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帝俊、太一二人正為得一大將而欣喜,這邊太陰星上卻是烏云密布,氣壓低迷。
廣寒清虛之府內,清涼殿里,再不見往日歌舞升平、仙樂嬉鬧之妙景。
只有那望舒正大發雷霆,對著跪坐在地的嫦曦不斷責罵:
“你這蠢貨!當真的蠢!那只烏鴉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為他作出這等蠢事!
難道你是渾然不知不成!那洪荒下界之中!不過短短萬余年,就有中容、白民、司幽、黑齒……儋耳、牛黎等九國降世!
且那儋耳、牛黎兩國,雖未明言是那帝俊血脈,但卻號稱是禺號虎生儋耳,儋耳由生牛黎。
那禺號虎又是何人?不正是那放蕩子之子嗎!
這不是明擺著說那儋耳、牛黎兩國是那帝俊的子孫之國嗎!
且這九國之中,除了中容與季厘二國日常食獸之外,其它都為食黍、黍食之國。
甚至中容、白民、司幽、黑齒、三身五國還御使四鳥,鳥獸雖同名,可你當真不知那四鳥的喻意是什么嘛?
如此種馬之徒!現已繁育出九大子孫之國!你竟還打算與他相好!你是遭了瘟了還是怎么了?怎么非要嫁這二婚頭!你的腦子到底去了哪里了!”
望舒這次是真的發了大脾氣了,不止整個清涼殿內的侍女全都被他趕了出去,只留他們三人在內。
甚至還直接用太陰流年十二寶誥之符,封住了廣寒清虛之府進出內外的玉門,閉了天光,就連那萬畝琉璃之田、各類商店街鋪也全都被他下令封鎖了起來。
各品級女官、侍女、仆從都被嚴令待在室內,無召不得外出!
便是那通靈的鳥雀、魚龍之屬也被要求老老實實窩在巢里,但有不聽號令者,一經發現,即刻剝下羽衣,打入幽冥血海,再不許回返。
經此三令五申,整個太陰星一時之間靜若無人,清冷異常。
就連太陰輪照之時,月光也都避而不出,只有周天星斗放出光明,點綴夜空。
甚至西方生靈日夜祭祀也未曾得到一絲回應。
整個洪荒世界一時之間具都陷入了無月有星的暗夜之中。
…………
太陰星上,清涼殿內。
嫦曦去了一身華服,頭上再無珠翠,只著一層素紗之衣,披散著頭發,癱坐在地,眼中淚水不斷涌出,滾落在地:
“兄長!我們是真心相愛的!帝俊愛我,我也愛他!
他知道我愛吃太陽星上扶桑之果,每次相見之時都會特地為我帶上許多!他知道我喜歡音律,所以常常站在枝頭為我鳴唱!
我也知他雄心抱負,一腔熱血,所以愿意拿一身修為去賭、去拼。
我們二人情投意合,佳偶天成,并非是一時之氣作祟,屬實是真心相愛,我甚至情愿為他去死!”
望舒聽的那嫦曦不斷哭訴,還有舉的那些例子,卻是一時都要被氣笑了:
“是是是!沒錯,他愛你!
他愛你,所以不愿讓你承受那生兒育女之痛,在下界生出如此多的子孫之國。
他愛你,所以時常給你帶扶桑之果,亂你陰陽,吃的你腹瀉不止,身體虛弱!
他愛你,所以時常跟在羲和后面,處處倒是以她為先!
他愛你,所以現如今在那下界還有糟糠之妻,甚至為了給她續命,私下來向我求玄霜絳雪之藥!
他就是如此愛你的!愛的你頭昏腦脹,是非不分!
你到底是瞎了眼了,還是被豬油蒙了心了!竟然作出這等不知羞恥之事!”
嫦曦卻是用手摸了摸小腹,慘笑一聲:
“我如何不知,帝俊于下界妻娥皇,生三身之國,稱姚姓,食黍,驅使四鳥。
如何不知那扶桑之果會催化陰陽,亂我氣機。
如何不知他愛的是我的同胞姐姐,月神羲和!
可縱使有千言萬語,現在也只能說出一句,一切都來不及了,太晚了,我已然有了身孕了。”
此言一出,卻是震的望舒不住倒退,竟然一時之間難以站穩,便是羲和親自上前攙扶,也被帶的連連后退。
望舒當即悲呼一聲:
“孽緣啊!孽緣!怎至于此啊!”
羲和也是當即寬慰望舒道:
“兄長莫急,大不了咱們配上一副藥,拿下這孽胎禍子去了!再斷了嫦曦和帝俊那廝的聯系,時間一長,感情平淡,也可勉強彌補一二。”
說著,又親自將嫦曦從地上扶起,拿出手帕,為嫦曦擦干凈手上污穢,扶她小心坐下。
望舒卻是自知時機已至,再難轉還,只一股無力感突上心頭。
…………
那頭帝俊、太一得了靈寶,收了妖師,雖不得紫氣,卻也此行圓滿,自然躊躇滿志的要回妖庭。
但行至半路之時,卻見一道人自青白月光中幻化而出。
帝俊定睛一看,卻是那太陰星上望舒道人,當即便要上前問禮。
但誰知那望舒道人一現身,便當即對著那太一五指伸出,奪了那太一手中寶尺之后,對著一旁目瞪口呆的帝俊當頭便打!
帝俊一路上早就把那寶尺之威試了個遍,知曉其威力,自然不敢硬抗,只得施展金烏化虹之術與那望舒不斷糾纏!
“道兄!你這是做什么!”
“做什么?!作死!今日不給你個現世報,當真是難消我心頭之恨!”
說罷便揮舞那手中寶尺,對著帝俊抽打不停!
那太一見自己兄長受阻,不好還手,當即拋出東皇混沌之鐘罩住帝俊,這鐘體堅固,自然能護其周身。
望舒見此,也對那手中靈寶毫不心疼,只運足法力,不管不顧,全力擊打大鐘!
一時之間,鐘聲回蕩,只震得云朵潰散,山頭崩裂,江河斷流,百獸逃生。
太一見此,當即也是連忙出手阻撓:
“道兄!你這是何故!我大兄何曾得罪過你!”
“住口!安敢在此信口雌黃!帝俊那孽畜做了什么,真當天下之人都是些目盲耳聾之輩不成!”
“道兄到底是何意思!據我所知,我兄長不曾得罪于你,還望道兄明示。”
“明示?!我明示你奶奶個腿!等我打爛你這東皇鐘,你再去問問你那畜牲兄長都做了什么好事!”
望舒當即就要對著太一的頭顱來上一擊。
但這時高空之上,羲和卻是突然現身,高呼道:
“兄長!不好了!嫦曦不知怎么了,腹痛不止!”
望舒聞言大驚,卻是擔心羲和和腹中孩子安危!
只得飛身架云,要往太陰而去,卻是又氣憤不過,轉身將那手中寶尺對準東皇鐘,猛的投擲出去!
寶尺旋轉不停,帶動周天運轉,直接擊打在那東皇鐘之上!
咣當一聲!
震的鐘下帝俊氣血上涌,嘔吐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