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霧在林間彌漫,紅葉無風飛舞,艷陽之下,不見樹影,忽而風起,不見林驚。
秦語遙向著林子邁出一步,想著會像第一次來的時候來個林蔭讓道,然后整個人被吸到小樓前,那樣倒也省事。
可是這次卻不一樣,秦語遙一只腳剛要邁進林子,那紅霧突然匯聚過來,將秦語遙整個人頂了出去。
“咋了?不讓左腳先進???“秦語遙又試了許多次,結果都沒能進入這紅霧彌漫的樹林。
多次嘗試無果后,秦語遙站在紅葉林前喊道:”閻前輩,我已經完成任務,還請前輩放我進去?!?
一股紅霧突然向秦語遙匯聚來,在秦語遙面前化作人形,然后將一腳秦語遙踹飛出七八米。
“我靠?!鼻卣Z遙和那紅霧匯聚成的紅衣男子一齊喊道。
“你靠什么靠?”兩人再次齊聲道。
“你踹我干什么?”秦語遙站起身來,揉著屁股說道。
紅衣男子捏著鼻子,一臉嫌棄道:“你剛從屎坑里爬出來?”
秦語遙抬起雙臂聞了聞,又擰起胸口的衣服聞了聞,并沒有聞到什么異味,秦語遙突然想到什么,拿出之前穿身上的護元衣和裝著那只不算太大的燕山蛩的石盒聞了聞,依舊沒有聞到異味。
秦語遙疑惑地看向紅衣男子,仿佛在問:哪臭了?
紅衣男子依舊捏著鼻子不肯松手:“你這一趟究竟經歷了什么?搞得一身屎味。你該不會是拉褲兜了吧?!?
秦語遙無語地笑了一下,心想:也只有你們這些凡塵俗子才用拉屎,像我們吃飯都不帶吃的,還拉屎?還拉褲兜?笑話!
想歸想,但考慮到以后還要跟著這貨學點本事,到了嘴邊的話還是變了樣:“前輩要不湊近聞聞,我身上真的香的很嘞?!?
“……”
紅衣男子化作紅霧遁入林中。再看秦語遙,原本只是進不了紅葉林,現在卻連那座紅山都靠近不了了。
秦語遙茫然地看著那紅山,心想:不想教我就不教唄,造謠說我拉褲兜是怎么個事。
就在這時,山上飛下來數片紅葉,紅葉飄至秦語遙面前,化作一個人影和一個紅色小球。
人影開口道:“這個珠子里記載著我對于時空元的理解,你慢慢看,主要還是得自己去悟。等你身上味道散了,再來林子找我,屎球?!?
“你特么……”秦語遙剛準備罵人,那人影已消散不見,只剩下顆血紅色的珠子懸浮在半空。
秦語遙捧起珠子,用元意識探查其中,意識頓時進入一方世界,里面有個紅色人影,正在自顧自地說著什么。
“時空元,其本質是突破時間和空間的約束,根據突破約束的對象不同,可細分為時間元和空間元。
理論上來說,時間元是可以改變過去,停滯現在,穿越未來,但邏輯上來說,這并不合理,且事實上,這行不通。目前,時間元已知的唯一作用便是預見未來,使用者對時間元控制能力的強弱,影響著預見未來時間的長短。目前已知可預見的未來時間最長的是2.5秒。這時間元比較玄妙,我就介紹一下,具體操縱方法你自己琢磨去。
空間元可以分為許多類,如空間割裂、空間扭轉、空間封禁、空間辟拓等等,下面我來給你演示一遍?!?
只見那紅色人影舉起右手在身前畫了一個圓,隨即其面前出現一個圓形深色光膜,光膜出現后瞬間消失?!斑@是空間割裂,可用來阻隔兩方空間?!?
秦語遙看著很眼熟:這不就是科利克的玄元邃切嗎?
剛要開口詢問,那紅色人影又開始了演示。只見那紅色人影向前邁出一步,然后突然消失不見,下一秒便出現在了秦語遙身后?!斑@是空間扭轉,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變空間布局,實現空間傳送等。”
“空間封鎖……”
秦語遙突然想到一件事:自己只是意識進入到這方世界,但“肉身”可還在那紅山下,萬一被人偷襲了咋辦。
秦語遙心念一動,便回到了紅山下。四周并無人,唯有一條臟兮兮的野狗正在瘋狂舔舐著秦語遙的褲腳。
“滾一邊去,傻狗?!鼻卣Z遙一腳將那野狗踢向紅山方向,然后撣了撣褲腳。
秦語遙想著:有病吧,這傻狗。還有這老鬼,不知道發什么癲,你到底是教還是不教呢?發個視頻教程就攆我走,是什么意思?算了,先去找地方把那臭蟲子賣了,不然放時間長壞了賣不出好價錢可就遭了。
于是,秦語遙跟著地圖去往了紅丹村的冒險者公會。
而那只野狗,兩眼充血,躺在紅山上掙扎著,就見那野狗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干癟,然后被一股莫名的力量丟出了紅山,化成一堆灰土。
此時已是午后,紅丹村冒險者公會門前依舊排著長隊。
一位身穿灰色麻衣的年輕男子正與排在身后的一位披著肩甲的男子攀談著。
麻衣男子:“今天隊伍動的比往常慢了好多啊,你說我們今天還能接到任務嗎?”
