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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交替的時間軸

安在邁入家門的前一刻遲疑了一下,最后還是決定先敲敲門,現在這個時間媽媽應該不在家,按照作息表佟姨也是出去買菜了。

但是……

門開了,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俊秀的臉龐以及耀眼如金子一般的長發,用白色白帶束起垂在胸前,碧色的眼眸清晰地倒映出安蒼白的臉龐,隨后略微皺了皺眉。

“回來啦?”男生微微笑了。

是奈瑟·里格斯。

“恩。”安簡短地應答。

奈瑟把門口拉開讓安進來。諾大的客廳里,只有沙發上蜷縮坐著一個男孩,小小的,細瘦的雙臂環著自己的膝蓋,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發色是奇異的銀色,額發掩住了他的臉看不清神情。

——西澤

……暫時來稱呼,是這樣的。

“今天怎么樣?”安問道。

他站在客廳的中央,頭頂懸著巨大的水晶吊燈,但是沒開,現在是正午,足夠光亮了,奈瑟拍了拍西澤的肩頭,少年略顯茫然地抬頭,然后再轉頭面向奈瑟,奈瑟溫柔地對他笑笑,將安的話用手語翻譯給他聽。

西澤聽不見,也不能說話,他與外界唯一的交流,就只有現在奈瑟比對的手語。

大概是十天前,從密卡斯學院歸來安在從機場回家的路上遇到了這個少年,當時還是下著雪,天氣很冷,每呼吸一口氣都感覺五臟六腑一個激靈,而那少年只穿了一身單衣,站在暖黃色的路燈燈光下,茫然地仰頭注視著鉛灰色的天空。看見的一瞬間安甚至以為少年會融化在那燈光之下。

但是,只是這樣并不足以讓安把這少年帶回家里。按照他一貫的行事風格他會打個電話給福利院或者醫院告訴他們這里有個孩子需要接濟然后陪著少年直到那邊的人過來把他帶走,接著繼續回復到自己的軌道。

其實那男孩確實沒有什么出眾之處,只要不看著他那一頭奇異的雪白色的長發就好了,五官清麗,并不說十分好看也不是那么丑陋,稚氣未脫的眉眼間彌漫著淡淡的憂傷,最后,凝聚在那一對異色的瞳孔中。

血紅…黃金。

安深深地吸進一口氣。

“還好啦。”奈瑟無謂地攤了攤手,“沒什么出奇的事發生……西澤也這樣說。”

末了,他補充。

“是么。”安點了點頭,“那就好。”

這男孩擁有屬于神類的黃金瞳,但卻只有一邊,那另外一邊呢?那血紅的顏色又代表了什么?染血的黃金么?真是諷刺……

現在安正在放寒假,明年他和奈瑟就大四了,也開始頻頻接手一些比較高階的執行部任務了。

至于神王,現在還只剩下兩位,颶風與云之王艾德。海洋與冰之王。

前一位風之王已經確定了棲息地,是在路易安斯那邊的龍卷風頻發地。

這次行動輪不到安或者奈瑟任何一方插手,李復緣也是,再過幾天等他把家里事情都搞定就會過來安家里了。諾諾和蘇茜則是去了阿拉斯加,零回了北方。

似乎認識的人都各奔四方了。

校方對此的解釋是,風之主的力量并不是很強大,優秀的學生還是要留到最后一刻做王牌才可以。

關于海洋與冰之王,也就是水之主,歷史上殘留下來的資料是少之又少,即使是冰海殘卷或是其他絕密古籍都好,密卡斯乃至所有知道神族存在的序列者對于那一位君主的了解僅限于一幅壁畫和那些參差不齊的神棍記述。

沒有名字。因為沒有人知道它確切的名字,歷史留給人們的只有一個稱號,以及一幅不知真實與否的壁畫。

一條渾身雪白的巨神,安靜地趴伏在雪山之巔,它的腳下是翻涌著的暗色波濤,因為是側面,所以面對著這幅畫只能看見一側的黃金瞳,那光芒淡然而冷漠,似乎透著對世間萬物的藐視,當然,有一大半是因為它強大的力量。

安還沒有把發現這個少年的事實提交給學院。

現在挪威那邊的學院本部基本可以算是一個空殼,校長康斯坦丁把執行部最精銳的力量都帶到屠神現場去了,為的是保證不留一點痕跡地把神王干掉。

雖然確認這個男孩的血統是重中之重,但是安還是選擇了暫時隱瞞。

其實每一個序列者第一眼看上這個男孩都會覺得他絕對非比尋常,但是現在能看到他的只有奈瑟和安,所以現在男孩的生活還是平靜的。當然,之后還會有李復緣,安會讓他閉嘴的。

安不敢想象如果把發現了這個男孩的事實寫進報告里提交上去,學校那群瘋子會對他做什么。也許會被隔離吧?

