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飛的臉色難看之極,他剛說有事耽擱了,沈巖立刻就揭了他的短,這豈不是讓他在這群天字門的同門面前丟臉么?
好在他轉變極快,臉上立刻恢復了平常,說道:“是啊,那個武師功力高強,要不是我有師門絕技護體,和幾位兄弟幫忙,只怕難以活命啊?!?
這幾句話被他輕描淡寫地笑著說出來,似乎那一場大戰并不是很激烈,但眾人聽得和他對決的竟是武師,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葉師兄,你竟然和武師動上了手,修為到了何等的地步?我等只怕數十個一起上,也經不起武師的三拳兩腳。”
“你這又在說廢話了,我們是什么天賦?葉師兄又是什么天賦?我們怎能和他相比,你自己不覺得丟人,我都覺得丟人?!?
“呸,你別胡說八道,我什么時候要和葉師兄相比了?我是說我們數十個人恐怕也經不起武師的三拳兩腳?!?
“葉師兄和武師比拼,你說讓我們也和武師比拼,這不是間接的把我們和葉師兄相比嗎?”
葉凌飛聽得眾人為此爭論不休,也沒有去理會,擺擺手道:“各位師兄弟,你們不要爭了,我不過和大家一樣都是武者,甚至還不如其中的某些師兄,又怎么可以和武師搏斗而全身而退?我們數位朋友聯手,這才逃過了一劫?!?
他并不指明“數位朋友”是誰,自然是不想讓眾人知道其中包括蘇城、沈巖,不然到時候下手誅殺二人,倒有許多不便。
但這樣一來,卻也正好替獨孤劍掩飾了身份。
蕭曼起初見到葉凌飛出現,也是心中大喜,先前還在擔心他能不能醒過來,現在看來已經沒事了。
葉凌飛離她尚有一段距離,她也不好大聲的和他說話,望了他一會,便又去看蘇城了。
她多次想讓葉凌飛去幫幫蘇城,卻被獨孤劍給制止了。
獨孤劍眼光犀利,看出了蘇城并沒有落敗的跡象,并沒有旁人的幫助,一個人足以應付的來。
其實葉凌飛也看出了蘇城和赤喙鐵翼鷹斗得旗鼓相當,反而還有大占上風的趨勢,他這才一聲令下,命林山他們出來。
這份大功勞可不能讓蘇城一個人占了去,自己必須要分一杯羹。
其他天字門弟子也看出蘇城沒有落敗的跡象,只是所有人的性命都懸于一線,是生是死就看這少年的了。他們見蘇城年紀輕輕,出手之際看起來修為也不怎樣,對他實在沒有什么信心。
眾人還想再恭維幾句,卻聽得易仁突然說道:“此刻大家尚未脫困,爭論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有什么用?你們倒給我說說看?是能助那位小兄弟擊敗赤喙鐵翼鷹,還是可以瞬間讓大家離開這里?”
眾人聽他忽然發話,想起他和葉凌飛之間的矛盾,原本到嘴邊恭維的話又縮了回來。
葉凌飛突然微微一笑,走到易仁身邊,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交到他手中,說道:“易師兄,這是我師門的療傷靈藥,你快敷了。一年不見,別來無恙?”易仁被赤喙鐵翼鷹打傷,身上流了不少血,此刻躺在地上難以動彈,面露疲憊之色,模樣甚是狼狽。
他一見到葉凌飛到來,并沒有和其他人一樣滿心喜悅,反而覺得尷尬無比。
他和葉凌飛向來矛盾極深,在龍虎學堂天字門共同修煉時就互相看不順眼,時常明爭暗斗。
其實兩人并沒有什么深仇大恨,究其原因,不過是一山不容二虎而已。
易仁在這一屆弟子中資歷最老,修為雖然談不上天字門第一,可是處事方面能力不差,講師委派給他的任務總能及時完成,因此大家對他都喜歡尊重,也頗得講師的歡心。
后來葉凌飛晉升武者,成為了天字門的弟子,他人既精明又刻苦,雖然比其他天字門弟子晚些晉升,可后來居上,漸漸地超越了一小部分人的實力。
天字門眾弟子眼見這個小師弟如此能干,都把注意力從易仁身上轉到葉凌飛這邊來。
就連天字門的幾位講師,也對葉凌飛贊不絕口。
易仁感覺自己受到了眾人的冷落,而這一切都是葉凌飛造成的,因此對他懷有妒意,時時尋他的麻煩。
葉凌飛自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輩,見易仁處處針對自己,立刻展開反擊,甚至有時還有意無意的露出一點端倪,讓天字門的講師知道。
易仁的修為雖然比葉凌飛要強,可也不能好端端的以武欺凌,反而會被人說閑話。
他只能處處隱忍,對葉凌飛視而不見。
葉凌飛自然也不會無緣無故的去招惹易仁,兩人一時倒挺和睦。
好在易仁時常要去青州各處游歷,以增長見識修為,所以和葉凌飛一同相處的日子并不多。
后來聽說葉凌飛去了靈心閣,易仁得到消息后先是震驚,但隨即就開心起來,他離開了龍虎學堂,那以后天字門還不是自己最大?
