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葉樹青都不知道,這種熟悉感究竟是來自他記憶當中的,還是他看那份文檔時,曾經無數次掃過這個名字的緣故。
毫無疑問,對于一個人來說,最重要的人無非就是親人和愛人。而在這當中,伴侶的地位顯然是最為重要的。但他葉樹青卻將這一切都給忘了,因為暗部,導致他們原本可能十分相愛的兩個人到現在變得陌路。葉樹青現在對周若這個名字沒有一點想法,但是至少,他覺得至少,自己應該去看看她才對。
畢竟暗部對于普通人可沒那么多時間去完善細節,他不知道現在的周若是不是也像他一樣,隱隱約約記得什么,還是說過上了沒心沒肺的生活,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凈了。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機通訊錄,自己的列表里面也并沒有周若這個名字,不知道是什么時候被暗部動過的手腳。
但實際上,更讓葉樹青迷茫的卻是現在他的人際關系。如他現在所了解的那樣,現在對他抱有好感的女生除了現在就跟在他身后的殷莉莉外,還有一個關靈芝。雖然關靈芝什么也沒說,但當黃沐煙提到最傾慕的那個人時,關靈芝看他的眼神卻是讓他不敢面對。那份溫暖和熾熱,仿佛霜雪都要在那眼神底下融化掉一樣。
葉樹青不知道,在有這么多女孩圍繞在他身邊之后,自己曾經的那個伴侶是否會再一次接受他,而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老實說,葉樹青的思考并不多,他所想的除了去找爺爺之外,就是自己應該做什么,應該怎么做,諸如此類的事情,而很少去想這些事情到底有什么意義。
其實大部分時候是沒有必要思考自己做事的意義的。因為無論你想或者不想,這些事你都非做不可。既然如此,那么老老實實去做這些事不就好了,何必浪費時間也浪費腦細胞去做那么多思考呢?
但這一次他真的十分苦惱,對于感情,葉樹青是茫然無措的,也不知道和他喪失的部分記憶有關,還是和他天生在感情方面的遲鈍和不善表達有關。
“喂,小青……”前面殷莉莉又在拉著他繼續往前走了,“前面好像有情況,我們過去看看吧。”
“哦?哦……”葉樹青支支吾吾的答應著,在殷莉莉的牽引下,很輕松的擠進人群,站在前排往里面看。
那是一個不大的表演舞臺,舞臺上站著一個光著膀子的男人。在黑夜下,男人渾身的皮膚都不怎么顯眼,甚至有些灰暗。可他手中卻拿著一團火光!沒錯,一團不斷噴吐著煙火的光芒,葉樹青微微一愣,隨后便看到那個男子將火光丟向天空,火光沖天之后很快下落,男子張大了嘴在下面等著,隨后眾人便看到那火光準確的落入了男人的嘴里。
“哇哦——”全場無數人都響起了尖叫,更多的人在為男人的表演而鼓掌。男人故作神秘的用手遮住了嘴巴,慢慢調整自己的站姿,恢復到原來的樣子,然后張開嘴巴,讓眾人可以一覽無遺看到他的嘴巴——里面空無一物,口腔也是完好無損的。
于是更多的人開始鼓掌,后排看不清這么精彩表演的人開始往前擠,銅鑼和鼓聲從遠處響起,回蕩。舞臺上又走進幾個同樣光著膀子的男人,他們在一片火光中起舞,用各種令人眼花繚亂的姿勢耍弄著火花。幾個男人伴隨著火花一同搖擺著身體,周圍的觀眾也一同搖擺著,整個世界仿佛都在搖擺著。
“哇塞,他們跳得可真好。”殷莉莉使勁鼓掌,掃了眼身邊看著表演愣神的葉樹青,也抓著他的雙手裝模作樣拍了幾下,然后高興的笑了。葉樹青看著她高興的樣子,同樣擠出一張笑臉來。
火焰節的夜晚,到處都是紅彤彤的一片,無論古代還是現代的建筑,無論東方還是西方的餐飲店,在今天這個夜晚門口都會掛上紅彤彤的燈籠。從萬象街走出來,葉樹青和殷莉莉一路走來,除了紅燈籠外還是紅燈籠。
“外面的世界比凈土里好玩多了!”殷莉莉不由得贊嘆道,然后又有些委屈起來,“凈土里面很無聊呢,到處都是白色的一片,連黑色都沒有。整個世界讓人害怕的白色。”
葉樹青聽著殷莉莉細聲細氣的說話,一邊跟著她在街道上走著。她們也沒有考慮什么暗部,什么三天之后的安排,仿佛這些全部都不重要了,眼下火焰節就是他們的一切,他們只要放松身心去享受,去觸摸就好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去想。
“而且……”殷莉莉腳下踩著飄逸的蝴蝶步,她松開了手,蹦蹦跳跳的走在葉樹青前面,很隨意的和葉樹青聊著,“實際上凈土也不是無敵的啦……畢竟內力高手也是需要進食和休息的,要進食就要來外面的世界補充食物。就算凈土里面囤積的食物再多,也總會有保質期失效的一天和全部吃完的一天。”
“你知道嗎。”她看著天空,又開始說自己過去的事了,“我以前在凈土里面的時候,最大的愿望經常就是吃一頓熱騰騰的飯菜,不再吃那些餅干和飲料。父親陪在我身邊,給我煮飯;而我呢,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出去玩,給朋友打電話,也能去買自己喜歡的衣服,看自己喜歡看的電視節目,這就是我以前最大的愿望了。可惜,直到我成年為止,在你來之前,這個愿望都沒有實現過。”
“那么現在呢?”葉樹青看著她,眼神總算有了幾分色彩,“現在實現了嗎?”
“不能說全部實現吧,但至少……”殷莉莉開心的笑了起來,“至少我現在過得很快樂,這樣就夠了。”
“是嘛,愿望也不是一定非要完全滿足,只要過得開心舒適就行。”葉樹青笑了笑,說道。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的。”殷莉莉附和道,她的鼻子動了動,又一臉興奮的拉著葉樹青往旁邊跑:“快看快看,章魚小丸子!我可以買兩串來吃嘛?”
“想吃就吃唄。”葉樹青笑著搖了搖頭,“我又不是你父親,不會對你管那么多啦。”
“嘿嘿嘿。”殷莉莉鼻子抽了抽,忽然低聲說道,“但我希望,你有一天也能像父親那樣管束我,這是我現在最大的愿望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