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澤曦提出現場作詩,唐云峰和慕傾雪悄悄對看一眼。
這兩人的目標只是科考,對詩詞很少涉及,惠澤曦的這個提議,他倆都有些為難。
不是不能寫,是怕寫出來不夠好,反倒增長了惠澤曦的氣焰,唐云峰絕不會打無準備的仗。
慕傾雪今天見到李含香心情也很微妙,既高興又忐忑,所以也不想和惠澤曦較量。
慕傾雪看著惠澤曦微微一笑說道:“惠公子真是好雅興,可惜唐公子今天找我說說秋試的事,你倆的賭約就當做玩笑罷了,不必認真!”
說完,慕傾雪微微拱手作揖,準備告辭離開。
惠澤曦知道他倆真實想法,若說慢慢思考,寫寫考試的文章,這兩人或許有點模樣,讓他倆玩急智當場作詩,還真有點為難他們。
既然慕傾雪說得這么婉轉,他也不好強逼,笑笑背著手準備離開。
惠澤曦背著手,一邊走一邊念道:“一夜新霜著瓦輕,芭蕉新折敗荷傾。耐寒唯有東籬菊,金粟初開曉更清。”
這是白居易的《詠菊》,不過是他信手拈來的詠菊詩,他相信李含香能聽到,慕傾雪和唐云峰都能聽到。
果然,李含香聽他念完,身體微微一怔,眼里滿是好奇看著他的背影。
惠澤曦能感覺到身后的眼神,他更得意了,大聲接著念道:“花開不并百花叢,獨立疏籬趣未窮。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
這首是鄭思肖的《寒菊》,這首詩更有氣勢,也暗喻他不是低眉順眼沒氣節的人,他有抱負,有理想,只是沒人看得出而已。
這話自然是說給李含香聽的,李含香對他的誤會太深,原因就是李含香對他先入為主的印象,相信了關于他的傳言,而不用心去了解他,所以稍有風吹草動,就完全否定了他。
李含香呆站在原處,她聽明白了惠澤曦的詩,讓她震撼的不僅僅是詩詞的優美意境,還有惠澤曦隨口而出的才智。
她看著惠澤曦的背影,越發覺得很難了解這個男人,遇事不急不躁,總是不溫不火,偶爾卻發出耀眼的光芒,讓人心臟為之悸動。
惠澤曦的背影孤傲挺立,另一邊是慕傾雪微躬著身體陪著唐云峰離開,這一刻她糊涂了,到底哪一個才是她心里需要的男人?
原以為惠澤曦又要惹事,沒想到惠澤曦輕而易舉讓唐云峰放棄賭約,李含香知道唐云峰的脾氣,讓他放棄羞辱惠澤曦的機會,原因只有一個,他害怕輸了。
這么看來,惠澤曦也不是真的沒有一點文采,想起惠澤曦剛到李府那段時間,也讓爺爺傳過來一些詩詞,她心里記住的那句“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這句詩曾打動了她,今天的兩首詩,又再次震撼了她。
或許爺爺的判斷是對的,惠澤曦的確有些才華,可是……可是惠澤曦和鶯兒的事情,始終讓她無法釋懷。
罷了,和惠澤曦之間,始終缺少讓她義無反顧的動力,倒是慕傾雪總讓她放不下,真要選擇,也只會選擇慕傾雪。
更何況慕傾雪馬上要去秋試,聽他語氣,這次秋試勢在必得,如果慕傾雪真的中了舉人,將來可是要做官的,更何況中了鄉試,還可以參加會試和殿試,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哪是惠澤曦能比得上的。
李含香心里做了決定,心情平靜下來,帶著春雨回了小院。
慕傾雪帶著唐云峰回到自己的小院,因為沒有伺候的人,院子里落葉滿地,顯得有些雜亂冷清。
唐云峰搖搖頭說道:“這就是李家待客之道?”
慕傾雪連忙說道:“不怪他們,是我故意不讓人伺候的,這樣也能時刻提醒我,我不過是寄人籬下,更能讓我靜心讀書。”
唐云峰拍拍他肩膀說道:“慕兄,我理解你!這次取消惠澤曦的秀才功名,你立了大功,我不會忘記承諾,這次秋試,必定讓你上榜!”
慕傾雪連忙抱拳作揖說道:“多謝唐兄提攜,慕某此生難忘大恩!”
“不必了,將來混官場,少不了自己人,幫你也是幫我自己。”
說著話,唐云峰拿出一百兩銀票遞給他,慕傾雪看著銀票,手都有些抖了。
這段時間雖然收到鶯兒和洛氏的一些小禮恩惠,那些小恩惠對他來說根本無濟于事,這一百兩銀子,正好解決了目前的困頓。
慕傾雪接過銀票,再次給唐云峰施禮感謝,唐云峰卻不以為然。
一百兩銀子能買到一個人的忠心,這也太便宜了,唐云峰心里甚至有些看不起慕傾雪。
要不是慕傾雪還有用,而且他父親一直讓他善待慕傾雪,他才懶得和慕傾雪走得這么近。
“慕兄,剛才惠澤曦提出比試詠菊的詩詞,你為什么不答應他?看他那個得意勁,真想好好揍他一頓。”
唐云峰心胸狹窄,剛才惠澤曦臨走還故意念兩首詩,即便是看熱鬧的小廝丫鬟,也看得出惠澤曦出了風頭,他倆倒顯得落荒而逃一般,這讓他很生氣。
之所以養著慕傾雪,不僅僅想要他探聽李家的事情,還希望借他的才氣炒作一下自己,結果這個廢物也怕了惠澤曦,真是讓他出乎預料。
更讓他不安的,還有惠澤曦的急智和才華,都說他是個廢物,怎么能寫出那么好的詩?難道這小子真有點墨水,故意隱藏著才華?
慕傾雪也知道剛才讓惠澤曦出了風頭,他更害怕李府知道他泄露李府的丑聞,當著李含香的面,他心虛了。
“唐兄是要蟾宮折桂之人,即便唐兄的詩比他好百倍,也無需和一個白丁比試,贏了也沒意思。”
慕傾雪諂媚之言讓唐云峰聽著很舒服,也對,詩詞不是科考重點,只有那些閑人才有心思鉆研這些東西。
“好了,這事不說了,我今天來,還有重要的事和你商議。”
“唐兄還有什么打算?”
兩人進了書房,關上門才開始說事。
“這次出門,不能讓惠澤曦有喘息之機,必須趁你不在的時候,給他狠狠一擊,也給李家致命一擊,只要李家垮了,惠澤曦自然沒臉留在這里,,而且李含香也不會讓他留下。”
“唐兄有了安排?”
唐云峰附到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慕傾雪聽著直點頭,神色變換了數次。
唐云峰夠陰險,他佩服唐云峰的心智,也害怕唐云峰的狠毒,不過是和惠澤曦的一場爭執,唐云峰卻要置李家于死地,這人實在太可怕了。
這個結果,也是他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