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無可退的千仞雪閉上雙眼,咬緊牙關,雙手持劍,向前用力砍下。
“鐺!”
劍鋒落下后,一陣金鐵交加之聲傳來。
感覺到異樣的千仞雪猛然睜開眼睛。
只見阿七手持七星劍擋住了她的攻擊。
“你干什么?”攻擊被攔下的千仞雪皺起眉頭質問道。
“真下不去手,就不要勉強自己。”
阿七平靜地看著眼前氣息不穩的千仞雪。
“你到現在還沒殺過人吧。”
千仞雪從小生活在供奉殿內,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她當然不需要自己動手造下殺孽。
至今還是個手未染鮮血的雛鳥。
一擊不成的千仞雪身體微微顫抖,她低下頭不敢跟阿七對視,隨后賭氣般說道:“我當然殺過,而且還不止一個。我……”
沒等她繼續解釋,阿七劍鋒一轉,干脆利落地將地上躺著的天斗太子送上西天。
“現在只需要偽裝成雪清河的樣子就好了。”
阿七收起七星劍,向側方挪動兩步,給千仞雪騰出空間。
千仞雪看著地上已經失去聲息的尸體,神色黯然,嘴角忍不住開始抽動。
愣了片刻,她終于還是走上前,蹲下身子,將白皙瑩潤的手掌貼在雪清河的尸體上。
催動魂力,長著三對羽翼,散發著柔和金色光芒的天使虛影緩緩浮現。
金色光芒將千仞雪連同雪清河的身體包裹其中。
當光芒完全消散,一位新的天斗太子悄然誕生。
儀式結束后,阿七從魂導器里取出一個小瓶,將不知名的液體滴在雪清河的尸體上。
隨著“滋”地一聲輕響,地上的尸體像受熱的黃油開始迅速融化。
很快地上就只剩下一灘黑紅不清,不斷沸騰蒸發的液體。
早已退到一邊的三人默默看著還在變化的液體,臉上顯出不同的神色。
當液體蒸發干,雪清河的尸體如同變魔術般,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連一點蹤跡也沒留下。
……
大陸高級魂師學院精英大賽熱烈舉辦之際,天斗城內爆發了一起駭人聽聞的刺殺事件。
一群亡命之徒,趁城內防備空虛之際刺殺天斗太子雪清河。
萬幸的是,在護衛的拼死保護之下,太子雪清河最終得以保全性命。
天斗帝國的雪夜大帝聽聞此事后勃然大怒,立即帶親衛前去看望太子,
同時下令全城戒嚴,派出大臣徹底查清事情始末,緝拿真兇,加派人手,確保太子的人身安全。
一通操作過后,不少違法亂紀之徒被當做刺客緝拿歸案,天斗城內為之一清。
只是刺客的真實身份還是無法確定。
此時大賽還未結束,天斗城內聚集大量魂師,情勢復雜混亂,要找出兇手難度太大。
雪夜大帝也不想將事情鬧得太大,以免引起其他勢力不滿,最后只能草草收場。
幾日之后,隨著決賽將近,各方勢力都將目光集中到比賽上。
雪清河遇刺的事慢慢冷卻下來。
層層戒嚴的太子府邸內,臥床養傷的“雪清河”正望著天花板靜靜出神。
遇刺之后“雪清河”變得警惕許多,只有幾位心腹侍從才被允許進入他的臥房之中。
這使得房間內顯得十分冷清。
幾聲清脆的敲門聲后,房門被輕輕打開。
一名侍從端著切好的水果,款款步入房間內。
“殿下在想什么呢?”女扮男裝的阿七輕聲問道。
“我所做的一切真的是對的嗎?
有些人明明沒做什么壞事,對身邊的人也很友好和善,很關心底層的人。
如果能活下去的話……”
千仞雪深深嘆了口氣,不再說下去。
阿七走到床邊,將果盤放在床頭柜上,輕聲說道:“你的想法很愚蠢,也很危險,最好趕緊掐滅掉。”
“從良知和道德的角度出發,殺死一個無辜的人當然是非正義的,是不對的。
但你要明白,道德、正義、對錯這些東西都是人類定義出來的。
站在不同角度看問題,往往會得到不同的結果。
而且很多時候,很多事情是不講正義,不論對錯的。”
阿七俯下身,直勾勾盯著千仞雪的眼睛,聲音深沉頓挫,宛如地獄中魔鬼的低語。
“如果你一定要執著于所謂的正義,我勸你還是趁早回去吧。”
躺在床上的千仞雪眨眨眼,沒有回避阿七灼熱挑釁的目光,平靜地與她對視。
“上次的事,謝謝你。
還有,任性將你們帶到這里,真的很抱歉。
我會盡快想辦法送你們回去的。”
千仞雪是因為不想辜負爺爺的期望才潛入天斗執行任務的。
真到要殺生,讓自己的雙手染上無辜者的鮮血時,她感到十分矛盾和抗拒。
若不是阿七替她了結雪清河,千仞雪心中只會更加難受。
“不需要說謝謝,那只是工作的一部分。
也不要跟我說抱歉。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和憐憫。
你看我不爽,我看你也不爽,我們之間地互相傷害也是理所應當。
這次的事,我以后一定會想辦法把場子找回來。
至于送我們回去更是大可不必。
時間到了,他自然會過來接我們的,這也是你的真實目的,我說的沒錯吧。”阿七起身,從旁邊的果盤里拿起一塊水果,毫不客氣地吃起來。
“我現在才發現,你們好像也不是那么討人厭。”千仞雪忽然嗤笑道。
阿七直接在床邊坐下,一邊吃著水果,一邊悠悠說道:“
不,不,不。
公主殿下,這只是你的錯覺。
等有一天,我當著你的面,靠在他懷里的時候,你將會明白,我比你想象中更加討厭。”
“小女仆,你不會有這種機會的。”千仞雪臉色一變,憤憤說道。
“他是我的。”
“他不是你的,但我是他的。”阿七直接一句話給懟了回去。
“是他將我從孤兒院里救出來,是他賜予我力量和新生。
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我。
為了能讓我修煉,他不知道付出多少辛勞。
我們之間的感情豈是你能懂得的?”
“胡說,你在撒謊。”千仞雪直接抄起枕頭砸向床邊的壞蛋。
阿七一把將襲來的松軟枕頭拿住,也不做多余動作,只是平靜地看著千仞雪。
“給本殿下,滾出去。”奪回枕頭,千仞雪惡狠狠地剮了阿七一眼。
阿七只是淡淡一笑,起身朝外走去。
阿七離開后,千仞雪重新躺好。
吵了一架后,她的呼吸不知為何反而變得順暢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