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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保衛青谷

  • 撕明
  • 吃藕八怪
  • 4397字
  • 2023-07-21 12:00:00

田明亮等人剛剛進京,尚在鉆天打洞找靠山,山西代州這邊,知府王輝調兵八百,浩浩蕩蕩朝青谷而來,圍困青谷進出通道,并嚴令各處糧倉及糧農禁止與青谷買賣,誓要封死青谷之糧草來源,讓青谷不戰而降。

這封鎖持續了七天,青谷存儲的糧草便已耗盡,剛剛收獲的冬小麥,也只夠維持半月左右。若長期封鎖轄下去,青谷必然大亂。

毫無帶兵經驗的孫菁和吳毅,頓時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

二人召集幾個重要頭領商議一番,最終形成了一致意見,由孫菁前往孫府,找其父親孫傳庭求援。

孫菁本是一百個不愿意,但又不忍心讓青谷一千多難民遭受戰亂之苦和饑荒之災,迫不得已,只有答應下來。

這夜,三個護衛護送著孫菁,走絕壁小路出了青谷,花錢買通守城衛兵,進了代州府城,回到闊別已久的孫府。

孫傳庭還沒有睡,在書房挑燈夜戰,對著作戰地圖發呆,眉頭皺的比較深。

這地圖涵蓋了陜西、山西、河南、直隸、遼東之地,上面標注了京師、延安、大同、代州衙門、振武衛、沈陽中衛等地,還標注了長城,其中遼東是紅色,陜北是橙色,山西是黃色。這圖上,還特別標注了青谷。

小廝進了稟報道:“老爺,大小姐回來了。”

孫傳庭愣了一下,繼而快步出門,一邊走一邊吩咐道:“叫夫人燒兩個菜,老夫要與大小姐暢飲一杯!”

小廝領命去通報,孫傳庭在客廳見到了孫菁,只感覺自己這個大女兒,臉上多了些成熟和堅毅。看來,在青谷女兒還是經歷了不少事情。

孫傳庭笑呵呵道:“菁兒,半年多不見,爹想死你了!爹已讓你娘去燒兩個菜,菁兒待會兒陪爹好好喝兩盅!”

“爹,請您救救青谷!”孫菁開門見山道,“知府王輝已圍困青谷十天,青谷很快即將斷糧!田明亮等人已進京,青谷一千七八余眾之生死存亡,全寄托在女兒一人身上,女兒實在無力回天!還懇求父親慈悲為懷,助女兒一臂之力也!”

孫傳庭顯出很夸張的驚訝道:“田明亮等人不在青谷?還進京去了?”其實,他的密探早就在第一時間報告了青谷的動向。

孫菁點頭,激動地說:“袁督師保家衛國,卻落得如此下場,我青谷打抱不平,決意替天行道,冒死營救督師也!田明亮身為青谷統領,主動請纓,帶隊赴京,將青谷之安危交與女兒一人,若青谷有什么閃失,女兒如何交代?”

孫傳庭這次的驚訝,十分正常,“營救袁督師?爾等好大的膽子!此事還有誰知道?”

“整個青谷一千七百余眾均知也!”孫菁如實回答,“青谷之決策,需公之于眾,青谷不是一人之青谷,乃是我等共同之青谷也。”

孫傳庭陷入了沉思,青谷有太多令他匪夷所思的地方。營救袁崇煥,是他所沒想到的,這種大逆不道之事,誰人敢做?將此消息告知一千七百多人,這也是他所不敢想象的,這相當于告訴一千七百人,我們在造反。只要這里面有一人揭發,那就是滅頂之災。

當然,青谷并不怕這些,他們已經被定義為流寇,是被剿殺的對象,那何必要怕被加上謀反的罪名?

良久,孫傳庭才語重心長地問:“菁兒,你可曾想過,投在青谷,你所犯的罪有多大?你不要命了嗎?你真以為,這大明奈何不得你?”

孫菁動情地說:“父親,您以為袁督師之能耐、忠心若何?”

“爹與元素兄乃是同年進士,但交往不多。”孫傳庭緩緩道,“元素其人,好紙上談兵,不懂練兵之術,僥幸取得寧遠大捷、寧錦大捷,遂目無君王,擅殺島帥毛文龍,除卻金人心頭大患,乃得以長驅直入也!元素兄殺毛文龍,實在自毀大明之尖刀也!”

孫菁不以為然道:“那也好過京師那幫養尊處優的皇親國戚,以及貪贓枉法的文武大臣!毛文龍占島為王,尾大不掉,更兼冒領軍餉,通敵賣國,亦無半點冤屈也!”

“菁兒,切莫議論朝政!”孫傳庭正色道,“你與那田明亮,究竟已發展至何地步?”

孫菁振振有詞道:“菁兒已抱定決心,此生非田明亮不嫁也!”

