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外面圍了好些人,秦家的人來了!”韓三兒在“韓宮”的大門里面瞇著三角眼往外看了看,趕緊縮回了腦袋,回來給韓公公報信兒。
“柳淑人,看來你很有底氣,你們秦家人要闖我的錦衣衛衙門了,打上門來嗎,哈哈,很好很好!”
“韓公公,秦家人都是奉公守法之人,怎么可能到韓公公這兒來鬧事。柳心既然答應要進京請罪,自然不會失言。我秦家之人不過是擔心而已。既然我們馬上就要啟程,那就不耽擱了,到了外面我自然會向秦家人說明,絕不會給韓公公添麻煩。”
“好,柳淑人爽快!”
“韓宮”的大門緩緩地打開,韓公公帶頭,柳心隨后走了出來。
“柳淑人出來了,柳淑人出來了!”人群中有人驚呼。
“娘!”秦木周“噌”的一下竄了上去。
“柳心!”李老爹緊隨其后搶前一步。
“韓公公,能否行個方便?讓我和家人告個辭。”柳心看向韓公公。
“這個嘛……”韓公公斜了眼瞅瞅。話說了半截又停了下來。
“韓公公,不要有顧慮,我斷不會失了分寸。”
“好,就在這說吧!”
“娘,你不要和他們走!”秦木周拉了下柳心的衣服。
“怎么回事啊?柳心,你真要進京!”李老爹幾乎和秦木周同時發聲。
“父親!”柳心迎上去,雙手緊緊攥住了李老爺的手,同時,把手心里的那張小布條直接塞到了李老爹的手里。
柳心搖著李老爹的手,語氣哽咽地說:“父親,不要為我擔心,我只是進京一趟,把家里照顧好,把事情辦好。”
“好,好好,我不擔心!”李老爹在手里接過布條的時候,就趕緊縮回了拳頭。
“木周,你已經是當官的人了,怎么還這樣沉不住氣,我不過是去趟京城,拜見一下皇上。你要好好的在官衙里學習。記得為官一任,造福一方。”柳心看李老爹領會了自己的意思,趕緊轉向了木周。
“娘,娘!”木周還是想和柳心說說話。
“木周,不要再說了!”李老爹在旁邊呵住了木周。
“該走了吧?”韓公公在旁邊催促著。
“好,走!”
人群閃出一條道,韓公公和柳心等人漸漸遠去。
“木周,你們在家,我馬上去趟山東!”在把柳心送走后,眾人回到李家,李老爹才把手心里攥的布條打開:“登州、兵器庫、事發,急、救!”
李老爹倒不太知道兵器庫的事兒,但是柳心能在這么緊張的時刻,也要把這個消息傳出去,那么一定是有重要緊急的事兒。
這事情交給別人辦不妥當,李老爹決定親自趕往登州。把南直隸的事情交給秦木周、秦昌明以及剛剛過來的李晚坤和李晚山,要他們趕緊把番薯賣出去,盡快平抑糧價,買地種番薯,不管柳心在不在,番薯的事兒應該弄下去。
李老爹把事情安排完,沒敢耽擱,第二天起大早,就趕緊往登州去。
而在李老爹坐船北上之時,錦衣衛老吳領著四五個番子也坐上了船,和李老爹腳前腳后往登州趕。
一路風塵,幾天后到泰安上了岸,李老爹上了鄰近的悅來客棧住下來。
這還是當年李老爹和李晚坤、木川、木周,從江南要到登州去看柳心,路過泰安時住的一家客棧,不過經過十年的發展,現在已經是大大的金字招牌。而且因為李家已經在泰安也有不少買賣,所以李老爹也是熟人了。
李老爹到了客棧,掌柜的趕緊給讓到了甲字號上房,要人準備了好酒好菜,給李老爹送上去。
掌柜的客客氣氣、恭敬有加地對待這位客人,自然落入了同來住店的有些人的眼里。而沒到一刻鐘,后來上岸的老吳幾個人,就得到了消息。
“什么?李忠那老東西也來了。他不著急柳心押解上京城,到泰安來干什么?走,咱去客棧!”
掌柜的還不知道,他對李老爹的這頓招待,會惹來麻煩。老吳幾個人要了丙字號上房。丙字號上房是在甲字號上房的一側。在三樓整個房間中,甲字號位于中間,這邊是乙字號,另一邊是丙字號。而碰巧不巧的是乙字號客房住了幾個蒙古人,為首的正是塔木,他們從河南往山東趕。
“李忠那老東西,不會隨便來泰安的。這幾年,他已經隱退了,都是他兒子李晚坤在跑。而且還在柳心被抓著的時候,他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自己沒事跑這么遠。”說話的人是錦衣衛王麻子。
因為王麻子是南直隸總在蘇州一帶跑的老手,所以對李家的情況,那是一清二楚。
“難道這李忠和咱們一樣,也是想上登州?”老吳對這事兒也鄭重起來。
本來聽到消息說李忠來了,他也沒想那么多,因為李家是生意人,在泰安這里都有買賣。他只是憑自己的嗅覺,來探探風聲,可聽王麻子這么一說,他心里也疑惑了。
老吳他們這一行是來弄兵器庫的事兒,可李忠這老頭萬一也來和這事有關,那還是有些麻煩。
“王麻子,一個李忠,晚上去給他點教訓,讓他在這兒歇著吧,別弄出人命?”
“好,免得節外生枝!”
老吳這邊兒在密謀,乙字號的塔木幾個人也正在小聲議論:“隔壁住的那個老頭,似乎有點面善。”
“我也覺得。”
“后來那幾個人,我看起來像番子,咱們少惹麻煩,這番子要是盯住咱們就麻煩了!”塔木囑咐道。
“好,看他們明天走不走。咱們在屋里不要和他們碰頭,都警惕著點兒。”
李老爹已經在船上坐了兩天,累壞了,這吃完了飯,瞇著就睡了,不一會響起了鼾聲。
丙字號王麻子探頭探腦的出來,看看周圍沒人,竄到了甲字號門前。四下看看,用匕首劃了劃門栓,悄無聲息的進去了。
在他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時候,旁邊的乙字號房門掀開了一條小縫,把王麻子的動作看的一清二楚。
“聽聽里面的動靜,不要出手。”雖然這是上房,但其實墻也不厚,有點兒聲音還是能聽到的。
塔木幾個人把耳朵貼在墻上,聽著隔壁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