安吃過那種被隔離的苦,全世界的人都和你不一樣,你的同類真正只有很少幾個,但是他們都不在,也不認識你。結果只有你一個人孤獨地蜷縮在玻璃匣子里注視著外面走來走去的白大褂,恐懼油然而生。

安再次深深地吸進一口氣,再把它長長地吐出來,在他面前形成一陣似有若無的白霧,模糊了視線。

“安,你變得奇怪了。”奈瑟皺起了眉。他不知道這個男孩到底做了多么大的思想掙扎,他會坐在這里,住在安家里,只是因為一個電話,,一個越洋電話,從一個并不起眼的沿海小城到波濤菲諾。

電話里安只說了一句話,“過來我家吧,有重要的事情。”

奈瑟沉默了三秒鐘,淡淡地答道,“好。”

安掛了電話他就立刻訂了前往這里的機票,之后又轉乘直升飛機前往安留給他的那個地址的所在位置,最后飛機是在安家的屋頂降落的,那個冷淡的男孩安靜地立在狂風中,氣流掀起他干凈的白襯衣和墨色秀發。

“沒想到你真的來了。”安表現的很冷靜。

“恩。”奈瑟點了點頭,微微一笑,“重要的事情,我當然會參與。更何況是連你都覺得重要的事情呢?”

然后奈瑟就說不出話來了,因為那個少年出現在了安身邊,那妖冶的雙瞳在一瞬間震撼了他。

染血的黃金。

三天之后李復緣如期而至。

本來到安家里去已經是一件天崩地裂的事了,而在安家里看見奈瑟這樣的……根本就是世界末日吧?!!!更何況兩個人還是坐在同一個沙發上吃飯,只不過中間坐著個奇怪的銀發少年而已。

于是,李復緣在踏進客廳的那一瞬間就休克了。當然,有一半原因是因為安家的水晶吊燈實在是太耀眼了。

“喲,來啦。”奈瑟微笑著打招呼。

“恩……”李復緣十分勉強地站住,虛弱地點了點頭。

“他是西澤。”安把少年介紹給李復緣,奈瑟則用手語向西澤翻譯這樣的意思,他是李復緣,我們的同學。于是那少年放下碗筷,把視線投向李復緣,微微一笑,那一刻,李復緣呆住了。

染血的黃金……么?

頓時腦袋好像要炸開一般,創那小惡魔難得地激動起來,李復緣聽見男孩驚訝地脫口而出,那是一個稱號,后面跟著名字。

“海洋與冰之王!——斯蒂文森!!”

這少年是神王?!!

李復緣懵了,他回憶起了那個神王諾頓使用的人類軀殼,但是,老唐在遇到康斯坦丁之前也一直記不起來自己是神王的事實,莫非這個少年也是這樣么?而且,看他和奈瑟安相處得不錯,應該不會突然跳起來攻擊自己吧……

忽然臉頰上傳來些許零星的溫度,李復緣終于發現,原來自己一直保持著站立的姿勢,腦海里猛然涌出的思緒狂潮定格了他的行動,以至于西澤已經走到自己面前了都不知道,對上那對異色的瞳孔,而且還是如此接近的距離,李復緣一下子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西澤的指尖緩緩地在李復緣臉上運動著,安和奈瑟都沒有制止他,但卻是已經全身緊繃,他們從來不了解這個男孩,萬一他把李復緣……他們可是負不起那個責任!!

但是西澤沒有做出什么出格的舉動,他只是緩緩地用指尖摩挲著李復緣的右眼,神色安靜,張了張嘴,那言語就自然而然地在李復緣腦中響起,仿佛心靈共鳴般,并不強烈,倒像是有點虛弱的無力。

“原來你和我一樣么……?”

