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偉功找不到惠澤曦,可是惠澤曦交待的事情他還是照做了。
千戶營搬遷到河西鎮的工地上,原來修建的工棚可以暫時落腳,條件雖然艱苦一點,好在節約,畢竟這次搬遷是臨時性的,衙門沒給一文錢。
城里老百姓看到千戶營搬走,更加人心惶惶,都覺得這次瘟疫沒救了,稍稍有點條件的也都跟著離開了朝陽。
朝陽城的人口下一少了一半,縣衙這時也慌了。
人員流動這么大,上報朝廷就是大事件,地方官員是有責任的,不想辦法解決這問題,衙門只能換人了,反正朝廷不缺人,缺的是安置人的位置。
唐云峰接連幾天都沒出門,他現在也很為難,如果讓朝陽城里那么多人等死,他也難逃干系,可是讓那些人都能吃上藥,這可不是一點點銀子,衙門也有很大壓力。
左思右想,只能把慈安堂的掌柜叫來。
胡朝山接到他的話,急匆匆就趕過來了。
“大人,不知今天傳小人來有何事?”
“胡掌柜,慈安堂的藥必須降價,你也看到了,城里現在很亂,你們繼續賣這么貴,我很難保證你的藥店安全。”
“這個……大人,這事我做不了主,我只是掌柜,這么大的事情還得老板做主。”
“你老板是誰?”
“這個……這個不好說,老板不愿意暴露身份。”
“既然不說,我只能找你說話,如果繼續高價賣藥,我有的是理由抓你,別說我沒提醒你,這次事情鬧得太大,驚動了京城,只怕你我都得完蛋。”
“可是……大人,衙門里……我已經表示過了,降價就沒利潤了。”
唐云峰嘆口氣說道:“從今天起,抽成都不用給了,誰要有意見,讓他們來找我說話。”
“可是……可是原材料不可能降價,我們也沒辦法。”
“誰賣給你的藥材?”
“這……這不好說,我們其實就是過過手而已,我們也不知道里面到底什么藥,要是讓對方降價,他拒絕供貨后果更嚴重。”
“這人在朝陽嗎?”
“不知道,他三天送一次藥,拿了銀子就走,我們根本不知道他的底細。”
“他什么時候找上你們的?”
“這事也很奇怪,他好像知道朝陽城要鬧瘟疫,一個月前找到我,說和我做個生意,當時我想拒絕他,畢竟他給的東西不像藥材,倒像食材,后來他說這些東西先放在我那里,如果一個月后還沒人買,他就拉走,我想想反正也不吃虧,就同意了,沒想到朝陽城突然有這么嚴重的瘟疫,他告訴我們這藥很有效,只要病人服用半個月就能痊愈,然后我們就一直用他的藥。”
唐云峰聽他說完,明白這是蓄謀已久的陰謀,可是他不懂醫術,也搞不清楚里面的細節。
不過,他心里多了懷疑,設計這個陰謀的人不僅僅為了錢,說不定還有其它陰謀。
要想搞清楚這個陰謀的目的,首先想想誰是這個陰謀的受益者,就目前看來,只有這個神秘人是受益者。
受害者卻是一大群,朝陽城里的老百姓,千戶營里的士兵,包括衙門里的官員,都成了這個陰謀的受害者。
唐云峰很難想象誰有這么大的能力,把這么多人玩弄于鼓掌間,要是能見到這個人,他一定要好好拜見,能和他成為朋友,這輩子就少一個可怕的敵人。
胡朝山不過一個小角色,唐云峰還懶得和他計較,叮囑了胡朝山幾句,讓他回了藥鋪。
他想了想,打算約慕傾雪見一面。
慕傾雪這時也焦頭爛額,正想和他商議一下目前的難題。
慕傾雪只覺得運氣太糟糕,剛做了幾天縣府老爺,就遇到這么棘手的事情,難道這輩子就沒有翻身的機會?
兩人到了常去的茶館,等小二上了茶,這才關上門說話。
“唐兄,這次真的遇到大麻煩了,我們不會就這么完了吧?”
“慕兄,我今天就是想和你商量這事,我們遇到勁敵了,這人心思縝密,計劃做得滴水不漏,如果他不露面,我們還真拿他沒辦法。”
“你查到了什么?”
唐云峰嘆口氣說道:“我今天見了慈安堂的掌柜,我告訴他抽成不要了,讓他把藥價降下來,結果他說出了一些事,原來我們都被人算計了。”
慕傾雪一驚,有些不甘心地說道:“你說銀子不要了?”
慕傾雪內心還真舍不得這比銀子,慈安堂莫名其妙給他送來五百兩銀子,還說以后會繼續孝敬。
現在唐云峰說銀子不要了,這可要損失多少個五百兩?
越想越心疼,可是唐云峰都不要了,其中當然有很重要的原因。
唐云峰接著說道:“我總覺得背后這人目的不簡單,絕不會為了銀子設計這么大的陰謀,你想想,如果只為了銀子,已經賺了這么多,也該見好就收,可是這人似乎不著急,好像現在的情況還沒達到他的預期。”
慕傾雪連忙問道:“唐兄,你是說他算計的人也包括我們?”
“我有這個感覺,如果只想賺一點銀子,這時候也該收手了,可是這人沒有收手的意思,他更想看到朝陽城更亂,亂到無法收拾,最后承擔責任的就是我們,所以我覺得這人的目標或許是我們。”
聽他這番話,慕傾雪更慌亂,他不能失去現在的一切。
“唐兄,我們該怎么辦?”
慕傾雪不敢想象失去這個職位的后果,努力了這么久,慕家才有機會回到朝陽,父母才能風風光光和親戚聚會,如果失去現在的一切,別說父母受不了,估計他也會瘋了。
更何況綠枝已經快生了,難道讓孩子沒出生就失去父親?
越想越害怕,只感覺后背嗖嗖冒涼氣,要是知道是誰在背后搗鬼,他想一把撕碎這個混蛋。
慕傾雪想了想,這才小心翼翼問道:“唐兄,你說不會不會是惠澤曦?”
唐云峰搖搖頭說道:“不是他,他沒這個時間,也沒這個便利,更何況惠澤曦還沒這么卑鄙。”
難得唐云峰這么評價一個人,慕傾雪也覺得自己想得太簡單,可是除了惠澤曦,還有誰恨不得他倆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