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如此,馬老三他雖然不是盜墓行里的人,但是在行內的地位卻是非常的高,即便是那些老手見了他,也都會禮讓三分,客氣的叫他一聲馬爺。
就這樣,安安穩穩的過去了幾十年,馬老三也沒出現過任何意外,哪怕有些盜墓賊被雷子抓進去了,都不敢把他供出來,馬老三也算是在業內活躍時間最久的幾個老家伙之一了。
可是偏偏就在這種情況下,有一幫外地來的盜墓賊卻壞了大家都在遵守的規矩!
說到這里,瞎子哼了一聲,語氣中十分不屑,“這幫盜墓賊,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講,并不能算是正統的盜墓賊,甚至連盜墓賊都算不上,他們是舊時代殘留下來的匪霸草寇之徒,就聚集在現在的廣州一帶,以前是靠著打家劫舍和搶奪擄掠來討飯吃,后來那邊被軍閥給收編整治之后,他們安穩了幾年,可是隨著軍閥的潰敗,這群人又開始聚集活躍起來!”
“而且他們改變了以往的生存方式,不再去打家劫舍和搶奪擄掠了,因為在現在這個和平年代再敢這樣干,那就是找死,所以他們便把目光給放在了偷墳盜墓上!”
“不過,由于是半路出家,所以這群人并沒有什么手藝和技術可言,尋龍點穴以及風水堪輿之類的本事,他們也不具備,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想要偷墳盜墓,便只能動用一些小聰明,那就是在清明節前后進行“刮龍”!”
所謂“刮龍”,瞎子解釋說,就是在清明拜山時節,他們便流竄出來,名義上是為那些掃墓者們帶路,其實是想把人給帶過去之后,先勒索干凈你身上的財物,然后再根據掃墓者的衣著打扮和所帶祭品的貴重多少,以及墓碑大小等,來判斷墓主人的身份高低貴賤,說的直白一點就是踩點排查,鎖定目標,等到沒人的時候便進行挖墳掘墓!
廣州那邊的人有個習俗,認為百善孝為先,尤其是老廣州人,更是認為,你春節的時候人可以不到齊,但清明節拜山,人一定要到,也正是這種習俗,給了那群盜墓賊們不斷壯大和擴張的機會,逐漸竟然形成了規模,被統稱為山狗!
說到“山狗”這兩個字,上鋪的胖子立刻很鄙夷的冷笑道,
“這是狗被黑的最慘的一次了,那群家伙完全就是沒有一點技術含量的匹夫,下斗盜墓的工具,都只有一把鏟子跟一根麻繩,就這,竟然還敢自稱是盜墓賊?還說什么,星城有土夫子,廣州有山狗組,去特么的吧,我呸,就他們那群烏合之眾,也配跟咱們這的土夫子齊名?真會給他們自己臉上貼金!”
盜墓雖然不是個什么光彩的行業,但是像胖子和瞎子他們這種曾拜師學過手藝,有所謂師承和正統門派劃分的盜墓賊,其實是有一定職業優越感的。
他們非常鄙視那種什么都不懂,就打著盜墓賊名義,去胡亂作為的家伙,一直認為,盜墓賊之所以現在名聲會變得那么狼藉,就是那群人給攪和的,其中山狗可以說是臭中之臭,處于盜墓行內鄙視鏈的最底端。
胖子說這群人從不按規矩做事,也沒什么章法約束,反正只要是個墓,別管近代還是現代的,哪怕是你這邊剛把人埋進去,只要里頭有好東西被瞄見了,他們第二天就敢給你挖出來,簡直是喪心病狂。
吳免聽完這些,也有些不恥,雖然自己沒什么職業優越感,但是也覺得那種行為特別缺德,毫無底線,比起山狗,胖子他們這種相對來說盜亦有道的盜墓賊,倒是顯得可愛了許多。雖然同樣還是上不了臺面,但手段起碼溫和,做事也算講究。
不過,聽到這里,吳免更多的還是疑惑,無論是鬼炮手馬老三也好,這群廣州一帶的山狗也罷,好像都跟自己的怪夢沒什么關系,于是就問瞎子,他到底想講什么。
瞎子擺了擺手說,“嘖,吳爺,您那怪夢,它不是憑空出現的,凡事都有起因,一句話根本說不清楚,您先別著急,聽老夫慢慢給您講!”
吳免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瞎子嘬了口牙花子,繼續講道,
“鬼炮手馬老三馬爺,原本是在行里面相安無事的,懂規矩的人沒人敢碰他,不懂規矩的,也找不著他,可偏偏那群山狗不知道從哪里得知了馬老三的事跡,居然從廣州一帶橫跨過來,把馬老三在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給強行綁走了!”
“如果只是簡單的綁走,讓他幫忙去打個洞,那倒還好說,只要人你給活著放回來,最多也就是事后,會被行里面的大佬們給報復一頓,輕則把手腳全給廢了,重則會把鏟子伸到這群人祖墳上去,給他們的先人們透透氣。”
“可是,誰知道那群山狗做事那么絕,他們在讓馬老三打完盜洞之后,擔心事情敗露,根本沒打算放他走,而是讓他下去趟雷!”
“之前老夫就說過,馬老三他從不下斗,也不懂倒斗里面的門道,要是聽話下去的話,肯定得死在里頭,所以,馬老三就很慌,但他也知道,這群綁他的人,不是講道理的人,要是講道理識規矩的,也不會綁他,于是,他就使了個心眼,說是要去旁邊撒尿,實際上,則是跟行里的幾個老瓢把子發出去了求救信息!”
說起這個,瞎子跟胖子臉上都不約而同的露出了驚嘆的表情,瞎子說,那是他這輩子聽聞過的,最大規模的一次盜墓賊聚集行動了,幾名收到求救信息的老瓢把子,一怒之下,連夜就召集了他們門下的徒子徒孫,徒子徒孫們也都有各自固定夾喇嘛的伙計,一夜之間,三百多名行里的高手,別管是當時身上有活的沒活的,全被召集了起來,然后,烏泱泱的三百多號人,一窩蜂的全都前往了馬老三被綁去的那座古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