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怪物之核
- 猛獸橫行
- 嘿嘿嘿
- 5371字
- 2023-05-10 17:15:20
那大蜘蛛滿腦袋的眼睛紅通通的,只是一會功夫就來到了黑衣快刀男子面前,那八只長長的腳啪的一聲,落在他身邊。
從那一頭密布的眼睛里甚至能感受到這只可怕的東西的憤怒。
黑衣快刀男子閉上了眼睛,顫聲道:“完了。”
那只長長的,堅硬無比的長腳離開蜘蛛網,對準了他的心口狠狠插落。
剩余八人齊聲怒吼:“老二。”
一條人影倏然飛掠過來,在蜘蛛網上一點,伸手抄起了黑衣快刀男子的快刀。人影貼著蜘蛛網,人在半空,離那蜘蛛網尺許,手中快刀剎那揮出,一片白光呼嘯著朝那大蜘蛛激射而去。
撲的一聲,白光不偏不倚擊中那只長腳。長腳去勢不減,但準頭被這一片白光撞擊之后往旁邊歪了一歪,嗤的一聲,從黑衣快刀男耳邊插落,將那蜘蛛網插穿了一個洞。
眾人齊聲驚呼,一起往那人影看去。
人影一閃而過,在黑衣快刀男子身上一點,騰空而起,宛若一只大鳥繞著大蜘蛛的長腳,幾個縱身跳躍,瞬間躍上了這大蜘蛛的身上。
黑衣快刀男子聽得他說了一聲:“抱歉。”
這蜘蛛網粘性驚人,他借由黑衣快刀男子的身子發力,故而才沒有被粘在蜘蛛網上。但他剛才飛掠過來的時候,為了取刀在蜘蛛網上落了一腳,可以清楚看見他有一只腳是光著的,鞋子就遠遠粘在蜘蛛網上。
人影在大蜘蛛身上一閃,落了下來,手中快刀泛出一片白光,將那柄快刀包裹在里面。
他這一躍彈跳力極為驚人,離那大蜘蛛足有十余丈高,宛若一塊天降隕石般,帶著手中泛著白光的快刀呼嘯而下。
黑衣快刀男子驚呼道:“糟糕。”當下振聲喝道:“這位兄弟,萬萬不可從上方出手,快快閃開。”
然則他叫得太晚了,大蜘蛛滿腦袋的紅眼睛,密密麻麻的發出了紅光,如同一團紅色的螢火蟲聚集在了一起。
人影手中快刀的白光也剎那間光芒四射,將這一張大網照得清清楚楚。白光在上,紅光在下,宛若兩頭不要命的怪物在咆哮著相互仇視。
只見天地之間一片刺眼的明亮,白光和紅光幾乎與此同時激射而出,卷起的氣勁震得山谷里劇烈抖動。
轟隆一聲,紅白兩道亮光相互沖擊在一起,剎那間暴發出一團宛若太陽般的光球,將這方圓里許照得一片慘白慘白。
但那白光撲哧一聲,從那紅光中穿透下去,轟隆一聲擊穿了張開八只長腳站在懸空的蜘蛛網上的大蜘蛛。這龐大的身子被這白光的沖勁震得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地面猛烈一抖,山體搖晃不止。
而那紅光被這白光貫穿之后,被撕裂為數十道紅色的光芒,將那人影結結實實擊中,震得他還沒落地,又被吹飛上半空中,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掉落下來。
這蜘蛛網被這白光應聲擊穿,頓然落地。
黑衣快刀男子離那大蜘蛛最近,故而那被貫穿的大洞立即令他掉了下來。他在半空中一個轉身,雙足在地上一點,身影自地面反射而出,騰上了半空。
他在空中伸手一抄,接住了那條人影,飄然落地。
那人影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黑衣快刀男子將他扶著坐下,沉聲道:“沒事嗎?”
人影搖搖頭,看似十分痛苦,示意他不必驚慌:“并無大礙。”
黑衣快刀男子拱手連聲道:“在下平安城青木分舵,雷笑,兄弟出手相救,青木分舵兄弟九人感激不盡。”
人影緊緊皺著眉頭,他嘴上說沒事,其實是大有事情,明人眼里一瞧就知道他受了很重的內傷。
雷笑抄手將那柄快刀抓在手里,但見寒光一閃,百余道白光剎那飛騰,宛若千萬只發光的蝴蝶振翅飛翔,將那張蜘蛛網頃刻間切成了一堆白色的碎末。
雷笑手臂一振,那些白色蝴蝶剎那消失,快刀一閃,被他收入背上的刀鞘里。他旋即伸掌按在史易拓的胸口膻中穴,一股清澈的真氣即刻傳了進去。
他驚得失聲低呼出來:“這是什么功(嗶)法?”