此次龍虎學堂歷練大比,易仁才趕回城來,這是葉凌飛進入靈心閣之后,他第一次回城。
他沒想到的是,葉凌飛竟也在這個關頭回來了。
可他很快便釋然了,葉凌飛也曾是龍虎學堂的弟子,學堂大比自然要回來獻寶。
易仁并不接過葉凌飛手里的瓷瓶,說道:“這是靈心閣的靈丹妙藥,我怎么配用?你還是拿走吧?”
葉凌飛還沒回答,卻聽得池杰勝啊喲一聲,他轉頭看去,只見林山、池杰勝還有蘇城三人被赤喙鐵翼鷹打得左支右絀,看起來十分狼狽。
池杰勝一個不小心,被赤喙鐵翼鷹拍擊了一下,好在它此刻勁力幾乎全失,池杰勝并沒有受傷,跌退了幾步,站在當地不停喘息。
葉凌飛并不會理會三人一獸的搏斗,轉過頭來對著易仁笑道:“易師兄,你這是說哪里話?以前小弟不懂事,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易仁聽他說得誠懇,而且此刻自己勢弱,和他硬來絕對沒有好處,可就這么與他和好不是顯得怕了他么?輕輕哼了一聲,并不答話。
葉凌飛現在是靈心閣的弟子,易仁心想自己以前和他那么不對付,今天一見之下就冰釋前嫌,那不是讓別人覺得自己勢利,向他討好么?
易仁雖然也巴結蕭曼,可畢竟表現的不是那么明顯,他終究還是得在天字門弟子面前表現出一個大師兄該有的樣子。
而且葉凌飛和蕭曼雖然都是靈心閣的弟子,在外人眼里蕭曼的名頭甚至更響,可對易仁來說,葉凌飛是仇敵,蕭曼卻可以變成朋友。
葉凌飛見他這副桀驁的模樣,心里頓時有氣,強自壓了下去,平心靜氣道:“易師兄,我離開龍虎學堂這許多日子,終于想明白還是我們流云城的師兄弟感情最純粹,我之前有言語沖撞失禮的地方,在這里給你賠不是了?!?
易仁見他把話說到這種份上,就是再想擺師兄架子也沒有理由了,道:“沒關系,葉師弟,我也有不對的地方。”
他們兩人畢竟沒有血海深仇,其實只不過是嫉妒作祟而已,葉凌飛承認自己的錯誤,易仁索性和他冰釋前嫌。
易仁心想葉凌飛的話附近許多同門都聽見了,并不是我易仁討好他才與他和解,實在是因為對方太誠懇了。
葉凌飛見他終于原諒了自己,心里暗罵道:“且讓你得意幾下,收拾了蘇城之后,再慢慢對付你。”嘴上道:“易師兄,我先幫你敷藥吧。”
易仁此刻本就疼痛難當,他被赤喙鐵翼鷹拍擊了幾下還不覺得如何難受,畢竟巨鷹勁力已失,力道不大。
最受不了的是腹部的傷口,赤喙鐵翼鷹伸出利爪狠狠一劃,瞬間將他的衣衫劃爛,肚子上出現了幾條深深的血痕。
他點點頭,說道:“如此有勞葉師弟了?!?
葉凌飛微笑道:“不用客氣?!?
將瓷瓶揭開,把里面的粉末倒在易仁的傷口上。
“易師兄,你們怎么會遇上如此厲害的魔獸?我之前也來過幾次萬獸窟內部,從沒有遇到這種事情?。俊?
葉凌飛替易仁包扎好傷口,將瓷瓶放入了懷里,問道。
易仁敷了葉凌飛的外傷靈藥后果然好受了許多,他坐在地下,慢慢調動靈力,想上去把赤喙鐵翼鷹給斃了,可靈力還沒有恢復,實在沒有氣力再斗了。
他搖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每年來萬獸窟內部都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碰到了不上厲害的魔獸,還差點被這赤喙鐵翼鷹殲滅了。幸虧葉師弟來得及時,我等才得保住性命?!?
這句話完全是違心之言,他和葉凌飛既然和解,又早知道他是靈心閣的弟子,如何不抓住這個機會,向他套套交情?
其實葉凌飛從出現到此時,一直都沒有出手對付赤喙鐵翼鷹,甚至看上去漠不關心,眾人的生死和葉凌飛出不出現又有多大關系?
葉凌飛也想出手將赤喙鐵翼鷹打敗,可體內的靈力和眾人一樣,實在提不起來,只得道:“小小的赤喙鐵翼鷹又何足掛齒?我那兩個朋友自然可以對付,只是魔獸出沒這件事,倒值得好好商討。”易仁心想葉凌飛說的也不錯,赤喙鐵翼鷹此刻已如風中殘燭一般,脆弱不堪,隨時都會倒下,就算那三人對付不了赤喙鐵翼鷹,最后還有他在這里。
“這件事確實很可疑,據我所知萬獸窟存在了數百年,流云城也很少有記載類似的事情,就算有,也不過是一兩頭魔獸橫行,跑出了內部,但很快就會被鎮壓,絕不像此次接二連三的出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