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洞穴
紫羅蘭與安納金一同躍入水中,她拽著安納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全速下潛。
眨眼之間,核爆發生,高溫在水中的傳導需要時間,但沖擊帶來的壓力變化幾乎是即時的,她有些擔憂的看向安納金,但后者卻似乎并沒受到什么影響。
安納金的那副民用閹割版戰斗裝甲裝配了水下渦輪,但就那性能,根本不可能逃離核爆,他必須靠紫羅蘭拉著他才能活命。
而反之,在失去網行者后,這個行為調查部小組需要一名惡土向導,他們誰都離不開誰。
水中的暗流已成洶涌之勢,紫羅蘭靠著貓頭鷹III的性能才堪堪穩住身形,壓力越來越大,再這么下去,她敢肯定安納金是活不成的,這個計劃可稱機敏大膽,但最大的漏洞就是只有兩套貓頭鷹III。
——沒有漏洞。
因為安納金已經指向了水下的一個洞穴。
洞穴?
怎么會有洞穴?
但紫羅蘭顯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拉著安納金全速游向洞穴,一進去才看到,這洞中,竟然有點點微光,那些光來自洞穴頂部,安納金又指向了光。
她拉著安納金向光游去,然后,便出了水面。
安納金指向前方,這洞穴里面竟然有一處灘頭,自灘頭開始,一直到洞壁,再到洞頂,都長滿了發光的蘑菇。
此時已經是驚濤駭浪,紫羅蘭和另一名黑袍子架著安納金游上灘頭,上岸的一刻,安納金立馬脫下防護服,紫羅蘭看到他的耳朵溢出了血,是剛才的水壓破壞了防護服,他本人也受了傷。
“走!”
他的聲音里似乎夾雜著幾分痛意,他跌跌撞撞的朝著更里面跑,而身后,已幾乎成海嘯之勢。
三人朝著洞穴深處狂奔,不一會兒便看到了一扇微微銹黃的金屬閘門,閘門上是手搖的把手,安納金抓住把手:
“開門!”
三人一齊抓著把手,瘋狂轉動,終于在洶涌的水浪撲上來前鉆了進去。
安納金立馬關門,大喊抵住,那名黑袍子心領神會,死死的抵住被浪頭拍打的閘門,安納金則再一次和紫羅蘭搖動手柄。
門關上了。
安納金癱坐在地,大口喘氣。
片刻后,黑暗中,紫羅蘭的聲音輕輕響起:
“這是哪里?”
“你的左手邊,看看吧。”
紫羅蘭打開探照燈,看向左手邊,白得幾乎反光的金屬墻壁上,印著九頭蛇的標志。
這……
她心中一動,走到標志前,輕輕一摸。
「網絡已鏈接」
信息板上,出現了如是文字。
這和公司里的設計一致,九頭蛇的標志并不只是一個標志,它也是無線路由器的登錄入口,摸一下它,便可登入公司內網,當然這東西沒什么用,除了第一次進公司的新員工,沒人會刻意去摸它,這就和天軌列車一樣,是黃金時代時,搞出的花里胡哨的東西。
互聯網,當然沒有鏈接,這一刻紫羅蘭鏈接的是本地的局域網。
她想了想,然后揮動手指……
燈,一盞一盞亮了起來。
有網,自然有電。
純白色的通道,上下左右皆是金屬構造。
紫羅蘭想了想,這里,應該是防核設施內部,一棟向上鑿出來的獨立地下建筑,因為地勢的緣故,雖然下面被淹了,但它反而是處于水平面上方的。
“我們安全了,外面的浪退了之后,就可以出去。”安納金說。
然后,空氣中沉寂了幾秒,接著幾乎是同一時間,紫羅蘭和安納金都槍指對方。
紫羅蘭:“你究竟是誰!?”
安納金:“你得支付更多賠償,黑袍子小姐。”
局面僵持了幾秒,紫羅蘭先開口: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三手幫的惡土向導。”安納金說。
“一個惡土向導會這么了解太陽武士?”