史易拓微微閉上雙目,任由他幫自己運功療傷。
那八名漢子紛紛從那破碎的蜘蛛網中脫身,齊刷刷幾個閃身,將那大蜘蛛團團圍住。
老三縱身立在那顆方桌大小,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眼睛的腦袋面前,定睛一看:“已經死了。”
罷了手中長劍猛然一抖,刺入了它的腦袋中,劍尖一挑,一顆晶瑩剔透,紅通通的眼睛被他挖了出來。他劍法如風,一片寒光在那腦袋上一卷,頃刻之間將那怪物滿頭的眼睛全數挖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史易拓微微睜開眼睛,卻見雷笑正伸掌為自己療傷。剩余八人除了雷笑,以及立在旁邊護法的兩人之外,其余六人不知去向。
史易拓道:“多謝,有勞了。”
他們見他好轉,均都將目光看過來。
雷笑臉色稍微蒼白,這是因為他為他傳功療傷所致,聽他慌忙道:“兄弟客氣,若非有兄弟出手,我等九人早已經命喪黃泉,不知兄弟該怎么稱呼,如此救命之恩,平安城青木堂日后必定以死相報。”
史易拓在他攙扶下站起來,拱手道:“在下史易拓,實不相瞞,從今天午時起就為各位所吸引,故而不請自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躲在旁邊偷看,還望見諒。”
雷笑微微一怔:“你一直在一旁躲著?”
史易拓一臉歉意:“抱歉。”
雷笑身后一名漢子面露欽佩之色:“想不到,我平安城青木堂被人潛伏四周,竟然無一人察覺,史兄弟身手了得。”
卻有一個冷森森的聲音在他身后穿過來:“我早就發現了,我當還以為是堂主正在伺機出手。”
史易拓知道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就是他們的老六,雙手使用一對彎鉤的人。心中一陣冷汗直冒,幸好自己沒有撒謊,否則當即被他拆穿。
先不說被拆穿有什么后果,單單是會引起他們懷疑,甚至誤會,那是肯定有的。
此刻方才將那老六看清楚,他一臉蒼白,面無血色,兩只眼睛深深陷進眼窩里,將他的目光完全遮掩起來,鷹喙一樣的鼻子高高的,彎彎的,如同他手里的彎鉤一樣看著讓人覺得鋒利無比,哪怕他哪一天沒了那對彎鉤,光用這只鼻子都可以殺人。
史易拓目露震驚之色,想不到這個死氣沉沉的人竟然如此厲害。
雷笑道:“這是我們老六,左方子。”
史易拓拱拱手,連連稱奇,這人到底哪里是方的了?
雷笑回頭看那名漢子手中提著的袋子:“老三,這就是那八腳怪物的核吧?”
原來這人就是老三,長得一張方方正正的臉,兩條眉毛粗得像是兩片青菜葉貼上去的,他拎了拎那袋子:“不錯,萬萬沒想到居然是眼睛,如今已經大功告成。”
罷了對史易拓一拱手:“張敬之。”
史易拓拱拱手,這人才是方的,名字完全起錯了。
史易拓不明白:“什么是核?”
