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遠玄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你確定早晨沒吃什么不消化的東西嗎?”
婉如氣得直瞪眼,大聲說:“沒有!這就是我的條件!”
姬遠玄哈哈大笑:“婉如,天海大學心理學學生,主修犯罪心理學,是一個自信到有些自大的女孩。”
婉如翻了翻白眼,她是很自信,但她從沒有覺得自己很自大。
姬遠玄的目光轉向了張小伊:“好平靜的一張臉,我好像并不認識你,我們見過嗎?”
婉如的頭都快炸開了,大聲說:“上次我們兩個一塊……”
張小伊拉住了婉如,平靜地說:“天海市兩千多萬人口,全國十四億人口,姬先生不可能全都認識。”
“沒錯。”
“可是我卻認識姬先生。”
“哦?”
“姬遠玄,1985年出生,中英混血,普林斯頓大學犯罪學博士,在全世界36所知名大學擔任名譽教授。現定居在中國天海,姬公館第二代主人。”
姬遠玄眉毛輕輕一挑,說:“想不到你還挺了解我的。”
“很遺憾,我只了解這么多,而且全部都是媒體上已經公布出來的資料。”
姬遠玄點點頭,淡淡的說:“現在你們可以說了吧?”
婉如和張小伊把自己的所見所聞說了一遍。
姬遠玄安安靜靜的聽完,慢慢皺起了眉頭,說:“你們都曾見過死者,一個在窗口,一個在樓下。婉如小姐,你說你曾懷疑看到的木乃伊似的人就是林紹強,對嗎?”
婉如點點頭:“是的,畢竟一年前有過一面之緣,我記得他,記得林紫薇女士有一個抽大煙的弟弟。但當時我真的不敢確定,因為那張臉實在是太可怕了,就像是死了好幾年的干尸一樣。”
姬遠玄和姬少典面面相覷,臉上均露出一絲不可置信的表情。
“婉如小姐,你能保證自己沒有看錯嗎?”姬少典的語氣有些急促。
“如果我還能相信我的眼睛的話,我可以保證。”
姬遠玄把同樣的問題又問了一遍張小伊,得到的也是同樣的答案。
姬遠玄微微一笑:“大哥,我看林紫薇女士的話未必就都是瘋話,畢竟,這二位小姑娘可以作證了。”
“林紫薇女士怎么了?”婉如急切詢問。
“很遺憾,經醫生檢查,林紫薇女士精神上出現了些問題,她……”姬少典不知道該如何往下說。
“她瘋了,在看到林紹強的木乃伊的瞬間。”姬遠玄淡淡的說。
“林女士……瘋了?”心中的偶像竟然瘋了,婉如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其實在最近幾年間,”姬少典繼續說,“林女士的精神狀況就不是很好。公司的事情大部分都交給她的助理打理,而她則躲在林公館里悄悄靜養。林公館的管家和女仆都可以作證,近兩年來,林女士一直都在咨詢心理醫生,還要吃大量的安定藥物。她的精神非常的緊張,也會經常性的出現幻覺。”
“怎么會這樣……”殘酷的現實令婉如有些震驚。
“直到一年前,她離家出走多年的弟弟林紹強回來,林女士的病情才稍有好轉。可是林紹強一夜之間就變成了一具干尸,她無法接受這個現實,病情再次發作。這次很嚴重,說不準要到精神病院去接受治療了。”
“你們……你們不能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婉如突然大聲說。
姬遠玄猛地睜開眼睛,有些吃驚的看著婉如。
“林女士是一位多么驕傲的女性,她怎么忍受得了精神病院里的那些瘋子呢?你們不能把她往地獄里推!”
“小姑娘,你不要忘了,林紫薇現在也是個瘋子。”姬遠玄說。
“她不是!”婉如的眼眶里溢出了眼淚,“她只不過是稍稍受了些挫折而已,我不相信林女士會被這么一點小困難打敗。”
看著婉如倔強的臉,姬遠玄無奈的聳聳肩:“大哥,現在你明白了吧?個人崇拜的力量是多么的巨大。行了,我看把林紫薇送進精神病院的事情先緩緩吧。再怎么說,我們這些大老爺們也不能讓一個小女孩寒心啊。”
婉如的表情稍稍松弛了一些,姬遠玄突然轉過頭,嚴肅的對她說:“事實證明,林紫薇的精神狀況并不佳。根據尸檢報告顯示,那個男人根本就不是昨天死的,他的死亡時間在兩年以前。”
兩年以前?
婉如進入姬遠玄的書房后,不知道已經愣了有多少次。兩年前就已經死亡的木乃伊怎么可能又活過來了呢?答案是否定的,不可能。可婉如卻真真切切看到了,她真的需要去懷疑自己的眼睛嗎?退一萬步講,即便真的是她出現了幻覺,可林紫薇呢?她能認錯自己的弟弟嗎?
“死的那個人,真的就是林紹強嗎?不會搞錯了吧?”她問。
姬遠玄點點頭,說:“這還需要等檢驗結果出來才行,不過,林公館上下二十四個仆從一口咬定,死的人就是林家少爺林紹強。而且,他們全部都可以證明,昨天的這個時候,林紹強確實還活著。”
婉如不說話了,她無話可說。
姬少典嘆了口氣說:“除非二十四個人同時作偽證,不然的話,這起案件就懸了。原本昨天還活著的人竟然死于兩年前,而且尸體變成了木乃伊。這樣的案子,我還從沒有見過。而且,一年前我們在歐陽公館,也都見過林紹強,那個時候,他應該死了至少半年才對。”
姬遠玄斜靠在椅背上,臉上出現了濃濃的倦意,說:“那二十四個人并沒有作偽證的理由,除非你把它找出來。不然的話,就只能相信他們說的話。至于一年前的事情,我并不想多做解釋,畢竟林紹強是一個引不起我注意的人。”
姬少典瞪大了眼睛:“你讓我相信什么?林紹強昨天還活著?僅僅一夜就變成了木乃伊?而他原本早該在兩年前就死亡了?一個兩年前就已經死掉的人站起來又活了兩年嗎?你以為這是什么?木乃伊復活還是穿越劇?”
姬遠玄笑了起來,擺擺手讓他不要激動:“與其說你是真憤怒,不如說你已經開始害怕了。”
人會用憤怒來掩蓋內心的恐懼,這是常理。
姬少典沒有說話,哼了一聲,轉身走出了書房。
姬遠玄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飄起的大雪,喃喃說:“天海十年沒有下雪了……”
十年沒有下雪的天海突然飄雪,難道這是預示著什么嗎?沒人能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