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倫敦北部郊區。
廢棄的教堂前。
一輛黑色馬車停靠在路邊。
“歡迎你們,我的朋友們。”虛弱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穿著黑白神袍的韋斯特拖著殘破的身軀從教堂一側的陰影中走出。
蒼白的月光下。
他英俊的臉上一半隱藏在黑暗中的皮膚依舊是駭人的肌肉與骸骨,這是使用大劑量食尸鬼毒素的后遺癥。
他迎向馬車。
馬車上,瘟疫辛迪杵著一根拐杖艱難的從車夫一旁的位置上走下。
他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要在那位疫醫先生的車技下散架了。
可憐他一副老骨頭還要在深夜如此折騰,沒辦法,誰讓他收了色欲小姐的好處呢。
而且,他實在無法理解,為什么那位在夜襲行動中屬于他們敵人的疫醫會在今天又變成了他們的同伴。
當然,唯一能夠解釋的通的就是色欲小姐花費了一筆不菲的知識雇傭到了疫醫。
但相對的,對于這位疫醫的恐懼,至少辛迪到目前為止還未徹底消除。
“需要幫忙嗎?”
抵近的黑色鳥嘴面具,充斥著機械與蒸汽氣息的聲音回蕩在耳畔。
“不,謝謝,我的腿腳還不錯。”
辛迪語氣和藹的拒絕了疫醫先生。
充分對這位強者釋放著善意,沒人會傻到給自己樹立一個非必要的敵人。
“歡迎你,朋友!”
韋斯特也見到了到來的疫醫。
雖然他曾經有想過要是這人不出現,自己就能夠實現實驗的目標。
但那終究只是自己的幻想。
沒有疫醫,說不定也有別的實力強于自己的人出來阻止。
歸結到最后,也只是自己實力不如別人的原因。
而且,色欲小姐也說了,伊莉雅的復活,需要取得疫醫先生的幫助。
對方都愿意幫助自己了,自己還有什么怨言呢?
韋斯特又不是沒有腦子的蠢貨。
“這是食尸鬼血清,需要你幫伊莉雅注射,后續的復活儀式,還需要你的配合。”
羅德從修嘰處將食尸鬼血清取出,遞到韋斯特手中。
“感謝您的幫助。”
“您將會是我韋斯特永遠的朋友。”
韋斯特低垂著頭,感受著手中食尸鬼血清的重量,他的手有些顫抖。
等待了無數個日夜的伊莉雅的復活,終于到來了,只是不知道最終的結果,究竟會不會成功的將自己所心愛的女人真正復活。
文稿的全部內容也在晚間的交易中被韋斯特所取得。
上述所記錄的尸體復活術存在著不穩定性,但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
厚重的教堂大門被推開。
黑暗陰影之中,數雙猩紅眼瞳朝門口看來。
“我的子嗣們,守衛在教堂周圍。”
韋斯特低聲呼喚著。
一眾食尸鬼從教堂各處竄出,奔向周圍。
“瘟疫,我需要你的幫助,布置復活儀式的陣法。”
“當然,這是約定好的。”
辛迪在韋斯特的邀請下,今晚將會協助他布置復活儀式,當然,他過來的目的,同樣想要見識一下色欲小姐的能力。
凱蒂絲的治療再次陷入了遲滯,他遲遲無法找到最合適的方式。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這一次的復活儀式能夠給他帶來足夠的信心,如果成功了,他會試圖向色欲遞交委托。
只要能夠恢復凱蒂絲的容貌,讓辛迪獻出自己的生命他都愿意。
韋斯特帶著辛迪去布置復活儀式。
羅德則是在瑪格麗特的帶領下,來到了棺材旁。
“伊莉雅,她是一位堅強的女性...”
