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和尚滿面佛光威嚴法相,一看上去就有著得道高僧的風范。
不過因為柳心在京師聽過空悟大師的諸多傳聞,而且空悟大師的贈藥也解了柳心之毒,所以青云和尚即使再出塵,在柳心的心理離空悟大師還是差了幾個層次的。
柳心有些奇怪,按理說和尚道士明明是兩個類別,可是眼前這和尚,除了頭上寸草不生,光禿禿的。其他的倒是有種飄逸感,讓人想起仙風道骨這個詞,也許僧道到了一定層次,應該是有些相通的地方。
“柳施主,貧僧有禮了!”柳心還在遐想,青云和尚率先向柳心打了個稽首。
“大師有禮了!”柳心趕緊還禮道。
“柳施主,請到禪房落座!”
“大師打擾了!”
大殿內有一個單獨辟出的禪房,是住持青云和尚的居所,平時并不招待外人,只有他極親近的人以及貴客才會到此。
“大師,佛家有云眾生平等,大師如此厚待我,柳心汗顏了。”
進到禪房和青云面對面落座后,柳心突然起了考較青云的心思。
“柳施主勿怪,眾生自然平等,不過佛家也有慈悲之心,對于施主這樣的大善人,即使佛祖也會以禮相待的。”
“哦!”
“柳施主在我登州。曾有以命相搏換我登州城安危之功,又有推廣番薯活人無數的菩薩心腸,現又推廣雜學渡人無數,施主算得上是萬家生佛,我心有佛,自然以佛心對真佛,青云怎能不以禮相待。”
青云滿嘴禪語,柳心有些無語了,似乎自己這般考較對佛家有所玷污。
“柳施主,今日突然駕臨鄙寺,不知是心有所感還是想和貧僧探討佛法。”青云看柳心有些愣神,微笑著轉移了話題。
“青云大師,柳心就是一俗人,哪能和大師探討些什么佛法,只不過是想在佛前求兩道靈簽。”
“原來如此!大雄寶殿再過一刻鐘正式發簽,施主可先去求簽,一會兒到禪房,貧僧給施主評解一番!”
大雄寶殿香煙繚繞,無數的信男善女匍匐在地,在蒲團上叩拜磕頭,然后規規矩矩無比虔誠地點上柱香,在知事僧面前虔誠地搖著簽爐,再從簽爐中拿出一道簽,之后便遞給知事僧給自己解簽。
求得上上簽,便聽到一陣感恩聲,然后自然是多出了些香火錢。拿到了下下簽,自然悲傷,失魂落魄地離開,當然臨走也會布施幾文銅錢。
柳心在旁邊看了幾對解簽人后,心里有些踟躇。
“萬一自己求了個下下簽,那怎么辦?”柳心現在倒有些怕了。
知事僧已經用眼睛瞟了柳心很久,知道這位就是登州大名鼎鼎的柳淑人,而且剛才已經被主持請到禪房,所以等到面前幾個求簽人完事后,知事僧居然直接走到柳心面前,也像青云和尚一樣打了個稽手道:“柳施主請取簽!”
柳心本來想求一個姻緣簽,可是在求簽之前心一抖,想一想還是罷了。看一看前程吧,如果前程漫漫,還想什么姻緣呢?
柳心的手有些哆嗦,沉吟一下,按照知事僧的要求,為明珠求了一個平安簽,也同時為自己求了一個前程簽。
知事僧想給柳心解讀一下。柳心倒是笑著拒絕了:“不勞大師費心了,青云大師還在禪房等柳心哪。”
“既然是主持大師要親自給柳施主解簽,那貧僧倒是多此一舉了,希望施主能求得上上簽!”
“借大師吉言!”
柳心拿了兩道簽再次返回到禪房。
青云和尚給柳心倒了杯茶水,“柳施主,是求前程、求平安、求姻緣還是求因果?”青云拿著兩道簽微笑道。
“大師,第一道簽是為小女所求,是求一個平安簽。第二道簽是柳心想問一下前程!”
青云和尚拿起第一道簽。稍一沉思便微笑道:“柳施主,這倒是上上簽——平安無虞。雖過程小有波折,但此時已經平安了,施主大可放心。而且占簽之人此時不但身處平安之地,而且還是大造化之地。”
“謝天謝地,借大師吉言,這下我可放心了!”柳心聽青云和尚這么一說,也長舒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柳施主客氣了!”青云打了個稽首,拿起第二道簽。
看看手中的簽,又看看柳心,青云一時陷入沉思,默默不語。
“大師,是柳心有什么不妥嗎,還請大師直言?”柳心看青云這副模樣,心里開始直打鼓,難道是自己有什么事兒,前程不好?
“柳施主,此簽倒有些復雜,敢問施主生辰八字,我為施主細細推演一番。”
柳心報了生辰八字。青云和尚閉目推演,臉上表情是越來越嚴肅,越來越復雜。
開始青云看這簽,居然是大氣運加身,隱隱又有些牝雞司晨,不過似乎又有些算不太清。青云把平生的本事都用上了,還是覺得心口發緊,仿佛哪里不對,這才問了生辰八字。
這一問生辰,推算起來更復雜了,這個生辰八字居然是早夭之命。按著推理,這人早就死了,可柳心颯爽英姿的坐在對面。
這是怎么回事兒?怎么會這樣?
青云坐不住了,不但是在登州,就是山東這一帶,他在僧道兩界也很有名氣。當然和京城的空悟大師或者龍虎山的道修前輩沒法比,不過也算是道行高深之人了,可沒想到今天僅僅接待這么一位柳淑人,卦象就說不清了。
青云用了兩刻鐘才穩住心神。
最終大體算出柳心還是前程極大,氣運極盛,福報極深。其他別的真的不敢細究,也不敢再次占卜。
青云睜開眼,額頭全是汗水。似乎有些心力交瘁。他強打著精神對柳心說:“柳施主前程遠大、厚德厚福!貧僧今天有些乏了,施主自行在寺中參禪或到后院觀賞雪景吧!”
柳心出了禪房到后院踏雪賞梅了。
而青云和尚很快叫來了知事僧,告訴他今天自己的誦經取消了,讓知事僧代為宣講,他需要打坐靜思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