?沒錯,共和國享受了四十年的和平,我們大可以對民眾宣傳說,宇宙無戰(zhàn)事!可你,你們,在享受貴族身份帶來便利的同時,有沒有考慮過這一切背后的代價?”
周圍已經(jīng)有學生開始迎合路遠的質(zhì)問,剛剛的貴族們有多狂妄,現(xiàn)在的他們就有多狼狽。
路遠看著沉默不語的貴族們,心知這幫人哪怕現(xiàn)在恨死了寇治,也不會當場和他劃清界限,共和國貴族的權(quán)利遠低于帝國,但也導致了貴族間的異常團結(jié)。
他并不打算裹挾逐漸聚集起來的學生們來逼迫這些貴族,畢竟這是他和特莉婭的事情,而且這些學生在冷靜下來以后也未必能夠抗住來自各方面的壓力。
冷笑一聲后,路遠將夏侯元深手上的挑戰(zhàn)書拿走,此時這位傳統(tǒng)軍事貴族出身的五虎之一已經(jīng)羞愧到不敢抬頭。
“你們的挑戰(zhàn),我接下來了,如果你們贏了,我會向校長自愿放棄巡星典禮的發(fā)言權(quán),但如果我贏了。”
他再一次環(huán)視四周,將在場所有貴族或羞惱,或慚愧,或漠然的表情記下。
“那他必須要對我們這樣的泥腿子,公開道歉。”
冉龍君緩緩點頭,作為一個領(lǐng)導者,他知道這樣的承諾有可能會將自己和自己代表的勢力陷入不利境地,但此時如果不進行這樣的讓步,事情說不定會完全脫離他的掌控。
“我替他答應了,挑戰(zhàn)預定為三天后,地點為推演約戰(zhàn)會館,希望你能如約而至。”
路遠和那對從始至終都維持著傲慢的雙眼對視片刻,他感覺如果此時有動畫效果的話,二人的視線一定已經(jīng)擦出了火花。
“那么告辭,特莉婭,我們走。”
將特莉婭仍在微微顫抖的小手牽上,路遠拉著一言不發(fā)的金發(fā)少女離開了人堆,人群如摩西分海般為他讓出道路,無數(shù)蘊含著不同情感的目光投在他身后,見證著學院中冉冉新星和傳統(tǒng)勢力的第一次正面碰撞。
冉龍君站在原地,沒有回頭去看離去的路遠,他只是在那站著便能夠不斷驅(qū)散周圍旁觀的學生們,不過一分鐘多,原本還初具規(guī)模的圍觀人群便盡數(shù)散去。
他看著噤若寒蟬的下屬們,面若寒霜,半晌后才淡淡開口。
“把那個廢物拉起來,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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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遠二人抵達航班站的時候,地月軌道航班早已離去,站在空蕩蕩的月臺上,他面帶笑意,為特莉婭輕輕擦去未干的淚痕。
“那一巴掌,打得好。”
仍在生悶氣的特莉婭抿著嘴,聞言不滿道:
“要不是你把我拉到后面去了,今天非得讓他見識下年級前三的近身格斗!那混蛋、他居然敢...”
見特莉婭越說越氣,路遠只得用食指抵住她嬌嫩的唇瓣,止住了她越來越激烈的言辭。
“好了,沒必要為一個不長腦子的家伙生氣,再說了,三天后他就要對全校公開道歉,這種事對于他們那些死要面子的貴族來說,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唔。”
特莉婭伸手將路遠的手指移開,臉上的神色很快就從憤然變得有些惴惴不安。
“可、可那樣你就沒辦法低調(diào)行事了。”
路遠早在蔚藍新星號上就和特莉婭和楊從理說過自己接下來的打算和行事風格,二人是知道路遠打算悶頭做大事的,此時特莉婭回想起這些東西后,不由陷入了自責之中。
“好了,就算你那會不打他那一巴掌,我也會打的,以前在院里我就說過會保護你,如何,是不是說話算話?”
特莉婭低下頭去,聲音變得細若蚊吟,再加上新的一趟航班到來,引擎聲下,路遠根本沒聽清她說的話。
“你說什么?”
“什么都沒說!快上車了!”
眼見特莉婭狠狠瞪了自己一眼后快步走上小型飛船,路遠露出困惑的表情。
“人家這也不是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