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塵法師敘述完,松了一口氣。
陳沖突然起身想上廁所,問了茅房位置,匆匆跑了出去。
“老衲言盡于此,請各位施主今日暫留玉佛寺小住。方丈師弟會安排妥當。恕老衲失陪,先行告辭。”
禪房外墻的花草一角,陳沖等來了大師。兩人相視一笑。
“小兄弟,真是聰明絕頂。老衲歡喜得很,依你的慧根,若能好好修行必有一番作為。只不過,你的塵緣未了,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完成。孩子,小小的身軀,要扛起家國大事,真是苦了你們了。”
陳沖心里想著,“大師伯伯是好人,我該不該全部訴說真相?”想著想著,剛準備開口說道。
“孩子,有些話不用都說。佛祖都能明白。老衲最后給你一把鑰匙,匯豐銀行貴賓保險柜。你務必保密且小心收好。去吧,孩子。前路多艱,希望你們平安順遂。”
陳沖收下保險柜鑰匙,彬彬有禮地拜別了遠塵法師。
餃子弱小的身子就躺在寶殿后方觀音菩薩像下方。乘三、乘原師父已經為餃子頌過往生咒。他雙目緊閉,就像睡著了一樣。
陳沖等人痛心極了,眼前最小的弟弟再也醒不過來。今日是最后一天,明日得火化下葬了。
夜晚殿堂里白燭火光搖曳,餃子靈位前燃燒著三支香,小碗里有數個包好的素餃,旁邊擺放著一把小勺。
陳沖決定留下守夜,他默默流著淚陪著餃子。“好弟弟,你安息吧。若有來世,我們一定也會是好兄弟。哥哥不好,條件有限,沒有肉餡餃子。你呀,將就吃一點吧。到現在你都還不會用筷子,很多時候你都是直接用手抓,這里有勺子,你還用得慣嗎?”說著說著,陳沖想起餃子傻里傻氣的言行,又不覺笑了幾聲。笑完,淚水還是掛滿臉。他又講了很多、很多……
幾個小時前,上海閘北。
霍飛:“同志們,再加把勁。敵人開始撤退了。青兒,你帶瑾笙和曉婷先走。你們兩個護送一下。剩下的人跟我來,我們繼續(xù)戰(zhàn)斗,由我們來阻擊斷后。記得去“新安全屋”,小心切切。”
“好的,飛哥。你萬事小心。保重!走,我們走。”
新安全屋內,除了戰(zhàn)斗陣亡的八名弟兄,其他人都聚在一起。補充了一點食物和飲用水,眾人都松了一口氣。
張曉婷好奇地問:“你們是誰?”
韓青:“曉婷妹妹,不必擔心。我們不是壞人。我們是中共地下黨新組交通線成員。我叫韓青,這位是我丈夫霍飛,與你的愛人霍瑾笙是同族人。我們接到傳令,讓我們的人提前準備營救計劃。”
“噢,原來是這樣。謝謝!謝謝你們夫婦,還有其他這些兄弟朋友。”
“不用客氣。中國人本來就應該同舟共濟,何況大家還都是自己人。更應該互幫互助,守望相助了。”
然后所有人都互報姓名,相互認識一番。
張曉婷:“阿飛哥,青兒姐,我爺爺還在敵人手里。我……”
韓青:“我知道。好妹妹,你和你爺爺感情深厚,這我們都知道。放心,敵人的目的還沒達到,你爺爺暫時還不會有生命危險。我們從長計議。”
“謝謝姐姐。那接下來有什么打算嗎?”
“還沒想好。好妹妹,你有什么想法嗎?”
“還不知道。不過,我想先去找一下冰兒姐姐、天兒弟弟他們。”
霍飛:“好。你們都是被通緝的,大街小巷很多有特務便衣拿畫像照片搜捕你們。我?guī)讉€生面孔出去打探打探。你們暫時先在這安全屋內休息。青兒,你明日去搞一點治傷藥,給瑾笙兄弟和曉婷妹妹治療。”
“好的,夫君。青兒明白。普陀路目前安全。”
“謝謝阿飛哥。曉婷知道,一定好好待著。”她拿著蘸過一點點清水的毛巾小心翼翼地給阿笙擦拭清理。霍瑾笙“看似無力”平躺著,未曾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