肩甲男子:“要是能多來點突發的找貓抓狗的任務就好了。像我有一回排隊排到太陽快下山了,結果就剩一堆去跟紅山老鬼討藥的任務了。唉,像今天這種情況,怕是好任務已經被挑的差不多了,恐怕就剩些要玩命的任務了。”
麻衣男子:“還是你們輪回者好啊,玩命過后好歹還有再來一次的機會,不像我們,玩完了可就完完了。”
肩甲男子:“唉,都差不多,再來一次又不是什么好事,還得再在這地獄熬一熬,想跑都跑不了啊。”
麻衣男子掏出個粗布包裹,小心翼翼的打開,從里面取出四個灰饅頭,遞給肩甲男子兩個:“諾,兄弟,來點,排這么久,餓了吧。”
肩甲男子雙手接過饅頭:“謝謝?!比缓蟠罂诳辛似饋?。
那夾雜著灰土和碎稻殼的饅頭被這兩人吃的津津有味。因為沒帶水,兩人只好干咽下去,干咽時露出了難受的表情,但看著對方,兩人相視一笑,繼續啃起饅頭。
麻衣男子突然捂住鼻子:“我的天,是不是有人拉褲兜了?”
肩甲男子將最后一口饅頭塞進嘴里,也捂住鼻子:“我靠,這種事不會真有人干得出來吧?!?
只見冒險者公會前的長隊突然集體沸騰起來。
“誰那么淡定,拉褲兜了還站這排隊!”
“拉了就趕緊回家洗洗再來,位置我給你留著!”
“這里不讓大小便!”
“這哪是拉褲兜,這是誰家茅房炸了吧!”
只見在人群的沸騰聲中,秦語遙從不遠處走來,帶著三分慍怒三分漠然和四分生無可戀。
什么鬼?拉褲兜這謠言都傳到這了?
就在眾人的沸騰聲中,秦語遙邁著堅定的步伐,徑直走向公會門口。
靠近公會門口的一幫人捂著口鼻不可置信地轉頭看著這個會移動的糞桶正在靠近自己。在那越來越嗆人的氣味中,就見那個“臭不要臉的東西”抓住半條腿進入公會的一個人的肩膀,將辛辛苦苦排了半天隊的可憐人拉到門外,然后自己走了進去。
然后,冒險者公會里也沸騰了。
秦語遙一臉茫然地走向一個寫著物品交易的柜臺前。正在那柜臺前排隊的幾人紛紛識趣的跑了出去——交易的機會多了去,好好活著的機會可沒那么多。尤其是被臭死,那跟誰喊冤去。
柜臺的工作人員強裝淡定,雖然兩眼已經通紅,咳嗽一直不停,但還是堅守崗位:“這位冒險者,咳咳,請問你要,咳,交易什么物品,咳咳咳咳?!?
秦語遙帶著鄙夷的表情,取出一個石盒放在柜臺上,用元力打開石盒,將那只算不上特別大的燕山蛩呈現在柜臺工作人員面前:“你幫我看看,這個能值多少錢?!?
燕山蛩本身的臭味,加上死后產生的腐臭,直接給那工作人員熏暈了過去。
秦語遙只覺得那蟲子有點腐臭,但應該沒那么夸張吧。
好在有四五個頭戴防毒面具,身穿防護服,背著氧氣罐的工作人員走來將人架走,其中一個穿著防護裝備的工作人員留下與秦語遙對接。
那工作人員用帶著手套的手扶著燕山蛩頭上的木釘搖了搖,又用一根細長的木棍挑了挑蟲子的腹足:“這應該是大王燕山蛩,這么大只的屬實少見,但考慮到它的價值并不是很高,所以這只燕山蛩我們這只能給到你2000通票的價格?!?
秦語遙:“能加點不?”
工作人員:“2000已經是我們能給到的最高價了,這只蟲子已經有腐敗跡象,他的價值根本到不了這個價。”
秦語遙想著:有總比沒有強吧,那蟲子再放幾天說不定真爛的沒人要了,那就可惜了?!靶校?000就2000。”
秦語遙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辦了張類似儲蓄卡的卡片,又在前臺注冊成為了一名冒險者。
秦語遙走的時候才發現,原本人擠人的冒險者公會居然只剩下幾個工作人員,走到門口,發現那剛剛還排著長龍的隊伍已然不見,只剩下幾個人還捂著鼻子站在距離公會門口二十多米遠的地方,應該是在等待什么機會。
秦語遙不解,操縱木元將最近的一個路人捆了過來,那路人捂著鼻子“嗚嗚嗚”的叫了起來,秦語遙將那人松開,露出十分友好的笑容:“這位小姐,你不要緊張,我就想打聽個事,你們為什么都捂著鼻子啊?這街上有那么臭嗎?”
