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別出聲。”一個低柔溫和的男聲響起。
“我需要你的幫忙,不管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秋雁不敢輕舉妄動,她知道這個人身手不凡。
剛剛進來也沒發現他的存在,動作迅捷到讓她無可防范。
“這家大宅有問題,需要調查一番,但我的身著和身份不好辦事,”
“我知道你來這兒的工作,你懂我的意思。”然后他緩緩地松開了手。
秋雁被憋得喘不過氣,平息下來后瞪著他:“不必捂得如此緊,恐怕事未做成,人先悶死。”
“你為什么不試圖反抗反抗?”他穿著青黑色龍雕花紋,中系黑白帶,兩鬢碎而細長的劉海到臉廓周圍,綁著一個高馬尾,頭上系著黑長細發帶。
秋雁指了指他腰間的白龍玉佩黑長劍,白了他一眼。
他笑著說:“算你識相。我叫宋鈞實,合作愉快。”宋鈞實友好地伸出他的右手。
秋雁無奈地回應他并說:“辦事可以,但你得保證我人身安全。”
“可以,事辦成,口哨回應,”他邊說邊遞給秋雁一個蛇身虎頭的短哨。
“我就先走了,這豬窩適合你不適合我。”說完便做了個鬼臉,拿劍而離。
秋雁又瞪了他一眼,小聲嘀咕著:“沒素質的家伙兒。”
秋雁走去洗衣房,將那些臟臭的衣服扔進裝滿冷水的木桶中,開始搓洗、晾干,等到干得差不多的時候,便偷偷將一件奴仆的衣服捎走。
她拿起衣服到沖涼房里,將自己的身體全身上下清洗兩遍,并換上柳蟬下午拿來的衣服。
雖說休息了這幾天,這傷口還是隱隱作疼,特別是大腿上的。
要不是因為被某個好心人涂過止血復合膏,恐怕這時都要流血過多而死亡。
洗完過后她的卷發顯得更加明顯,但不是像糟亂般,而是一小卷一小卷俏皮得很。
皮膚亮白,氣血也恢復了些許,藍綠色的眼睛更加有神。
臉卻還是一副嚴肅的樣子,透露著清冷的氣息。
秋雁突然想起口袋里的東西,連忙打開沉甸甸的銅錢袋數了數,沉思了一會兒。
“夠用了,等我找到更穩定的工作時,起碼不會餓死。”正當她思考之際,她余光發現還有一個小瓶子。
她打開一看里面裝的是細小的粉末,她低頭試探性地聞了聞,“像藥的味道,不過是什么作用的?”
她認真琢磨著這個藥瓶,毫無思緒過后玩弄般翻著那個瓶口蓋。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用力一甩,瓶口蓋里的圓紙掉了下來,內側寫著:除疤二字。
頓時她心中生出一點暖意,對著藥瓶說了聲謝謝,就像隔著千方百里他也能聽得到一樣。
夜晚寂靜得只聽的見外頭街巷貓子發出的喵叫聲,春雨之后的空氣是那么香甜,攜帶著茉莉花的味道。
秋雁來到窗邊,對著窗外吹起了那只短哨。
不一會兒宋鈞實隱秘地閃到門前,秋雁將奴仆的衣服扔給宋鈞實,“今晚我也去,順便捉摸著這家人。”
“好,慎行。”宋鈞實點了點頭。
說罷,他們兩開始行動,秋雁習慣性地用輕功跳上屋檐。
“你會輕功?”宋鈞實驚訝地看著她。
“就允許你會嗎?”秋雁沒好氣地說道。
宋鈞實笑嘻嘻地回道:“那不是,只是不用過于擔心你的安全,巳時回此匯合。”
秋雁嗯了一聲便沿著屋檐輕跳而走,她先熟悉了一下譚家的屋宅結構。
一瞬間,她注意到一間不同尋常的屋子那間屋子多了兩倍的士兵把守,里面似乎有著什么重要的東西在里面。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秋雁跳到那間屋檐上方,挪動了在上面的幾塊瓦礫片,并迅速輕快地著地。
四周書案上堆滿了書,這里更像是一個書房。
她來到主人位的文案旁,看見桌上都是雜亂的書卷,突然她敏銳地發現由獸類皮毛制成的書卷。
“狐皮卷?怎么會在這。”那是她前世的記憶了,前世因為她家族流傳下來的狐皮卷引來了四面八方野心勃勃的人們前來爭奪。
據說里面記載了關于他們家族的特制兵器、兵法、戰術,以及家族寶藏地圖。
“我死前明明將它保管給福女一起逃亡了,難道在我死后福女也被……?”