雷笑微微一怔,旋即哈哈大笑,往旁邊讓出一步,回身一指:“兄弟請看,那就是被你一擊斃命的怪物。”
史易拓極目望去,又是大吃一驚。剛才那龐然大物早已經蕩然無存,原地只有一只巴掌大的蜘蛛,長得花花綠綠,卻不知究竟是哪一種毒蜘蛛了。正在地上卷成一團,已經徹底死去。
“這是剛才那東西?”史易拓不敢置信。
雷笑頗為得意,笑道:“史兄弟有所不知,這是我平安城數十年獵殺怪物得出的經驗,只要你找對了地方,即能將怪物的核挖出來,失去了核的怪物立時原形畢露,可以免去諸多不必要的風險,而不用與它死戰。”
史易拓面容一動:“亦即是說,我的猜測果然沒錯,所謂怪物都是飛禽走獸自行吸納天地之氣演變而來的,若我沒猜錯,雷兄所說的核,即是它們所吸納的天地之氣化成,正是這個核令它們擁有化身怪物的力量。”
“怪物的核,亦即是我們習武之人的丹田。”
雷笑面露驚訝之色:“原來兄弟早就知道了。”
史易拓搖搖頭:“僅僅是一時猜測,但從未得到驗證,更從未有如現在這樣親眼得到證實。”
雷笑驚嘆道:“但兄弟能自行得出如此推測,已經令人十分敬佩。”
罷了他欲言又止,但仍舊是把話說了出來:“何況兄弟一身奇怪的功(嗶)法,實在令雷笑想知道兄弟究竟是何許人也。”
史易拓淡淡一笑:“實不相瞞,在下不過區區無名小卒,這奇怪功(嗶)法是一位恩人為救命所賜,小弟雖然家中世代習武,但是慚愧,只是不入流的尋常武夫世家。”
他這話說得不假,那三人紛紛微微點頭,承認他的武技確實平平無奇,靠的全是拼命的打法。
張敬之面露敬佩之色:“但史兄弟一身功力渾厚無比,顯是天賦凜然,只可惜沒有遇到名師指點,可惜,可惜,如此人才,真是可惜。”
雷笑仿佛被張敬之暗示到了,連忙抓住機會,拱手道:“史兄弟,不知道你從何而來,要到哪里去,平安城正值用人之時,若是兄弟不嫌棄,能加入我們青木分舵,那真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事。”
史易拓心中暗暗叫好,為自己的計策成功微微松了一口氣。
但他卻一臉為難的樣子:“平安城之名兄弟我也是近日才聽說,一開始還當是江湖中人胡亂編造出來的,想不到今夜遇到的,竟然就是我一直懷疑存在與否的平安城的高手,實在是緣分。”
他一副左右為難:“但是我尚有一些私事沒有了卻,雖然立志將天下怪物屠殺殆盡,但這件事一日不解決,我就茶飯不思,能得平安城看得起,真是受寵若驚,但實在另有難處,真心抱歉,雷兄好意兄弟心領。”
雷笑聞言略微失望,但仍舊尊重他的決定:“哪里,我青木堂九兄弟欠了史兄弟九條命,日后若有用得到,盡管開口說話。”
罷了他還是不肯放棄:“若史兄弟哪一天愿意與我們朝夕共處,并肩屠殺怪物,盡管到平安城里來,隨時恭候。”
史易拓面露感激之色,連連拱手:“承蒙看得起,一定,一定。”
張敬之道:“還有一事,不知兄弟有否看到我們的另一位兄弟?”
史易拓一開始就承認自己一路尾隨而來,他當然會問上一問,有沒有見過他們的堂主。
但史易拓卻干脆地搖搖頭:“并無見到,十分抱歉。”
張敬之一臉失望,嘴里暗暗罵著:“該死的堂主,上一次自己偷偷一人跑去喝酒,這一次又玩什么?”
史易拓眼看差不多了,只怕再停留下去也沒有什么結果,當下拱手道:“起初還以為是尋常作惡的幫派,故而暗中尾隨而來,不想竟然是緣分,今日結實傳聞中的平安城眾豪杰,實在令人高興。”
“只是兄弟我還有他事要辦,就此別過,他日有緣再會。”
雷笑也知道史易拓不肯跟著他們走,當下無奈,拱手道:“救命之恩,無以回報,感激不盡,若兄弟他日改變主意,隨時恭候大駕。”
史易拓點點頭,就要轉身離開,卻被他拉住,在耳邊低語:“兄弟若要去平安城,還請聽一句話,這是走法。”
史易拓仔細聽完,微微驚訝,雙眼都瞪大了,罷了嘆道:“難怪世人有聽過平安城,但都無人能找到的,佩服,佩服。”
當下縱身掠入望不見盡頭的森林中,聲音遙遙傳來:“咱們就此別過。”
看著他沒入黑暗之中,雷笑微微皺起眉頭,不住嘀咕:“那究竟是什么功(嗶)法?”