那女子已經坐在地上哭了起來,一邊哭還一邊捂著鼻子:“大俠,你就放了我吧,我就想過來接個任務,沒別的意思,還請大俠網開一面,放過我吧?!?
秦語遙表情突然嚴肅:“問你話呢,為什么捂著鼻子?”
那女子哭的更大聲了:“大俠,你,你身上有股,有股味。”
秦語遙再次疑惑地聞了聞身上以及那個護元衣,依舊沒有聞到異味。
難不成就我自己聞不到?我靠?不會是那天抓那蟲子身上染上了這味吧!不過就我自己聞不到這味是什么情況?這味不會散不掉吧!完蛋!
秦語遙又突然一臉深情地看向那女子:“這位美女,能不能請你這些天就跟著我,待到我這身上的味道散去便可,當然,我會給你相應的報酬。”
女子突然停止抽泣,呆愣了十多秒,然后繼續哭著說道:“多謝大俠不殺之恩。”
秦語遙攙扶起那女子:“唉,這哪的話,真是。我叫秦語遙,請問姑娘叫什么名字?”
女子抽泣道:“我叫木薇?!笔忠琅f不肯松開鼻子。
在征得同意后,秦語遙用元力封住木薇的味覺:“木薇,真是個好聽的名字?!?
秦語遙帶著木薇來到離紅山不遠的一處樹林旁,秦語遙用元力筑起一座小屋,邀請木薇一起住下。
然后,二十億掉糞坑,頂著屎味當街綁架少女的事就傳開了。還有人傳,是那少女的情人將二十億打掉進了屎坑,這回是來尋仇的。
見木薇走路有點飄飄然,秦語遙趕忙上前攙扶:“姑娘這是怎么了?”
木薇一手捂肚子,一手捂著腦袋:“沒事,就是剛剛在那里排了半天隊,許是有些餓了。公子身上的氣味已經消散,可以放我回去了吧。”
秦語遙不由感慨:嘖嘖嘖,不像我,飯都可以不用吃。然后解除了木薇的味覺封鎖。
木薇當場將昨晚吃的東西吐了出來。
秦語遙趕忙再次用元力封住木薇的味覺,將嘔吐物用剛剛在路上領悟出的空間扭轉之術轉移到了別處,用土元制成一只石杯,用水元凝聚一杯水遞給木薇漱口,然后從之前放著網切的術戒里取出一堆之前在路邊的樹上、草叢間和別人攤位上順手得來的奇珍異果堆在小屋內的桌子上。
秦語遙:”姑娘先吃點果子湊合一下,我去給姑娘弄點吃的來?!罢f完,秦語遙便踏風前往最近的一處海邊。
這里的陽光依舊晴朗,海風依舊輕柔,撲面而來陣陣咸澀的氣息。
只是在那海邊的礁石上,多了一位蓑衣老者,老者雙手持著一根魚竿,腳邊的竹簍里已經有了半竹簍的魚。
秦語遙悄無聲息的來到老者身后,老者突然猛提魚竿,瞬間將一條巴掌大的魚提出水面,魚竿桿把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秦語遙頭上。
秦語遙:“哎呦喂,疼死啦,感覺頭暈沉沉的,我的腦殼子被敲壞啦?!?
老者不慌不忙的將魚取下放入竹簍,然后掛上魚餌,將魚餌甩入海中,頭也不回的說道:“年輕人,別喊了,驚了我的魚,小心我在這把你埋了,十年半載都不會有人知道的?!?
秦語遙腦袋立馬不疼了:“老爺子,你這魚賣不?”
老者:“不賣?!?
秦語遙:“切?!闭f完便擼起袖子就走,想要去一旁放電電魚。
老者:“想要的話,直接拿走便是。”
秦語遙疑惑地看向老者,然后笑道:“那多不好意思?!比缓缶幜艘恢簧源蟮闹窈t放在原地,將老者那沉甸甸的的竹簍放入儲物空間,隨后踏風而去。
秦語遙剛走,老者深吸一口氣,自言自語道:“霸王燕山蛩,真臭啊?!?
借著海風,秦語遙聽到了這句話,又折返回來:“老爺子,你知道我身上這是什么味嗎?”
那老者趕忙憋住氣:“這應該是霸王燕山蛩的毒,人稱七日香,又名十里香,七日便會自然消散,對人體并沒有什么危害,就是會臭到身邊的人。”
秦語遙再次踏風而去:“謝了,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