秋雁不甘心地拿起那本狐皮卷,卻發現里面是空白的。
秋雁長舒了一口氣,“幸好只是贗品。”
她又小心翼翼地查看在文案后面的書案,她輕輕地撫摸了那幾排書,發現書本都是關于理財文學和史書。
“看來譚家大概是以經商為主的商業大家。”她正詳細地翻閱著其中一本,余光中忽而瞟到一尊白兔雕塑擺放在書架上。
那白兔面容兇狠,兔齒極其長,而且尖銳,形態站起,眼神里充滿殺氣。
“誰家里還放這種嚇人的東西在這?”她正思考著邊用手觸摸。
秋雁心里一驚,那個白兔雕像的脖子轉了一下。
書案連著墻開始有了輕微的震動,隨后便整個翻轉知道出現黝黑的口道。
秋雁探了探腦袋看了幾眼,那個入口直通地底下,“怪不得外面有這么多人看守,就知道里面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東西。”
秋雁盯著那個透露著陰森氣息的入口,謹慎地走了下去。
壁檐上的燈隨著步伐一個個亮起,墻壁上的紋路逐漸清晰,壁畫上的人們看上去在祭拜,做法。
“只是一介商人之家,怎會有這種東西?”秋雁心想著。
她走至盡頭,心里一顫——下面是由血紅色液體環繞的大型圓盤。
圓盤上雕著九顆兔頭一只身子的圖案,九個兔子看上去異常詭異,神色兇神惡煞。
圓盤四周擺滿了豬牛羊的尸體,還有瓜果等,圓盤上四處還筑著金黃的燈柱。
暗紅色的燭光顯得格外可怕,燈柱下堆滿了充斥著奢靡風味的金塊銅錢。
中間的木棍上捆綁著一個奄奄一息的人,四面還用鐵鏈鎖住。
他雙目被挖去,鮮血從黑黝黝的眼眶中流出,早已凝干。身上的淤傷遍布。
“這譚家真是禽獸不如。”秋雁憤憤不平著,前世一直被關押在黑暗中的她不由得共情。
以圓盤為中心的北、西、東方向各是牢籠,牢籠里關押的是各種各樣動物。
它們的眼睛都是白色的性情異常狂躁,仿佛下一秒就要張口咬人。
連最可愛的小貓都弓著背,立著汗毛發出兇狠的叫聲。
這種情況和我下山碰到的那只老虎一樣,莫非是從譚家被放出的?秋雁心想。
“救救……”那個男子發出了微弱的聲音。
秋雁也想幫忙他,但是譚家的防范這么森嚴,直接救怕是會碰到什么機關。
她隨手撿起腳下的石頭朝圓盤迅速拋去。
果不其然,圓盤中的鮮血飛濺起來,如血紅色的噴泉一樣。
石頭沾染上液體之后立馬腐蝕,恐怕這不是什么所謂的鮮血,而是濃硫酸了,一踏進去必死無疑。
“譚家人進得去出得來,肯定藏著某個機關,究竟在哪兒?”秋雁喃喃道。
她在四周走了幾圈。愣是沒發現什么蛛絲馬跡。
時間一丁點一丁點過去,耗在這也不是什么辦法,她靠在墻角邊坐了下來。
呆呆地望著那個百受摧殘的人,心里卻如熱鍋上的螞蟻焦急萬分。
夜晚已經來臨,圓盤中的男人猛地抬起頭,對著空氣喃喃自語著什么。
此時樓梯上也傳來了逐漸清晰的腳步聲,秋雁一驚:“莫非是譚家大家主?”
她警惕地蹲在角落旁,手里緊握著一塊邊角鋒利的小石子,伺機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