西澤露出了憂郁的笑容,收回了手。

等等,和你一樣是什么意思??李復緣更懵了,但西澤沒有回答,他只是側過臉,注視著奈瑟,用生澀的手語斷斷續續地表示著自己的意思。

“他……很好……”

奈瑟翻譯出來的時候面部是抽搐的,安看著他,覺得他像是把昨晚的飯吐了出來又再吃進去了。

夜晚總是寂靜的。

安躺在自己的床上,落地玻璃門外月色正好,淡淡的月白色光線打落在這個黑暗的房間中,映亮了一方空間,安安靜地蓋著被子躺在床上,旁邊扔著他的Iphone,和他的主人一樣,屏幕黑下來就像個黑色的堡壘。

安睡不著,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也許聽音樂?也許玩電腦?再也許……玩手機發短信?得了吧,他是什么人該做什么他自己知道。

現在是睡覺時間,夜光鐘的指針清晰地指向凌晨一點,世界是如此安靜,安靜地仿佛只有自己一個存在。

但是安就是睡不著了,他之所以躺在這里就是因為他的大腦告訴他該睡覺了,但是他真的睡不著,也不知道為什么,黑暗撲在他身上,他不能動,也不能說話,就好像被什么束縛著,或者身體已經死掉了只有靈魂還存活。

這種感覺在每個無人的夜都會出現,無論是在密卡斯還是在自己家里。

忽然有短信進來,“叮”的一聲輕響,Iphone的界面自動亮起,總算是打破了這黑暗的沉寂,安松了口氣,因為他擺脫了黑夜的重壓,他看見自己的手去拿起手機,將發亮的屏幕轉過來,光亮落到他的臉上。

【師兄,你睡了么?】

蠻拖沓的一句話,收信人那一欄寫著是“李復緣”三個字。

安一瞬間有點發愣,隨后反應過來,也對,只有李復緣才會在這種時候發一條這樣白爛的短信給人了。在挪威的時候也是這樣,在那酒店的床上。

【沒有。】

安寫下回復,然后發送出去。他記不起來自己是什么時候把電話號碼給了李復緣,也不記得李復緣的電話是什么時候出現在自己的手機里了,他唯一記得的是現在李復緣似乎打開了那輛邁巴赫副駕駛那側的車門,在漫天大雨中微笑著問,學長我陪你好吧。

于是孤獨在那一瞬間崩裂。

安沒有和任何人說過,他心里一直有一條高架路,上面停著一輛千瘡百孔的邁巴赫,他常常感覺到自己一個人坐在那車里面,望著外面漫天蓋地的黑色雨幕,車載收音機里重復播放著那首愛爾蘭民謠,沒有人陪著他,很孤獨。

隔壁一直沒有人坐著,因為沒有人真正打開過那扇車門,就連蘇茜也沒有。她只是在外面徘徊著,敲著玻璃,看著里面的安一臉不解。

【學長。如果我說西澤是神王,你相信么?就是今日那個少年。】

李復緣發來新的短信,也還是一句話,只是相對漫長。

【會。】

安按下發送鍵,輕輕嘆了口氣。

是的,他從來沒有否定這種可能性,畢竟那個少年確實非比尋常,而且像個謎,每一次見到他,對上他那異色的雙瞳,安總有種奇怪的感覺,感覺……自己是在看著神王,想要不由自主地跪下去膜拜。

想來,也許奈瑟和李復緣也有這種感覺吧?

創手捧燭臺攔下了一個人。十秒鐘前那人從走廊里悄悄閃出來。

“我知道是你了。”創坦然地微笑。

燭光映亮了那張臉,是個少年,一頭銀發如落雪般,散落在他肩頭,雙色的瞳孔定定地注視著面前的男生,沒有說話。

“西澤?”創的語氣多了幾分玩味,“安還真是幫你取了個好名字。”

“請你不要阻攔我。”西澤皺起了眉。他的聲音并不是從口中發出,而是直接回響在創的腦中,所以在外人看來只是創在單方面說話。

只不過現在似乎沒有外人。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忘記了自己的身份罷了。”創斜倚著欄桿,笑容美麗而邪氣,“斯蒂文森。”他緩緩地吐出這個名字。