“即是這樣,那豎子何以至今未曾上門提親?逢年過節亦未曾有半點兒表示?”孫傳庭滿臉慍色道,“簡直不把老孫家放在眼里!”

孫菁憤憤不平道:“都怪父親那一封信,讓田明亮望而卻步!他一個孤兒,他容易嗎?害得菁兒每每被叫做老姑娘,羞于見人也!”

“混賬!”孫傳庭臉都綠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吃里扒外!為父自認為并非古板之人,區區一封信,三言兩語,便讓其自亂陣腳,這就是你私定終身之人嗎?你叫為父和你娘的老臉往哪兒擱?”

孫菁面露喜色道:“這么說,父親同意菁兒與田明亮在一起了?”

“你這丫頭片子,在外面給我老孫家丟盡了臉!木已成舟,為父不同意又當如何?老夫前世不知遭了何孽,以至今生當蒙此羞!”孫傳庭捶胸頓足道。

孫菁挽住父親的手道:“爹,田明亮真是可托付終身之人,您要相信菁兒!”

“可托付終身,就帶你當流寇?如今朝廷大舉剿寇,為父亦是剿寇團總,剿到頭來,自己的閨女倒成了流寇,你還真是讓為父不省心啊!”孫傳庭沒好氣地說。

孫菁爭辯道:“青谷知道,父親一直在暗中監視青谷,父親且憑良心說,青谷所做之事,是否是流寇?青谷之于代州府,誰是匡扶正義,誰是草菅人命?”

“你這丫頭片子,凈知道講歪理,為父懶得跟你爭論!”孫傳庭說不過女兒,簡單粗暴道。

孫菁開始給父親戴高帽道:“父親,菁兒知道您胸懷天下,心系百姓,最是宅心仁厚!青谷之子民,皆系無家可歸之難民,如今在青谷安居樂業,實在難能可貴!今官府不義,圍困青谷,百姓生活無著落,若官府逼急了,這一千七百多人行盜匪之事,禍亂鄉里,實在是兩敗俱傷!懇求父親出手相救也!”

“出手相救?你是要為父與官府做對嗎?簡直癡心妄想,得寸進尺也!”孫傳庭大怒。

孫菁搖著孫傳庭的手臂,撒著嬌哀求道:“爹!您怎么如此鐵石心腸,見死不救?”

二人正在說話間,孫夫人風風火火闖進來,大吼道:“孫傳庭,老娘十五歲就給你生菁兒,吃盡苦頭把菁兒養大成人,菁兒是老娘的心頭肉!今兒你必須答應菁兒的要求,若你再把菁兒氣跑,老娘今兒就跟你沒完!”

“夫人,你且坐下,聽我細細說完,再做決定亦不遲也!”孫傳庭臉色都變了,勸慰道。因為女兒的事,夫妻二人已經分房半年,不僅分房,而且分居兩處宅院。

這孫夫人,之前倒是沒發覺,這回女兒逃離孫府,無影無蹤,孫夫人徹底黑化,把孫傳庭折磨得夠嗆。

孫夫人咆哮道:“有什么好坐的?菁兒,你要你爹做什么,只管給娘說,娘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

孫傳庭低聲爭辯道:“夫人怎可如此不講道理?那若菁兒讓我殺人越貨,我也答應她不成?”

“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一天盡知道胡說八道!菁兒如何會平白無故叫你殺人越貨?”孫夫人咆哮著,已經上手了,一把抓住了孫傳庭的頭發。

孫傳庭乖乖束手就擒,忍著痛低聲解釋道:“菁兒要我反官府犯朝廷,夫人且說傳庭當若何?”

“反官府?”孫夫人瞪大了眼睛,轉而問孫菁,“菁兒,你如何要反官府?”

孫菁拉住母親的手,哭哭啼啼道:“娘,菁兒冤枉啊!菁兒可未曾說要父親反官府!菁兒只是說,讓父親出手救一救菁兒的朋友!”

孫夫人揪著孫傳庭的耳朵,聲色俱厲道:“菁兒只說讓你救他朋友,沒說要你反官府啊!老大不小的,何以謊話連篇?”

“夫人有所不知,菁兒所說的朋友,多大一千七百余人,俱是流寇!若傳庭救他們,豈不是公然反官府?”孫傳庭委屈地解釋道,“夫人且說,這些人傳庭當救不當救?”

孫夫人又質問孫菁:“菁兒,你為何結交那么多流寇?”

孫菁哭哭啼啼道:“娘親!您是不知道官府有多壞!菁兒前番逃出家中,尋思到城里逛逛,散散心,不成想被官府捕獲,百般刁難,嚴刑拷打,要菁兒承認自己是流寇,而且父母俱與流寇勾結,幸得青谷壯士出手相救,才重獲自由。女兒便投了青谷,方才知道青谷收留了一千七百多難民,其中少年四百多人,每日學習孔孟之道。青谷乃是眾多難民的避難所,歷來遵法守法,如今官府卻要圍剿青谷,娘說這些人該不該救,這官府該不該反?”

