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街道,以皇宮為中心,劃分了四個區域,由于居住的人家不同,不自覺中形成了東貴西富南亂北貧的格局。
靠近皇宮的地方是宗室,東邊主要是朝臣的官邸,西面是商旅富戶的地方,南面是三教九流的場所,北面是貧民區。
此時西城的一個豪宅里,一位有些消瘦的美人兒正坐在窗前發呆,旁邊的小丫頭倒了杯清茶放到美人兒的旁邊,低聲說:“二小姐,你又在想事兒了?”
“環兒,你有十二歲了吧?”
“嗯,我現在十二了!”
“你從五歲就在我身邊了,這一晃,居然有七年了,咱倆只能相依為命了!”
“二小姐,那時您還是大小姐,老爺夫人對我可好了,可是現在……”
“環兒,別說了,都是我們的命不好,現在我再不是胡家的大小姐,而是田家的二小姐田玉兒了!”
說到這兒,美人兒留下兩行清淚。
“您別傷心了,婉兒說錯了,我不該提起老爺夫人,您,您現在,就是,二小姐,這是田老爺、貴妃娘娘說的!”
“環兒,你記住,以后你只能叫我二小姐田玉兒,我也只能是田玉兒!”
田玉兒擦了擦淚,不禁陷入了沉思。
自小她也錦衣玉食長大的,父母就她一個女兒,把她當成了一個寶,父親雖然是個商人,不過因為家底豐厚,在外面也會被人“老爺老爺”地叫著。
母親在家里操持家務,也會教小玉兒學學刺繡,甚至讀讀書,因為家里姓胡,母親經常打趣她說:“玉兒長得真好看,莫不是小狐貍精轉世?”
小玉兒不知道什么是狐貍精,只是覺得這不是什么好話,就用小拳頭捶著母親的胸,父親在旁邊樂呵呵地嗔怪道:“哪有這么說女兒的,什么狐貍精,咱家女兒就是胡玉兒,是我胡家的珍珠寶玉!”
那時家里的一切都那么美好,有四五個下人,鎖柱、吳伯、吳媽,張嫂子,還有面前這個小丫頭環兒,自己整天無憂無慮,是家里的大小姐。
可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父親很久都不著家,母親的臉上也泛著憂色。后來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父親沒有回來,母親也不見了。
這時突然出現了一個田老爺,告訴她這里不能住了,要和他一起去田家,胡玉兒不想去,掙扎著嚎啕大哭,可田老爺面無表情,幾個下人把胡玉兒拉走,因為后面的小姑娘環兒哭得實在太厲害了,就把環兒也帶上了。
從此她再也沒有看見家里的其他人,只是和環兒兩個人相依為命。
到了田家,有兩個樂器師傅,開始教她彈琴和歌舞。她和環兒戰戰兢兢,不敢說話,默默的學習著,等到年齡再大一些,她逐漸的就明白了,自己似乎已經變成了田家的奴仆。
小玉兒越長越漂亮,到了十二歲已經成了不可多見的美人,田宏宇看著她的眼神變了,不再像以前對待仆役的樣子,而是像看著貨物一樣看著她,甚至帶著她進了一次宮,拜見了田家的大小姐當朝的田貴妃。
在宮里回來的第二天,田宏遇告訴她,以后她就是府里的二小姐田玉兒。
從此田玉兒就住進了這豪華的宅院,身著錦羅綢緞,小丫頭環兒在身邊伺候著,成為了田貴妃的妹妹田玉兒,不時地還要去東城田府去招待那邊府里來訪的貴婦人。
要是有人問起,田老爺就說這是自己的二女兒,只是這些年養在深閨人不識。眾人就贊嘆,田老爺真有福氣,不但貴妃娘娘國色天香,就是這小女兒也是天仙般的人物。
田玉兒聽下人們說過以前田家真的有個二小姐,不過幾歲就溺水死了,難道是讓自己頂那位小姐的戶籍,可是自己以前的商籍在哪里,是不是已經變成了奴籍。
她問過田宏遇自己的戶籍,也問過父親母親的情況,但是田宏遇告訴她,父母親都不在了,這里就是她的家,戶籍的事絕口不提,而且警告她要知恩圖報。
田玉兒現在明白了,自己的戶籍就是自己的軟肋。自己只能按照田宏遇的要求辦,嫁進高門大戶,為他謀取利益,他才能給自己一個田家二小姐的名頭,可如果自己沒用了,到時他就會把自己原來的身份暴露出來,讓自己變成奴仆下人。
抬眼看看,玉石的屏風、錦緞的床幔、描金的香爐……
低頭瞅瞅,銀釵成對、玉簪成雙,做工精良金步搖……
這是富貴嗎?
田玉兒有些恍惚,她突然覺得這是牢籠,她像一只鳥兒被困住了。
“二小姐,老爺來了!”環兒打斷了田玉兒的沉思。
“老爺,您來了!”田玉兒一抬頭,田宏遇已經進了屋,她趕緊起身。
“玉兒,怎么這般生分,還管為父叫老爺,真是白疼你了!”田宏遇盯著田玉兒,有些溺愛也有些犯疑的口氣說。
“是,父親!”田玉兒略有生硬地答道。
“你…”田宏遇眉毛往上一挑,臉上頓時出現怒色,不過瞟了一眼田玉兒,嘴角又裂開了:“你這孩子,今天和父親好好說說話,環兒,去讓后廚做幾樣小菜,我在這兒吃午飯!”
屋子里就剩下田宏遇和田玉兒,倆人一時無語。
“玉兒,為父對你可好!”田宏遇首先打破沉默。
“父親對玉兒很好,玉兒現在的一切都是父親給的!”田玉兒小心翼翼地回答。
“哈哈,我就說嘛,我家玉兒最是懂得知恩圖報的人!”田宏遇臉上終于露出喜色,八字胡翹了翹,眼睛瞇成一條縫。
“玉兒,你也大了,為父和貴妃娘娘為了你的終身大事可是沒少費心,一心想給你找個好夫婿,不知你可有什么想法?”
“一切全憑父親和貴妃娘娘做主!”田玉兒恭敬地說。
“這就好,還算你有良心,能如此懂事!”田宏遇點點頭道。
“你可聽說這次科考的探花郎秦明遠,被皇宮招為駙馬?”田宏遇接著問了一句。
“聽說了,滿京城都在傳揚著!”
“昨天我去秦家喝了喜酒,看到秦家幾個子弟都是俊彥,特別是他弟弟秦木川,也是今科進士,翩翩少年郎,真是甚合我意,來日我在莊子邀請這些年輕人,你好好表現,總能得個好結果!”
田宏遇說完話,簡單吃了點廚子做的小菜,就起身走了,不過在臨走前又半是警告的丟了一句:“你可要抓住這次機會,最好迷住秦木川!”
田玉兒癱坐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