“看來你不了解惡土向導,哦對,公司里可沒有這個職位,”安納金笑了笑,放下槍,“太陽武士來自惡土,我了解他們,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嗎?”
這種解釋……似乎也合理,紫羅蘭心道。
惡土向導的意義是經驗,正因為知道的多,所以他們才是向導,而且說到底,幫派本來就是公司與惡土之間的中間商,他們的人對惡土更熟悉。
但還是有一點點不對啊,關于太陽武士的情報一向是公司重點搜集對象,可他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
“那液金裝甲的事情呢?”紫羅蘭問,“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哈哈哈哈哈……”安納金搖頭笑了起來,“你到底在懷疑我什么,紫小姐?怎么?你覺得我是太陽教團的人?”
這不可能。
太陽教團全是武士,而武士永遠忠誠絕不背叛,更不要說出發前紫羅蘭做過安納金的背景調查,很干凈,沒人能瞞過天網。
“你無非就是覺得,我知道的東西太多了,對吧?——紫小姐,我說了,你沒有真正理解什么是荒土向導,不是我知道的太多,而是你知道的太少,太陽武士五年前就裝備了液金裝甲,我還知道他們將其命名為「金烏武裝」,至于你為什么不知道……”
“紫小姐,你是專門負責太陽教團的么?”
這……
紫羅蘭心中一動,對,可能不是我不知道,而是我的權限太低,不夠知道。
這就和研發生產生物強化藥劑的海德拉員工不知道他們的產品被賣給了太陽教團一樣,職位不同,職責不同,權限與信息來源也不同。
而他……惡土向導,知道這些,反而合理。
“好,第二個問題,這里是哪里?”紫羅蘭又問。
“我已經回答你一個問題了,現在輪到你,”安納金說,“你會不會支付我們更多的賠償?”
“你在跟我講條件?”
“不,是你在跟我講條件。”
安納金放下了槍,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紫小姐,現在,我被困在了這里,不借助你的貓頭鷹III,我根本沒法游上去,你其實沒必要用槍指著我,想我死,等水退了,把我扔下,我自己就會餓死在這里。”
“可你們出去之后呢?失去了網行者,如果暴風雨幾天不停,你們要怎么出去?”
“如果太陽武士還活著,你們要怎么逃過他們?”
“等等!——你怎么知道網行者死了!?”紫羅蘭厲聲道。
安納金無奈攤手:“如果網行者還活著,你們會像狗一樣被攆么?”
“你說什么!?”另一名黑袍子來了火氣。
安納金冷笑:“你們這些公司人啊,還真以為自己有多高貴?我告訴你們,出了城,你們什么都不是!”
他‘激動’起來:“是你們,把這場本不該落在我們頭上的災難帶給了我們!我的隊伍因此無人生還!”
“是我救了你們的命!沒有我,你倆早就死了!”
“我履行了契約!保證了你們的安全!”
“現在,我只是想要一個答復,想要確認你們是否會履行契約,給我那些死去的弟兄們一些賠償,可你們竟然懷疑我?我們在你們的眼里就那么低賤嗎!?——我一個人可以靠雙腳走回夜梟城,你們能嗎!?能嗎!??”
這一次,安納金算是徹底說服了紫羅蘭。
因為他說得沒錯,當時的情況安納金完全可以拋下我們,自己回去。
而且,他也再次強調了他的重要性——眼下的情況什么都沒有惡土向導重要。
至于他為什么要救我們……
紫羅蘭當然不會信什么履行契約那套說辭。
在她看來答案很簡單,他已經失去了車隊,要是連我們都沒了,誰支付賠償?誰為這件事最終負責?
要知道,幫派始終是幫派,所有人都死了就他一個人活著回去,這筆賬算誰頭上?
把我們帶回去他就能脫責,沒有人會怪他在黑袍子和太陽武士的戰斗中丟了車隊。
如果,他還能讓我們支付更多的賠償,那不但沒有責任,還有功勞。
很合理。
不怕他耍心思,就怕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只要知道他想要什么,那么事情便簡單了。
“可以,”紫羅蘭放下槍,“我當然會支付賠償,畢竟我們簽了合同,海德拉言而有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