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入幕,街上亮起了燈火。無論白天發生過什么,夜晚的上海仍是那樣的迷人眼。
仙樂斯的燈火闌珊比之米高梅,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這得益于它優厚的地理位置,熱鬧繁華的南京西路。
裝扮之后的趙敏和張曉婷分別進入仙樂斯歌舞廳。好巧的是,趙敏在前頭的貴賓座見到了中村先生。他正在與一名身穿唐裝的中國人交談。
“健次郎舅舅,晚上好!”
“嗯?啊…是小健一呀。你又偷著溜出來玩,你母親又該擔心了。”
“舅舅,我下次不敢了。”
“下次?你還想有下次,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
“中村君的外甥啊,長得真好。男孩子到底是要長成男人的,多轉轉交際圈,漲漲見識也不是壞事。”
中村不由得一笑,“你呀,你是真敢說。一堆歪理邪說,偏偏我那外甥就喜歡你這種胡言亂語。”
“舅舅,這位先生是?”
“喔,我自己介紹一下。本人叫張衍,日文名櫻井研一,屬于中日混血,目前在上海經營了幾個小貿易公司。我和你舅舅可是老朋友了。我非常喜歡中國文化。你喊我張叔叔就可以了。”
“張叔叔,您好!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好說、好說。中村君,你看你外甥不是挺有禮貌的嘛。”
“嗨,這是在外頭才如此。在家,簡直是個混世小魔頭。”
“男孩兒嘛,都是這樣的啦。淘氣頑皮的基本都是聰明蛋。你看你的外甥,活潑可愛、機靈開朗,不會錯的,將來必有大作為、有出息。”
中村笑得合不攏嘴,“你可真會說。這小子就借你吉言。健一君,聽見沒有,要好好學習,不可荒誕不經。”
“是。舅舅,小子明白了。”
一曲歌舞結束,柳小姐略作疲態,后面讓黃鶯鶯上臺唱歌。她來到二樓,“中村君,稀客呀。你吶老是去米高梅,都鮮少來仙樂斯找小女了。真討厭,如夢可是等得心急啊。呦,張少也在,正好一起喝一杯。這瓶洋酒算作我的。”
中村:“這怎么好意思。而且,這洋酒太烈,不適合你這樣的姑娘。服務生,麻煩來兩杯溫熱的牛奶。”
“好,就依中村君的意思。”她轉頭見到另一側的孩子,“這孩子是?好可愛呀……”柳小姐捏了捏趙敏的小臉蛋,笑了。
張衍:“這孩子是中村君的外甥,今天是來找她舅舅的。”
柳小姐又大笑,“哈哈…都說媳婦管老公,你倒好,哈哈…被自己外甥管,丟人丟大了。”
幾個人飲了幾口杯中的酒水、牛奶,中村起身拉著趙敏的小手,“孩子要上廁所,我也是,實在不好意思,失禮失禮,失陪一會兒。”
張衍:“好吧,好吧。就屬你事情最多。去吧,去吧。看你喝的,醉了沒?別摔倒在廁所里了。”然后柳小姐又一陣發笑。他繼續,“柳小姐,今天真美!氣質一流。”
“今天嗎?”她努了努嘴。
“不不不,天天都漂亮。”張衍感到特別抱歉,“是我失言,自罰、自罰。”
“這還差不多。罰完了,我們倆接著喝。”
“好的呀。”張衍開心極了。
在后堂儲藏間里。“趙,你太冒險了。你說吧,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
“是的。我想柳小姐身份一定特別。軍統的小年夜計劃已經泄漏,形勢嚴峻。我想…我想國共合作一起對付上海日偽聯軍。當大戰開打,我想金色懷表的事一時半會應該是顧不上了。”
“好主意,其實我也正有此意。高石和田村這兩家伙面和心不和,我正想借此做點文章。等下怎么說呢,讓我再好好想想,好好想一想。”
趁著過道沒人,他們去洗了手,假裝已經去過洗手間了。恰在這時,中村見到了來仙樂斯放松的神尾正雄。那雪白的西裝,讓他的尊貴氣質更相得益彰。“有了,有主意了。”中村小聲地自言,他下了樓與神尾君打招呼,邀請他來二樓包間。神尾聽說柳如夢在雅間里,頓時眼中充滿閃光。“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