西澤在聽到那個名字的瞬間沉默了,垂下頭,似乎是在沉思,血色的眼瞳中流過異樣的波動,而黃金瞳卻只是冷淡,沒有絲毫變化。形成鮮明的對比。一半是人類,而另一半……是獨屬于神王的威嚴。

“我會記得的。”西澤嘆了口氣。

“呵呵~”創的笑容加深了。

他邁步向西澤走來,兩人擦肩而過,在那一刻創在西澤耳邊低語了一句,少年的瞳孔頓時收縮,垂在身邊的右手忽然緊緊地握拳,骨節暴突,顯露出屬于神類來的鐵青色的指甲。

“冷靜。”創在背后揮了揮手以示道別。

那點燭光隨著他的腳步緩緩地順著樓梯移動下去,最后直到完全消失不見,連腳步聲都消失了,完全的寂靜,西澤抬起左手,握緊已經覆上鱗甲的右手,緊緊地,仿佛是要把那只手生生掐斷般。

前面那扇門開了,奈瑟出現在門口,當發現立在走廊中央的西澤,一下子愣住了。

原因很簡單,血。

少年緊緊地握住自己的右手,紅色的液體順流而下,一滴滴地落在地上,而少年垂著頭,仿佛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傷痛般。

那景象是如此的詭異。

“西澤!”奈瑟終于意識到自己該做什么。

他跑過去,一把拉住少年,受到刺激,西澤終于回過神來,茫然地注視著奈瑟,然后忽然咧著嘴松開了左手,在肘關節偏下的部位,居然裂開了一道傷口,橫貫整個肘部,仿佛是有人一刀切斷之后又粗糙地粘合起來。

奈瑟皺起了眉頭。

他的喊聲驚動了李復緣和安。佟姨急匆匆地跑上來,看見那幅景象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幸好安及時扶住了才沒有跌下樓梯去。

“好了,佟姨,麻煩把急救箱拿來好么?”安盡量平緩地對驚魂未定的佟姨吩咐,“另外,不要驚動媽媽。”

“好……好,我這就去。”佟姨跌跌撞撞地下樓去了。

安目送著她離開,然后走上前去,站在奈瑟身邊,“怎么樣?”

“沒什么大事,但是切入肉中了,還蠻深的。”奈瑟正用李復緣拿來的毛巾簡單地給西澤坐著包扎,“大概這兩天都不能動這只手了吧。”

他說著把已經被血色染得透紅的毛巾丟開,“雖然序列者的愈合力驚人,但是這么深的傷口……起碼,要把血止住,那就沒什么大事了。”奈瑟抹了抹頭上的汗。

“是么。”安點點頭,“那就好。不能送醫院的。會被發現的。”

“恩。”奈瑟贊同地點點頭。他站起來,讓開一個位置給安,“交給你了。他似乎有點不安的樣子。”這樣說時奈瑟語氣中滿是擔心。

安望著西澤。少年仍然垂頭站著,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

該怎么說?說什么他都聽不見……又指望著問什么?反正是聽不見回答的了。那么還安慰個屁啊!

他一生都生活在無聲世界中,你指望如何讓他感覺到溫暖?

安定定地注視著西澤,直至將對方的每一個細節都映入眼簾記憶在腦海中,然后伸出手,安靜地將少年小小的身體擁入懷中。

“好了,沒事了。”安露出安慰的笑容,他相信西澤一定感覺得到,因為懷中的軀體明顯地震動了一下。

奈瑟聲色復雜地看著,卻沒有出聲。

他一直相信安,也一直保留著那個最初的未有來得及許下的承諾。

記得那次本來就要許下的,但是那是在戰場上,奈瑟還沒說完,安就已經揮舞著澤宗消失在了神言爆炸時引起的漫天火光中,所以沒聽見。

最后澤宗用力地插進了“大地與山之王”的心臟中,安在血霧中安靜地走出來,擦過奈瑟身邊,根本沒有注意到三分鐘之前他對他說了什么。

奈瑟注視著安修長的背影,沒說話,只是輕輕地咬了咬下唇。那一刻,他聽見了一個聲音,不知來自何方,只有他真真切切地聽到了,弱弱的,像是青澀的少年般。

少年說。“謝謝。”

——謝謝你如此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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