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參果樹之內(nèi),盤膝而坐的江天沉終于迎來了那一刻。
在那人參果的輔助之下,如來法力開始一點點融入他的體內(nèi)。
江天沉此刻心靜無比,恍惚之間,他覺得自己的神魂在不斷地上浮。
一股輕盈之感,遍行全身,沒了肉身的束縛,神魂如風(fēng),暢游天地啊。
最終,江天沉看到了一副絕美的景象。
澄澈的天空,寧靜的水面,這二者彼此輝映,又在那視線的盡頭相互融合。
而這便是太虛幻境。
內(nèi)審其心,外問其道的太虛幻境。
行走于這片無邊的水面之上,江天沉心如止水。
前世今生在他的眼前不斷閃過,故人啊,好似那東流水,一去不復(fù)返。
仙者無情,方得長生啊。
走到這一步,江天沉的心中反倒是升騰起了無邊的落寞。
無人知我心,無人懂我意啊。
對于他而言,這三界四洲,終究還是異鄉(xiāng)。
望著眼前的無盡平湖,江天沉踟躕不前。
擺在他面前的似有很多條路,又好似沒有路。
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啊……
悵惘之際,江天沉的面前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身著泛白袈裟的僧人。
深邃眉眼,高挺鼻梁,那長相正和江天沉一模一樣。
而那人也不是別人,他正是大西天的金蟬子。
先是朝著江天沉微微一拜,金蟬子方才徐徐說道。
“恭喜施主,成就仙位。”
望著眼前的金蟬子,江天沉露出了一絲復(fù)雜的笑容。
“你要回來了是嗎?”
“施主,你我本身同源。”
“是嗎?你我同源?同得哪門子源?”
話說到這里,江天沉的嘴角露出一絲戲謔的笑容,他的眼中更是壓抑著一團蓄勢待發(fā)的火焰。
“金蟬子,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幾千年,愿意用幾世換我們一世情緣,希望可以……感動上天!”
“金蟬子,你可聽懂了?”
“施主……”
“不,你不懂。”
“起來!饑寒交迫的奴隸!起來!全世界受苦的人!滿腔的熱血已經(jīng)沸騰要為真理而斗爭!!!”
看著金蟬子那逐漸變得僵硬的臉色,江天沉笑得愈發(fā)開心了。
“金蟬子啊,你不懂我,我也不是你的輪回身!”
“況且說了,你活過來又能如何?做那高高在上的佛門領(lǐng)袖?”
“不不不!你不懂大乘佛經(jīng),你只不過是在重復(fù)下一個可悲的輪回!”
“你什么也改變不了!因為你本就是這局中人!”
“施主!”
聽著江天沉的咆哮,金蟬子的聲音也開始變得冰冷。
“施主!苦海無涯!回頭是岸!你已然遁入魔道!”
“苦海無涯?金蟬子你在放什么狗屁!這世間哪有那么多的苦難!即便是有!也是你們這些高高再上的仙佛橫加眾生的!”
“日夜拜佛!拜彎了腰,磕破了頭,望花了眼,也不見你們悲憫眾生!”
“你們永遠不曾體諒眾生!那寺廟中的和尚吃得腦滿腸肥,那端坐在蓮花座上的仙佛可曾看見!”
“施主……世間萬物,皆有其命數(shù),眾生如若不渡苦海,何以登臨彼岸,這一切都已經(jīng)注定好了。”
金蟬子的話語愈發(fā)冰冷,他的眼中也開始浮現(xiàn)出一道道的輪回之痕。
面對著眼前的江天沉,他的耐心已經(jīng)不多了。
“呸!金蟬子!你個禿和尚擱那謳歌苦難嗎!我呸!”
“你是那佛門金蟬子,你就該一直高高再上?我就該是你的輪回身?”
“憑什么!!!”
“我告訴你!這具身體是老子的!誰也奪不走!”
“我命由我不由天!”
聽著江天沉的嘶吼,金蟬子緩緩搖了搖頭。
螳臂當(dāng)車,自不量力!
輪回之軀,也敢企盼自由?
簡直就是在找死!
“施主既然已入魔道,那就別怪小僧無禮了。”
說話間,那身著泛白袈裟的金蟬子已然朝著江天沉緩緩走來。
他的那雙眼睛之內(nèi),已經(jīng)滿是一道道慘白的輪回之環(huán)。
伴隨著金蟬子的腳步,那無邊無際的水面之上,開始生長出一株株潔凈的白蓮。
瞅著那金蟬子緩步逼來,江天沉倒也不害怕。
“出來啊,再不出來咱們就都嗝屁了!”
江天沉話音未落,一圈漆黑的火焰陡然升起。
火焰好似漣漪一般逐漸蕩漾開來,黑火無情,肆意焚燒著那些潔凈的白蓮。
水面之上,那江天沉的倒影赫然亮起了一對血眸。
倒影搖晃,下一刻,倒影之中竟然走出了一個人影。
那人影不是別人,正是江天沉的黑發(fā)心魔!
金蟬子看著心魔,而那心魔也在看著金蟬子。
一切虛幻,皆是現(xiàn)實的投影。
在那樹心世界之中,江天沉的頭頂乃是一片璀璨的云霞。
云霞之中,各色幻影爭相浮現(xiàn)。
隨著這些幻影的消失,三朵瑰奇的光團開始一點點融合。
三花聚頂,大道可期啊。
伴隨著那三個光團的融合,一縷青氣也在冉冉升起。
也正在此刻,江天沉背后那金蟬子的虛影已然近乎凝實,而那水幕之中的心魔也緩緩站起身來。
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此戰(zhàn)若敗,那么江天沉和心魔必會受到金蟬子的無情抹殺!
望著這一幕的鎮(zhèn)元子也選擇了沉默。
輪回身竟然誕生了自己的意識,這絲意識還無比排斥本尊。
這若是傳出去,又有幾人會相信?
可是這一幕,卻偏偏發(fā)生在了鎮(zhèn)元子的眼前。
只見江天沉右手抬起,緊接著那一縷青氣便附著在他的右手之上。
沒有絲毫的猶豫,江天沉直接右手一揮。
在鎮(zhèn)元子那驚駭?shù)哪抗庵校鄽馊绲逗啡怀墙鹣s子斬去。
這小光頭竟然沒有斬心魔!而是斬向了自己的過往!
與此同時,江天沉那包裹著青氣的手掌,一把拉向了那道與心魔相連的臍帶。
下一刻,青氣刀光狠狠地斬向金蟬子的肩頭。
只聽得一陣清脆的碎裂聲后,金蟬子碎掉了幾層軀殼,而那青氣也緩緩消磨殆盡。
恍惚之間,那金蟬子的背后竟然浮現(xiàn)出了一對朦朧的雙翼。
眼瞅著金蟬子的大手就要摸向江天沉的腦袋,一只裹挾著黑火的大手直接攔住了他。
那只黑手的主人,乃是心魔!
借著江天沉的援助,他此刻已然脫離五十國。
“瘋了!簡直就是瘋了!”
望著心魔背后牽扯的那些細(xì)長霧氣,鎮(zhèn)元子臉色大變。
這小子的心魔,好似能吞噬著五十國的七情六欲!
此刻的心魔就等同于得到了五十國的大道加持!
沒有絲毫的廢話,一佛一魔直接戰(zhàn)在了一起。
要是佛滅了人,那魔就不在了。
佛更不可能與魔達成一致。
所以說……
這一戰(zhàn),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