孫夫人這次沒有咋咋呼呼,而是十分鄭重地問孫菁:“菁兒,能不能不救?如今你已歸家,官府和流寇都不能把你如何!”

“娘親!這些人都是菁兒的救命恩人!菁兒怎能見死不救?”孫菁動情地說,“娘親您不知道,那些十一二歲甚至更小的孩子,多數是孤兒,若是他們都被污為流寇,那全天下都是流寇了!”

孫夫人握住孫傳庭的手,柔聲道:“老爺,此事奴家不便多言,但奴家以為,菁兒絕非惹是生非之人!若老爺覺得該救,那就救,斷不該讓菁兒再度寒心也!若老爺肯助菁兒一臂之力,之前老爺所提之事,奴家就允了!”

孫菁詫異地問:“娘親,父親之前所提何事也?”

“自己問你爹!”孫夫人沒好氣地說著,甩袖子離去。

孫菁又好奇地追問父親:“爹,娘親說您之前所提之事,究竟何事也?”

“小孩子家家,休要多管這些閑事!看在你娘替你求情的份上,為父今日且再縱容你一次,下不為例!”孫傳庭正色道。

孫菁喜出望外,抱住孫傳庭就在臉上親了一下。孫傳庭柔聲斥責道:“多大的人了,還這般沒規矩!你且回房歇息,青谷之圍,明日爹就去找那知府王輝說道,不日可解也!”

“爹,青谷不可一日無主!菁兒需連夜趕回也!靜候父親佳音!”孫菁說著,便往外走,并警告孫傳庭道,“爹,您不必費心布置暗哨,叫李大哥的人速速撤了吧。菁兒身上捆了大號爆竹,威力相當于普通爆竹的十倍百倍。若菁兒發覺有人欲抓捕菁兒,將第一時間點燃引線也!”

孫傳庭大驚,顫聲道:“菁兒,你想多了!為父怎會抓捕你?”暗地里躲藏的李森等人,俱是大驚,原本準備按孫傳庭的計劃,突然出擊控制孫菁,使她無法再逃離的,哪里想到這丫頭片子竟然留了一手,只得放棄偷襲,繼續潛藏行蹤。

孫傳庭目送女兒消失在夜色中,獨自搖頭嘆息:“長大咯,翅膀硬咯!”

次日清晨,孫傳庭便備了白銀千兩,另有唐寅真跡若干,登門拜訪知府王輝。

王輝笑得合不攏嘴,將孫傳庭迎入會客廳,諂媚道:“久聞白谷先生乃三晉之地名士,未能登門拜訪,多有不敬也!今先生親臨陋室,真乃蓬蓽生輝!”

孫傳庭將禮物奉上,陪著笑臉道:“府尊公務繁忙,日夜操勞,治下井然有序,欣欣向榮,百姓黎民人人稱贊也!孫某略備薄禮,登門拜訪,但愿未曾叨擾!”

“白谷先生客氣了!”王輝目不轉睛望著銀子,“不知先生親臨,所為何事也?”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他當然知道,這清高的孫傳庭,定然是有事相求。

孫傳庭略微尷尬地笑了笑說:“實不相瞞,犬女被那青谷流寇掠了去,青谷以此威脅孫某,孫某亦無計可施。為著犬女之安全,還請府尊今日退兵,孫某保證青谷不禍亂鄉里!”

“哦?千金怎地如此不小心?不是小官不肯通融,只是圣上親自派員督導山西之剿寇事宜,小官身為朝廷命官,亦是身不由己,還請先生理解!”王輝掂量著銀子和字畫,面條斯理道。只差直接說,你銀子不夠。

孫傳庭弦外有音道:“府尊,青谷并非流寇,你我心知肚明!若是朝廷已認定,府尊不便調整,不若孫某將此情呈報圣上定奪?昔孫某上疏朝廷,痛陳剿寇之事,已獲圣上御批,想來圣上對孫某尚有印象也!”

王輝的臉色瞬間變了,掙扎了片刻,笑嘻嘻道:“既然白谷先生說了,那王某就破例一次!”

“多謝府尊!孫某告辭了!”孫傳庭說著,作揖離去。

看著孫傳庭那大搖大擺的樣子,王輝恨得只咬牙。但轉而看到銀兩,他便喜笑顏開,胡亂將唐寅的字畫丟在堆放雜物的角落,逐一摩挲著閃閃發光的銀元寶。他若是知道,那一幅字一幅畫值一千多兩銀子,一定要把它們供起來摩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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