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臺上的焰苗閃閃爍爍，在被抓來的阿石臉上印出幾道光痕。

“啪”

一個巴掌忽然甩在了阿石臉上。

諸命藥眉毛低低掛著，嘴角向下憋著，臉上仿佛寫著四個字——兇神怒煞！

不知為何，她進了這個山洞后，就好似受到了什么影響，慢慢開始暴躁起來，現在甚至直接從柳汜手里搶走阿石，自己干起了拷問的活。

早知道諸命藥這么專業，之前那幾個焰真教的人也應該叫她來露兩手！

柳汜在一邊興致勃勃地看著戲，將舞臺讓給了諸命藥，想要學一些恐嚇技巧，來讓自己威脅人時發揮得更好。

“打開這門。”

諸命藥冷冷地道。

阿石從手臂到腳肚子都在打顫，臉上沒有半點血色：“這門，應當是開不了的吧。”

諸命藥又是一巴掌甩了上去，阿石痛苦地叫了一聲：“求求你，別打我了，不能對如此羸弱的我這么殘忍啊。”

柳汜笑道：“難道你們教里的人都很禮貌，抓到敵人全都以禮相待嗎？”

燭光讓滿地鮮血看起來更加瘆人，也讓柳汜的的笑臉染上了一絲邪氣。

阿石又抖了一下，說話越發小聲：“那都是有原因的，只是我——”

“咚”

諸命藥干脆利落地賞了阿石一個拳頭，另一只手猛地抓過他的脖子：“我只再問你一遍，不要還嘴，門怎么開？”

阿石驚慌失措喊道：“血，用血來喚醒開門！這山洞不是我們造的，在我們之前，早已有人來過！”

他的話不僅說得結結巴巴，說話遣詞也很奇怪，柳汜還是想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

諸命藥又甩出一拳，給阿石的臉來了個左右對稱：“說具體點。”

這下是真的有點怪了，完全不是諸命藥平時的性格，就算心情再不好，也不至于一下子直接像換了一個人。

看起來焰真教說的火之力量確實就是地火，之前就聽說有些自然現象出現時，人和動物性情可能會受到影響，想來這世界也是如此。

柳汜看著諸命藥，卻只是笑了笑，夸贊連連：“阿諸你真專業！”

阿石被打得頭暈目眩，動彈不得：“就是用人的血，灑在石門上，神道就會開啟。走過去就是洞穴中央，儀式的場地了！”

柳汜板著臉問道：“要活人的血嗎？”

阿石吃力地轉過頭，諂媚地看著她：“不、不用！死人的血，一樣可以喚醒神道，打開石門！”

他的眼睛拼命向著地上倒著的阿守、小山尸體甩去，嘴巴不自然地抽筋笑著。

柳汜笑著點點頭：“我懂了，你倒是會出賣。”

阿石舔著臉笑道：“人總要學會變通，我知道你們有句諺語，叫作——”

“欻！”

阿石說話說得亢奮，話語像飛一樣蹦出，柳汜的匕首卻比他的嘴還要快，只是說到一半，便深深扎進了他的動脈！

鮮血四濺，阿石不可思議地看著柳汜，喉嚨“咯咯”作響。

柳汜哂然一笑：“我覺得還是要有些儀式感，用新鮮的血，才更尊重你們這個‘神道’吧。”

“獲得經驗值。”

透過面板，她看見阿石身上帶著一本叫“漸隱”的書，聽起來像是潛行隱身類的功法，正是她現在所需要的。

諸命藥松開阿石，后者重重落在地上，血向前緩緩流動，仿佛軟綿的紗綢，輕輕碰到了石門。

“轟”

石門發出一聲悶響，打開了一條縫。

有焦油的味道從門縫里傳來。

諸命藥嘆了一聲氣：“阿柳小心點。我幫你在這里看著，來一個人，我就殺一個人。”

柳汜笑道：“好的。如果你殺的太上頭，搞得自己難受的話，記得想辦法通知我，叫我一起逃走。”

諸命藥責備地看著她：“我當然不會拉下你一個人走。”

真是我的好隊友。

柳汜對著諸命藥揮了揮手，小心翼翼地取出腰帶上的火折子，側身踮著腳，走進了石門內。

…………

窄、悶、熱。

神道聚集了所有狹小道路的缺點，逼仄又濕熱，就連呼吸似乎都帶著水，剛剛呼出去，馬上又會被擠在兩邊的石壁撲回來。

柳汜盡力調整著呼吸節奏，三步打開一次面板，以防意外埋伏。

決策大膽，行為小心。她一直沒有放松警惕，黑暗的前方隨時都會有危險到來。

——這讓她感到十分興奮。

有聲音隱隱傳來，柳汜仔細去聽：

“……長老大人，事情已經到了不得不行的時候，我們是否應該加快些腳步呢？”

長老似乎是焰真神教的二把手，他們的教主自稱將要成神，長老會在他成神后主持一切雜務，保持神與人之間的聯系。

諸命藥就很看不起這種自說自話的體系，從阿游那里聽到后，臉上表情十分不屑。

另一個聲音傳來，好似羽毛落地，難以辨別：

“這得看教主大人的心意。眼下我們最重要的，果然還是要等待這里的火焰重新燃起，火之力量重現于世，幫助教主獲得力量！。”

這么一長串廢話，柳汜提煉出三個字來總結：

“慢慢來。”

開頭說話的年輕人似乎很不愿意這樣，說話音調都急促了起來：

“可是現在進度還是太慢了吧，我們來這里已有這么久，石板卻才剛剛擺好位置。這實在是不應該。而且石板旁也沒有旁人守著，我怕出現意外。你瞧，昨天那個去村莊看情況的教徒到現在還沒回來呢。”

聲音更近了，通道在前方出現一個拐角，有光從那邊散射過來。

柳汜聽得只想笑。

她貼在拐角前，拔出匕首轉了轉，決定繼續偷聽下去。

“火之力量不知何時就會出現，我們這樣懶散，真的沒有問題嗎？”

“該做的事都已做到，接下來只能聽天由命。我賭火之力量會在我們做完準備后出現，我賭教主會接受火之力量成神，所以我才帶著所有的教徒過來，放手一搏。”

“長老大人！”

光似乎更亮了些，柳汜瞇著眼睛去看，發現光色偏暖，似乎是火在燒。

熟悉的熱流隨之卷上神道，讓人更加難以呼吸。

柳汜忽然感到腰上一陣發燙，她眼睛一亮，連忙打開腰袋——

只見神秘金屬錠暗紅發亮，上面的紋路絞在一起，緩緩流動，好似火焰在順著引線燃燒。

紋路赫然組成了幾個字：

“殺了他。”

柳汜眼睛閃閃發亮：“你就是失銅宗進攻那天和我說話的嗎，你要殺了誰，只要我有能力，當然會幫你。可你什么都不告訴我，我怎么知道怎么辦呢。”

“說服成功。獲得經驗值。”

金屬錠里顯然是個人，不然怎么會系統怎么會彈出這行提示！

柳汜更加興奮起來，勉強壓抑著嗓子：“是誰惹到你了，說吧。”

金屬錠明暗交錯，閃動了幾下，紋路不斷變化：

“殺了教主，等待地火，讓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