張敬之也道:“此人實則一塊奇才,只是至今沒有遇到貴人,否則必定令人嘆服。”
雷笑道:“縱然沒有遇到貴人,他現在單憑粗陋的家傳武藝能練得如此深厚的功力,已經令人嘆服不已,可惜此人并無加入平安城之意,可惜,可惜,浪費,浪費。”
張敬之也點頭道:“確實可惜,若他肯加入,我等必定引薦與城主,但得城主點撥一二,他必定判若兩人,遠在我們之上。”
雷笑嘆了一口氣,笑道:“人各有志,在這人人為了強大而活著的世道上,卻也有人不屑強大力量的,所謂奇人就是這樣了。”
張敬之點頭:“在這世道上,想要加入平安城的人多如牛毛,他確實是一個古怪的人,尚且年紀輕輕,只是一身未被挖掘的才華被浪費掉,簡直暴殄天物,實在可惜。”
一直沉默不語的左方子忽而道:“來了。”
但見六條黑影激射而來,無聲落在三人身邊。
雷笑臉色一沉:“如何了?”
那六人紛紛搖頭:“毫無堂主蹤跡,方圓數十里全都找遍了。”
雷笑面露愁色,連連咂了咂嘴巴,望著遠方:“這下如何是好,難道我又要當一次代罪羔羊,被城主責罰嗎?”
罷了揮手道:“回城。”
九條人影,他的話音還沒落下,倏然無影無蹤。
太陽從連綿起伏的群山的另一面露出了半邊臉,將橘黃色的陽光從天際邊投射過來,落在一株杉樹上。
杉樹旁邊,一個小土堆微微隆起,上面撒了幾朵花瓣。花瓣雖然沾滿了露水,但一眼就能看出,已經有些枯萎,想來是昨晚被人摘下來的。
沒人知道這里竟然有一個無名的墳墓,被別人于昨晚草草埋葬,僅僅撒了幾朵野花。在這一片寂靜的,無邊無際的荒野之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凄涼,宛若墓中慘死的人從此就被世人遺忘。
這墳墓所在之地確實荒無人煙,就算是最近的一條野道也有將近五六十里遠,在這怪物橫行的世道上,沒有誰會鉆進這片森林中,走到這里來。
那條野道在山間蜿蜒曲折,直達一個繁華的城鎮。
這個城鎮一如既往,每一天都是熙熙攘攘,一片繁榮景象。
史易拓回到了這間客棧,從門口跨了進去。
店小二滿臉堆著笑容迎了過來,但是借著這清晨的陽光,一看到是他,臉色頓然一變:“好啊,你爺爺的,竟然還敢再來。”
史易拓一怔。
店小二一把抓住他,大聲叫起來:“掌柜的,大家伙兒,老子抓到那吃霸王餐的了。”
史易拓聞言臉色一動,手腕一抖,將他一把擒住,冷聲喝道:“你說什么?”
店小二吃痛,嚇得連連叫出聲:“哎呀。”
史易拓臉皮不住抽搐:“昨天跟我一起的那個姑娘呢?”
店小二連聲告饒:“您輕點,您輕點,一頓飯而已,我不計較了,她已經走了。”
史易拓放開了他,一臉苦笑,仰頭嘆道:“果真是我想多了,在這世道上哪有人會無緣無故陪著你,想來那殘余的劇毒其實不用我她也能憑著自身慢慢排掉。”
罷了無聲而笑,不住搖頭:“她果然還是誤會了我,其實一路來心里巴不得離開,不,巴不得將我殺了,誰讓我看到了她的身子,尚且還擦過了一遍。”
他哈哈地無力笑了幾聲:“沒事,她日后要來殺我也好,女孩子遇上這種事除了將那人殺掉,就沒有接著活下去的意義了。”
他轉身苦笑著,魂不守舍地離開了這家客棧,抬眼就看到了昨天那賣冰糖葫蘆的商販所在的位置。
如今還是清晨,街上行人稀稀疏疏,這商販估摸要到午時才會開始來到這里擺攤子。
他長嘆一聲,兩眼失神,喃喃道:“難道我是一個人流浪得太久了么,居然感到一點難過,真是不正常。”
客棧里此時一片怒罵聲傳出來,加上掌柜一共五個人,手里抄著菜刀沖了出來,怒發沖冠:“那小子在哪?”
店小二揉著肩膀,一指門口:“剛出去,逃不掉。”
掌柜的一揮手中菜刀:“上。”
六個人轟隆隆沖了出去,往大街上一站,面面相覷,哪里有半點史易拓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