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后,清晨,書房。
陳明盤膝而坐,摒棄一切雜思,微閉雙目,運起了《道真經》的第一重功法。
作為入門的第一重的敬慎,修煉起來并不十分困難,是以參禪打坐的方式,讓浮躁好動的內心平靜。
陳明精研佛法,早已打下牢厚的基礎,此時修煉起來,當真是得心應手。
大量的雜念被化解,他只覺得自己的腦海中一片清明,連同之前強練七十二絕技產生的種種戾氣,竟然也在化解,開始飛速消融。
半晌之后,陳明終于張開雙眼,只見書房中一片昏暗,時間竟是已經來到了傍晚。
“還是低估了這本《道真經》啊!”
嘆了口氣,陳明暗暗搖頭。
他學這門功法,當然不是為了那提升內功修煉速度的效用。
畢竟,按照映雪的說法,她學了一年,就算達到了第二重清凈之境,在日常的內功修習上,也不過是比常人快了那么一丁點而已。
這并不是夸張,按映雪的親身體驗,她練功之后一個月的內力提升,也就比沒練之前多了不到半天的樣子。
照這么算下去,一年也不過是六天,連一個星期都沒到。
練個十年八年,也就是比尋常人多出兩個月的積累,簡直就是一塊雞肋。
當然,這也可能是映雪資質平平,武功不到家所致。
但就算換個根骨絕佳的天才,來練這本《道真經》,恐怕也未必能收獲太大成效。
普通的內功講究的是努力,是長年累月、滴水穿石的堅持。
而《道真經》講究的,則是跟人的心境有關。
心境好的,一天就能突破五六重境界,絲毫沒有半點阻塞,而心境不佳者,則是入門都難,甚至連第一重敬慎,都遲遲無法突破。
當然,陳明了解自己,從未有過大徹大悟、一朝得道的野心,他學這功法,也只是為了能修習少林至寶《易筋經》罷了。
“不過,雖然下半卷的功法暫時沒有著落,但只是第一重敬慎,就對我好處頗豐了。”
他習武不久,幾個世界加在一起,也就一年多的光景。
但單論武功進益,那真是十個清虛門的弟子用繩子綁在一塊,也不可能比得過他。
可武功提升的太快,有時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內功的突飛猛進,讓陳明的心態(tài)有些飄然,加上他所學的還是少林武功,最為注重心境和佛學修為。
當真是讓他橫生戾氣,行事風格變得武斷暴躁。
“想來我在鹿鼎記世界大殺四方,倒也未必全是因為主世界被追殺的壓力,心中的戾氣八成也對我造成了很大影響。”
回顧鹿鼎記世界發(fā)生的事情,陳明忽然若有所悟。
他熟悉原著,自然知道少林武功的弊端,也試著閱覽佛門典籍,消除內心的執(zhí)念。
可惜即便是知道了其中關竅,陳明依舊還是中了招。
要是他學的是一般的拳腳功夫倒還好說,可他練的乃是少林寺的七十二門絕技,怎么可能討得了好呢?
“還好我運氣不錯,及時收手,才沒釀下更大的禍患。”
此時的陳明心中,多了一絲慶幸之意。
須知少林寺七十二絕技包含武功眾多,有陰柔一路的,也有陽剛一路的。
若陰柔的武功和陽剛的武功同時練習,則兩功就會發(fā)生沖突,剛柔不能并濟,陰陽不能互通。
到了最后,更是可能走火入魔,生不如死。
而陳明才練了六七門,就能及時醒悟,發(fā)現自身問題,也當真是大善了。
想到這里,陳明不禁感嘆起了最早在《書劍恩仇錄》世界的生活。
那時的他,只是莆田少林寺的一個小和尚,每日里砍柴挑水,勤做功課,好不辛苦。
但做完功課,卻是能和師兄弟切磋武功,師父元哀更是盡心盡力,對他耳提面命,指點不足之處。
如果他如今還在少林寺中,元哀大師一定早就發(fā)現了他的不對,直接當頭一棒,促使他盡快醒悟了吧。
“那段無憂無慮的日子,真是讓人覺得十分美好啊,可惜過去了終究是過去了,再也不能挽回。”
不再繼續(xù)感慨,陳明又運轉了幾遍《道真經》,感到第一重的境界已經穩(wěn)固,沒有半點疏漏,這才停了下來,打算出了書房吃頓晚飯。
“有了《道真經》,那些七十二絕技就可以放心大膽地修習了。”
陳明想著,起身推門,走出了書房。
書房外,映雪一直在默默等待,隨時準備著侍候,此時見了陳明出來,不由得升起幾分詫異之感。
如果說昨天見到的陳明宛如一把寶劍,帶著隨時都能取人性命的戾氣,今天映雪見到的,卻仿佛只是一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放在人堆里,也不會看出半點特殊的存在。
映雪心中一動,她也是練武之人,知道陳明這是練成了《道真經》,在武功上又有突破。
她的臉上透露出喜色,好看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嘴角出現一個漂亮的弧度。
畢竟,她想報滅門大仇,全都要指望陳明,陳明進步的越快,就代表著報仇的日子越近。
如此種種,映雪怎么能不喜悅呢?
“爺,晚飯已經準備好了。”
沒忘了正事,映雪殷勤的前后侍奉著。
她本是個大家閨秀,從未干過這種下人才會做的活計。
可如今為了報仇充當奴婢,也只能是跟著映霞,一點一滴的學習。
不過,見到陳明年紀輕輕,武功進境如此之快后,映雪的心里卻又是發(fā)生了一絲轉變。
“他不到二十,武功就到了如此水平,先天可期不說,就連宗師也大有指望,我若是能跟他......”
想到這里,映雪眼神飄忽不定,臉上飛起兩朵紅云,內心之中,竟也變得心甘情愿起來。
“今天晚上我屬意在書房中閉關,你就不用像平時一樣暖床了。”
就在這時,陳明說了一句,打斷了映雪的思緒。
映雪面上一怔,表情十分奇怪,暗自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中卻又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她也不清楚自己這是怎么回事,只得將這種情緒壓下去,繼續(xù)盡心的站在一旁,等候主人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