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從街尾拐過去,就看到四五個人站在她家門口探頭探腦,竊竊私語的。白文蘿仔細一瞅,都是這條街上的鄰舍,平日雖不怎么親,但關系也都不錯。要有什么事都是直接進去找她娘,從沒有站在外面這般指指點點過,難道是出什么事了!?才稍放松的心跟著又懸了起來,趕緊小跑過去。
而那些正在她家門外探頭探腦的人這會一見著她,就趕緊閃身躲開了,有反應慢的一時沒來得及走開,便朝白文蘿訕笑了兩下,臉上帶著許些意味不明的表情。白文蘿心里的疑慮更重,剛要進門的時候,正好劉嬸從里頭走出來,兩人險些給撞上。
“喲,小蘿卜回來了?!币豢匆姲孜奶},劉嬸原還有些擔憂的臉頓時就換上一副笑瞇瞇地表情來。
“您來了?!卑孜奶}說著就往里頭看了一眼,蕓三娘正坐在鋪子里,屋內有些暗。
“不是讓你好好在家待著嗎?!笔|三娘這會也走到門口,看著白文蘿,臉色有些不豫。
“我……”白文蘿剛剛張口,旁邊的劉嬸就道:“三娘啊,我這人就是心直口快,有什么說什么,你可別放在心上。”
“嫂子多心了,我明白的?!笔|三娘淡淡一笑,只是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
劉嬸嘆了一聲,拍了拍白文蘿的肩膀,就轉身走開了。
“娘,出什么事了?”隨蕓三娘回身進屋后,白文蘿才不解地問道。
“你什么時候出去的?”蕓三娘沒答她的話,而是反口問道。她路上出了那些事本就心驚膽戰的,卻沒想回來發現家里竟沒人了,再又聽到外頭那些閑言碎語,劉嬸也趕忙著過來問,實在讓她覺得心力交瘁。
“我本想去菜市場買點菜的,只是忘了帶錢,就回來了。”白文蘿低聲扯了個謊,然后又問,“娘,剛剛劉嬸來說什么?還有你今天出去,那事情順利嗎?”
“唉,都臨到頭了,偏又出了點意外,也不知是老天爺故意跟咱過不去還是咋的?!笔|三娘重重嘆了口氣,慢慢把今天的事道了出來。
原來早上蕓三娘同阿爾巴兄弟把梅西朵的事辦妥后,阿爾巴本是把蕓三娘送回城,然后他們就告辭的。卻不想會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李敞之,剛一照面,那李敞之就騎著馬就朝他們沖過來,幸而阿爾巴動作快,拉著蕓三娘和阿扎西躲了過去。卻還沒等他們出聲質問,李敞之的那些奴仆就先開口說阿爾巴讓他家公子的馬受驚了,一定得討個說法。
蕓三娘自是伏低做小地出聲求情,可人家是故意上門找茬的,你態度越低,對方的態度自是越加強硬。眼瞅著就要發生沖突的時候,也不知是誰給通風報信了,那衙府的官差竟趕了過來。本以為那官差定會站在李敞之那邊,又不想,竟真來了個秉公執法的官爺,根本就沒聽李敞之的一面之詞,幾句話就把他們給堵住了。然后那官爺又對李敞之道,李家老爺子正找他呢,讓他快些回去,所以那李敞之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之后,那官爺又對蕓三娘說,阿爾巴現在要易主。而且相關的文書具已準備好,那官爺拿出來后,讓蕓三娘直接在上面蓋個手印就成。還有那李敞之的事,讓她別擔心,他們已經通知李家老爺子了,以后他不會給她找什么麻煩的。
這事,蕓三娘雖心中存疑,但也很識趣地不多問,問阿爾巴沒什么意見后就蓋上了手印。所以她回城后,看到有輛馬車過來接阿爾巴,她更是沒多問,看著他們走遠后,才終于松了口氣,便慢慢走了回來。只是當她往家走近的時候,就發覺老有人對自己指指點點,可一看過去,大家卻又都裝作一副無事的模樣。
于是她便裝作沒察覺的樣子,仔細一聽,才隱約聽出幾個字眼。什么古納人,年輕小伙子,寡婦……還有什么起異心,外來人,通風報信等等。蕓三娘當時臉就白了,只覺得頭一陣陣發暈,好容易回了家后,白文蘿還不在家。她心里正亂糟糟,怎么也理不出個頭緒的時候,劉嬸就急巴巴地跑上門來。噼里啪啦地就跟她說現在那外頭都傳了什么,真是什么難聽的都有,然后就緊著問她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好地怎么跟古納人扯上關系了,還眼睛眨都不眨地給他們花大把大把的銀子。
蕓三娘耐著心把事情解釋了一通后,劉嬸卻還是將信將疑的樣子,因為之前蕓三娘從未對誰說過她是怎么從淮州來到西涼的。大家只知道她是男人死后,娘家那邊也沒人了,便帶著兒女到西涼這投靠哥哥來。至于那一路上是怎么來的,她不說,別人自然不知道。而這會一下子蹦出那么一段事來,聽著倒覺得有些突然。
可劉嬸也不好說不信,便就猶猶豫豫地提了提兩個孩子的事情,倒也不是悔婚,原本就沒訂下,只是看樣子像是要重新考慮了。蕓三娘當時就有些慌了,差點掉下淚來,好說歹說,把自己當年那一路上的困難又重述了一遍,終于讓劉嬸動了同情心,確信了她的話。
“娘別難過了,這樁婚事咱本來就沒定下,他家要反悔就反悔吧,沒關系的。”白文蘿輕聲安慰,她確實不在意這個。
“唉——要是以前倒也沒什么,他們看不上就看不上吧,可是眼下,他們家若真的反悔了,那再找別家就更難了!”蕓三娘心知,這等閑言碎語最是可怕。
“娘,沒關系的,你要不嫌棄,女兒就是在你身邊守一輩子都成?!?
“說什么傻話?!笔|三娘看著她苦笑了一下,又嘆了一聲,“這事真是怪了,昨兒還好好地,今兒怎么就全都知道了呢?”
“多數是那李敞之氣不過搗的鬼吧,他既然能找過去,自然也能讓人散布流言。”
蕓三娘滿臉擔憂:“一會文軒若聽到那些話……”
“這個娘就更不用擔心,我會好好跟他說一說的,書院那邊也不需擔心,這事宋夫人不早知道了嗎,所以宋先生也會明白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