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的月色下,一座碧瓦雕檐的閣樓的頂層涼亭處,趙炎煊伸手指著對面的小院,唇邊噙著淡淡的笑,看人猜不透其間的含義。
“沈言婉就在那個小院里,就在那一棟小樓里。”側過臉看向身邊的佳人,勾了勾唇,“想必你也早已探到了。”
看了眼對面那座寂靜的小院,楚瑤嬌媚的掩唇淺笑,流波一轉無辜的看向他,嬌嗔道:“怎么會,瑤瑤不過是個深居后宮之人罷了。”
趙炎煊眼眸幽深如古潭,一抹微冷的笑意浮上他的嘴角:“你謙虛了。”
楚瑤低頭避過他的目光,并順勢身子一軟將臉埋進他的胸膛。
“王爺,事成之后就不會再有人阻攔我們在一起了。”嬌膩的聲音里滿是對未來美好的無限憧憬。
借著朦朧的月色,她抬眼偷瞄著他,他面如冠玉,晶亮的眼中似有水波蕩漾,原本就絕美的臉被蒙上一層夜色,顯得驚人的媚惑。
是啊,也只有這樣魅惑的他才會讓她如此癡戀與瘋狂。
趙炎煊輕輕的推開她,轉身看向身后的墨夜,問道:“火點好了嗎?”
“好了。”
白林將他的那柄無論是材質與做工都堪稱世間無雙的彎弓遞了上來,墨夜隨之雙手奉上兩只箭頭帶火的長箭。
趙炎煊伸手接過那只彎弓,取過其中一只長箭,搭箭上弦。
將箭頭指向小院中的某棟小樓,他厲色冷峻的說道:“楚美人想必也是早就知道這個小院事實上是個酒莊,酒莊遍布酒水,酒這玩意又極其助火。只要點燃便會燒成灰燼,而且那里四周也都有你的人守著,沈言婉就是真長了翅膀也難逃一死。這下你總該放心了吧!”
楚瑤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對面的小院冷冷的笑著。
沈言婉啊沈言婉,你要是知道了是趙炎煊親手殺了你,你會是怎樣的心情呢?你一定怎么也想不到,周旋于太子與王爺之間的你,最終會落得跟那只又丑又肥的兔子一樣的下場吧?
“嗖!”一道凌厲的利箭破空聲地寂靜的夜色中響起。
帶火的長箭離弦射出,直直的射向對面的小院,精準的落到了對面小院的那棟小樓的木窗上,斜斜的插在那里,火苗快速的在窗紙上蔓延。
‘沈三小姐,對不住了!要怪就怪你愚蠢的聽信了真兇的話。’
趙炎煊抿了抿唇,射出第二只長箭。
嗖!嗖!
連續數箭。
不一會兒,小樓被一片火海包圍。
熊熊的烈火在夜色之下顯得格外的刺眼,以迅猛的速度向四周擴散著。
不知為什么,在射出最后一箭時趙炎煊的手猛地一抖,一股強烈的不安感涌上他的心頭,讓他不自覺的蹙緊眉頭。
按下心頭的這份不安,他指著眼前那片火海,冷聲問道,“楚美人,這下你滿意了吧。”
楚瑤面頰飛紅,轉身撲進了他的懷里,無限嬌羞與溫柔的說道,“瑤瑤已知王爺的心中還是有我的,王爺放心,瑤瑤定當竭盡全力為王爺奪得這片江山。”
趙炎煊沒有回應她的這份深情,而是靜靜的盯著眼前那片火海,灼灼的目光與那熊熊的烈火遙相呼應著,不明白著,他怎么會這么不安呢?到底是哪里出了錯?
同一片月色下,除了楚瑤,還有兩個女人一瞬不瞬的盯著那包圍在火海中的小院。
一身女裝的穆云錚在貼身侍女采茗的陪同下,靜靜的看著眼前這幕好戲。
炎煊,你肯定不知道除了沈言蝶,沈言婉也在這座小院里吧。要是她做了鬼后知道是你殺手放箭燒死了她,真不知道她會是一種怎樣的心痛……
目光掠過一臉暗喜的楚瑤,冷冷一笑,楚美人,至于你,很快也會步上沈言婉的后塵了~炎煊遲早不會放過你的。
采茗輕拍著小手,為這幕好戲鼓掌,笑吟吟的說道:“小姐,你這招借刀殺人真的可以說是精彩絕倫啊!不僅一箭雙雕的除去沈言婉和楚瑤那兩個小賤人,還讓九王爺無氣無處撒有恨無處報,畢竟是他親手殺死了沈言婉,嘻嘻,說不定小姐你這時再以現在這身打扮出現在他的面前,用你的溫柔撫慰他……”
穆云錚俏臉一紅,嬌嗔的瞪向她,“再貧嘴把你也丟進火里去。”
采茗臉上的笑容猛地一僵,隨即漸漸斂去,低頭道:“奴婢失言了,小姐莫怪。”
心中暗罵自己嘴賤,一時得意忘形居然將小姐的為人品性給忘了。
因為心情大好,穆云錚便也顯得較平日里大度了幾分,沒有再做深究。
哈哈哈哈,她終于雙手不沾半點血的除去了所有的情敵!
睜大的瞳孔里映著那片熊熊烈火,從暗道離開小院的錢蓉呆呆的看著不遠處那座火光沖天的小院,水靈的眸子里竟漸漸的浮起一層水霧,漸漸的凝結,漸漸的涌出眼眶,嘴唇翕動著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個射箭的人,真的是他……
他會出現在這里,足以說明他已經知道她在這里。
可他為什么沒有來找她,為什么會跟楚瑤站在一起,又為什么要放火燒了這座小院……為什么?
此刻,她是多么的希望自己是一個傻子,面對著這一切可以做到不多想不亂想……不難過。
“他親口說過的,擁有我是他在這個世上最后的幸福……”
所以,她想不明白,為什么他此時卻要親手殺死她,親手毀了這份幸福。
“別看了,也別多想。”洛子川伸手捂住她的眼睛,不讓她再看那片火海。
將她輕輕的擁入懷中,于她耳邊輕聲勸慰著。
濕熱的淚水染濕了他的掌心,讓他是既憤恨又憐惜。
“你告訴我,我所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這中間一定是出了什么誤會,他不是那種……”
“他本就是一個權勢至上的男人,連自己親生母親慘死于眼前都能不眨一下眼睛的人所說的話,怎么能當真?小蓉,別傻了。”
權勢至上,四個字讓錢蓉輕而易舉的想起了初遇趙炎煊之時,身為兔子的她時常在四人無人之時,在不經意的抬頭或轉眸之際,捕捉到的他那隱藏于眼眸深處的對帝位勢在必得的精光。
心,漸漸的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