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半個月,李府的喪事總算結束,可是府里的氣氛還是很壓抑。
惠澤曦來到老太爺的院子,耳邊似乎還響著老太爺的叮囑,可是院子里空蕩蕩的,再也沒了慈祥的老太爺。
忠叔聽說他來了,掙扎著來見他,這次再見忠叔,忠叔蒼老了很多,背更佝僂了。
“老仆見過姑爺!”
忠叔還沒忘了規矩,要給他行禮,惠澤曦連忙拉住他。
“忠叔,你是伺候老太爺的人,今后不必行禮。”
忠叔搖搖頭說道:“姑爺,禮節不能廢,因為伺候過老太爺,更不能忘了李家的規矩。”
“那就等你身體好了再說。”
忠叔苦澀一笑,慢慢說道:“老太爺一個人在那邊寂寞,想著讓我去陪他,我不想耽擱太久。”
惠澤曦一陣心酸,忠叔可算是忠仆,這種忠誠讓人敬仰。
“忠叔,你說錯了,老太爺更希望你照看著這個家,有你看著他才放心,你可要趕快好起來!”
忠叔淚目,哽咽著說道:“姑爺說的是,老仆不能忘了老太爺的心愿,我要趕快好起來。”
看他想通了,惠澤曦才伸出手給他把脈。
“忠叔,你優思太重,傷了身體,我開幾服藥給你調理,你一定要按時服藥,趕快好起來,我有很多事要向你請教。”
忠叔流著眼淚點點頭,再也說不出話。
惠澤曦在老太爺院子里走了一圈,他擔心忠叔身體吃不消,不想忠叔陪著他,這才準備離開。
忠叔把他送到門口,這才說道:“姑爺,老太爺臨終前說了幾句話,你可知道?”
惠澤曦搖搖頭,沒人和他說過這事。
忠叔接著說道:“老太爺把這個家完完全全交給你了,你抽空看看家里的賬本,大小姐成婚以后,賬本都是她管,家里的收入支出她都知道,還有……家里的銀庫藥匙在我這里,你隨時可以去看看。”
“忠叔,不著急,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看看。”
“好!老仆人老話多,有些話可能你不愛聽,老仆還是得說。大小姐脾氣不好,你多擔待,你倆還得好好過下去,你看……你還是搬回小院住,這樣也能緩和你倆的關系。”
說到和李含香的關系,惠澤曦有些為難,這時候和李含香談這事,豈不是趁人之危?
惠澤曦沒有直接回答忠叔,笑著說道:“忠叔疼愛我和含香,我和含香感謝你!今后你就是我們的長輩,你安安心心在府里安享晚年。”
忠叔連忙搖頭說道:“不可,不可,家規不可廢,老仆只希望李家能興旺起來,姑爺千萬別嫌我多言。”
惠澤曦心情沉重走出了小院,想了想還是打算去見見李含香。
剛走到李含香小院門口,剛好遇到綠枝出來。
見到惠澤曦,綠枝的臉馬上耷拉下來。
“你來干什么?別以為小姐孤苦無依,你就可以趁火打劫,趁人之危!”
惠澤曦不想搭理她,從她身邊繞過去,沒想到綠枝挪一步又堵住他。
“我說的話你沒聽到嗎?我告訴你,慕公子可是要做官的,你算哪棵蔥?難道你不會照照鏡子嗎?”
惠澤曦被她說得心煩,也沒時間和她瞎扯,一把推開她,徑直往里走。
沒想到綠枝一下坐到地上喊了起來。
“來人啊,打人了!”
她這一喊,李含香和春雨都走了出來,看到綠枝坐在地上,惠澤曦站在一旁。
春雨連忙走了過來,先給惠澤曦行禮,這才去扶綠枝起來。
綠枝算賴不起來,指著惠澤曦說道:“是他打的我,小姐你可要給我做主。”
李含香臉色陰沉,很不高興說道:“能不能不鬧騰,還嫌這個家不夠亂嗎?”
她這話說綠枝,也是說惠澤曦,惠澤曦看看綠枝,又看看春雨。
“算了,今天我不進去了,春雨,讓小姐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看她。”
綠枝得意地哼了一聲,這才站了起來。
春雨看著她說道:“綠枝,你讓小姐省點心吧,這段時間姑爺那么操勞,去和小姐說說話咋啦?你真的過分了!”
“我就不想看到他,他現在來找小姐,無非想憑借這次辦喪事威逼小姐,沒有他李家一樣辦事,難道缺了他這個家就散架了?”
春雨沒想到綠枝口無遮攔,說出這種話。
“我懶得和你說。”
惠澤曦郁悶地回到書房,想著綠枝那些話真的很氣人,又想到李含香那么冷漠,更心寒了。
現在李家基本穩定了,想必鶯兒也鬧不出什么風浪,至于洛氏,李含香愿意怎么處置怎么處置吧,至于鶯兒誣陷他的事,現在說清了也毫無意義,任憑李含香怎么想。
“來喜,收拾東西,我們回田莊。”
來喜大驚,問道:“姑爺,現在就走?”
“是,現在就走。”
“可是……可是……”
“別可是了,難道留在這里讓人煩嗎?”
來喜再也不敢說話,連忙收拾東西,又讓人備車,兩人沒告訴李含香一聲就走了。
惠澤曦真的涼透了心,剛幫著李含香辦了這么大的事,轉眼就變了個人。
一路上他一言不發,陰沉著臉,來喜嚇得大氣兒都不敢出,自從伺候姑爺以來,還沒見過姑爺這么恐怖的臉色。
回到了田莊,惠澤曦倒頭就睡,這次真遇到了麻煩事,和李含香分開,就讓老太爺失望,就違背了老太爺的臨終遺言。
不離開李含香,那就真的沒臉沒皮了,更讓人看不起。
這兩件事根本沒辦法平衡。
來喜看他不吃不喝,就這么躺著,也害怕他出事,走到他床邊說道:“姑爺,過幾天或許就好了,小姐現在心情不好,說話做事有點脾氣很正常,你讓這她一點。”
惠澤曦就當沒聽到一般,依舊躺著。
“姑爺,你消消氣,起來吃點東西。”
“滾!”惠澤曦突然大喊了一句,差點沒把來喜嚇出毛病。
說話總比悶著強,來喜看看他,想說啥又沒敢說出來,站了一會兒,嘆口氣走了出去。
惠澤曦一直躺到第二天中午,這才起來了。
“來喜,給我做飯,我餓了!”
聽到他的聲音,來喜連忙跑了進來,聽他說餓了,高興得又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來喜端著飯菜進來。
“姑爺,這才對,怎么著也不能虧了肚子。”
“來喜,我想明白了,我在這里待一段時間,等慕傾雪回來我就走,也算對得起老太爺了。”
“姑爺,你真的要走?”
“走,天下這么大,哪都能活下去,老子不想看人臉色。”
“那……那……”
“你不想跟我走就回李府。”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哥哥怎么辦?”
“你倆想跟著我也行,但是你倆不能怕吃苦。”
“不怕!不怕!我就愿意跟著你。”
聽到來喜這么說,惠澤曦心里想到了忠叔,忠心的仆人,勝過那些一心算計的家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