披著灰袍的瑪格麗特低聲講述著韋斯特與伊莉雅的故事。
羅德靜靜的聽著。
他倒是對這兩人的故事沒什么特別的興趣,純粹只是想要打發一些時間。
等到韋斯特和辛迪將復活儀式的陣法布置完畢。
羅德來到高臺之上。
穿著婚紗的伊莉雅被韋斯特放置在由黑色與紅色線條構筑而成的直徑達到3米的詭異符文中間。
食尸鬼血清在剛剛已經完成注射。
蒼白的月光從破碎的玻璃窗外射入教堂內部。
伊莉雅蒼白的臉部伴隨著食尸鬼血清的效果,開始出現階段性的變化。
伴隨著低沉的呢喃吟語自辛迪口中響起。
拗口的音節聲之下,陣法周圍六個角上的燭燈同時亮起。
藍色的火焰映襯著伊莉雅白色的婚紗。
化身色欲的瑪格麗特披著灰袍,緩步走上高臺。
她低聲吟誦著來自文稿之上的古老語言,淡藍色的螢火之光從灰袍之下浮起,伴隨著靈魂之火的浮現。
靈魂寶珠之中的靈魂徘徊回蕩在瑪格麗特身體周圍。
構成了一副蔚藍色的靈魂海洋。
無數跳動著的靈魂化作一位藍色的舞者,伴隨著瑪格麗特的吟唱之聲,于伊莉雅的軀體上方舞動著,進行著靈魂的召喚。
瑰麗而又攝人心魄的靈魂召喚儀式讓一旁矚目的韋斯特漸漸張大了嘴。
作為熟讀部分食尸鬼教派典籍的人,韋斯特很清楚靈魂的召喚是需要耗費極其龐大的精神的。
但眼前這位色欲小姐,似乎對于靈魂召喚以及操控有著極為強大的能力。
辛迪結束了自己的吟唱。
復活儀式的陣法已經徹底啟動。
他的任務完成了。
作為一名積年的巫師,辛迪所熟知的靈魂召喚儀式,往往都需要強大的實力作為底蘊。
只有那些精神力突出的強者,才能夠通過精神力牽引溝通靈魂。
甚至要在亞空間之中篩選找到正確的靈魂,就更需要極為精湛的分辨能力。
“她是一位真正的秘術大師!”
眼前這幅美如畫的畫面震驚著這位積年老巫師。
羅德不得不贊嘆瑪格麗特的審美。
尤其是借助靈魂寶珠所制造的藍色舞者的形象,更是烘托出了一股強大的美麗。
“找到她了!”
某個瞬間,瑪格麗特低吟一聲。
構成舞者的靈魂瞬間散開重組。
藍色的光膜出現在眾人面前,光膜之上,出現了存在于亞空間之中的伊莉雅的靈魂。
“韋斯特。”
那熟悉的聲音再次出現。
韋斯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伊莉雅!”
韋斯特伸出手,但下一秒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抬起手,將自己那另外半張丑陋的臉遮擋。
“韋斯特,不用遮擋了,我其實一直在你身邊,你的所作所為,我都看著,我很失望。”
“原本我以為我的死,能夠喚醒你,但...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呵斥聲回蕩在教堂之中。
光膜之上,伊莉雅面容平靜,她只是不斷的在批評著韋斯特,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伊莉雅看著韋斯特那半張被腐蝕的臉,臉上淚水同樣在流著。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只是...很想你,想要...再看看你的笑容,想要...再聽聽你的聲音,哪怕只是一次,我不會后悔的,我不會后悔的,我這么做一切都是為了你...”
韋斯特似乎陷入了癲狂的情緒中,他在伊莉雅的批評中不斷的呢喃著。
伊莉雅的臉上再次流露出失望神色。
“你走吧,我不會回來的,你還是這樣!!!”
辛迪站在一旁,恨不得一巴掌抽在韋斯特臉上。
作為過來人,這個時候不是在那里犟的時候,他韋斯特是個情商低劣的蠢貨嗎?就不會去哄一哄伊莉雅?
韋斯特雙目通紅,他還想要說些什么,但下一秒被一只大腳踹翻在地。
整個人直接狗吃屎般撲到了伊莉雅所在的靈魂光膜前。
羅德原本是不想再插手的,但他在這個節骨眼收到了瑪格麗特的暗示。
富婆的委托,就只能暫且幫一幫這個蠢貨了。
“抱歉,他想說他以后都不會再進行任何實驗,他只希望你能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