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霽雪山,宛如碧綠翡翠中的一點白璧,在青山碧障中獨一無二的由潔白的冰晶構成,神圣而美麗,超凡脫俗,是東陳島傳承數百年的圣地。綿延數里的山峰高渺,雄姿英發,美輪美奐,最妙的是在積雪終年不化的山頂中還有一池溫泉,獨特的地貌,宜人的溫度,加上神圣的地位,三大派麟趾殿、玄冰崖、兮雪宮,占據天時地利人和,在東陳島受盡十二姓的追捧也就可知一二了。
清晨,日光還沒有穿透麟趾殿前高大的樹冠,地表霧氣聚散依依,緩緩流動著,和散射的日光交織成一幕光和影的游戲。天邊的彩霞布成魚鱗狀。
霽雪山東面,前殿水蓮殿、中殿未央殿,后殿麟趾殿,三大殿前后相靠,地勢由矮到高,層層遞上,形成一個極有特色的建筑群。
水蓮殿地勢最低,也是唯一馬車能上的來的大殿。七八輛包裝華麗的馬車,配備車技嫻熟的車夫,就停在殿前的小廣場上。
麟趾殿的鐘聲還在嗡嗡回想,正逢一年一度的麟趾殿休沐,包括掌殿在內的十名弟子好容易得了的假期,準備回家探親。
身為東陳島第一世家的長子長孫,東祁的車駕當然是最好的,深海藍金睛魚獸皮包裹車身,防雨、防曬,車頂上八寶攢心金垂瓔,上有拳頭大似的紅寶石,偌大的東陳島也是絕無僅有。在七八輛馬車間,就像東祁本人,鶴立雞群,鮮明的緊。
車廂內部豪華至極,紫檀心木順著紋路繪著色彩鮮艷的彩畫,通體毫無瑕疵的白虎皮墊子,車窗也特特用柔軟的皮草包著,金線閃綠靠背引枕,烤火燒茶用的小火爐,雕成花樣的銀霜碳,厚樸沉凝的鑲藍黑瓷,還有消磨時間的玉棋盤,擺設用具無一不精。
這般精致的典雅富貴,配上東祁也不過剛剛合格。
東祁生得極有人上人的本錢:面白如玉,輪廓分明;鼻梁挺正,唇若涂脂;丹鳳眼,狹長魅惑,嘴角彎如新月,尤其是那勾著的一抹笑意,常常令人不知覺做了咬了餌的魚兒,心甘情愿由其擺布。
他身著玄青色繡金團花錦袍,衣袖衣領繡著纏金絲花紋,腰間鑲著寶玉的雙龍紋金腰帶,帶頭戴亮燦燦金翅羽冠,腳穿云頭履,雖然漫不經心坐著,依舊可看出身姿修長挺拔,玉樹臨風。
東祁最惹人注目的,不是身為東家未來主人的地位,也非是出類拔萃的容貌人品,甚至也不是他的天賦才華,而是舉手投足之間,那渾然天成的高貴優雅。即使他閉目養神,即使他默然不語,始終像個發光體,吸引周圍人的注意。似乎有些人天生下來就是貴族,與蕓蕓眾生分別開來。
“東祁!聽說你此次回家,是為了成親?”
“我聽人說,你要娶的還是下三姓人家的小姐,真有這種事?”
“哎呀,冬兒,你亂說什么?司家怎么是下三姓?馬、柳、葉才是下三姓。再說這都是幾百年的老黃歷了!誰還在乎什么上三姓、下三姓的?要你娶馬朱珠,你一定笑得合不上嘴。東祁,聽說你未婚妻,是庶出?”
“肯定是庶出。司家唯一嫡出女兒不是司夢?玄冰崖選她做下一代的‘圣女’呢!”
“孟冬兒,符寶兒,你們擠在這里做什么?”陳松齡手拿畫卷,砰砰,挨個敲了他們的頭,面帶笑意的說,
“東大少,別來無恙?真不巧呀,我才試煉結束,你就要離開了。好久沒有和你把酒論月了!這樣吧,這幾日,大哥我剛好得了一樣好東西,就送你路上賞玩好了。”
“什么東西?陳大哥,好東西你不給大家分享?”孟冬兒虎頭虎腦的,被陳松齡敲了腦袋也不生氣,出其不意的搶過畫卷。
陳松齡手一松,就放開了。他臉上的笑意十分奇特,外表二十八歲的成熟男人容貌,拘謹面癱,好似經歷過不少人生波折了,內里還是十八歲的沖動、血氣方剛、搞怪惡趣味,被搶去畫卷也不著惱,一副等待看好戲的模樣。
孟冬兒展開畫卷,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一遍,不解的抓抓頭,看著陳松齡。
符寶兒也湊近一觀,一模一樣的不解神色。
畫像上是一個十分嬌小柔弱的丫頭。未出閣小姐裝扮,上身銀紅紋絲對襟短襦,下身一襲石榴紅及地長裙,五官描畫的十分清晰。但清晰有什么用呢?本人長的就羸弱單薄,忽略不計,雖然算不上丑陋,可也談不上美麗動人。
陳家大哥要送不送絕世美人的畫卷,好端端拿一個普通丫頭的畫卷送他什么?就憑這個丫頭的姿色,連東大少身邊端茶倒水的丫頭都不如啊!
陳松齡眼瞅圍聚不少人,至少麟趾殿大部分人都到齊了,確定這個消息不用一天,整個圣山大大小小都會知道,才面帶微笑揭開謎底——
“呃,這張畫像,畫得正是東大少的未婚妻,司家五小姐!”
“哇!”猶如一滴水滴掉進滾熱的油鍋,眾人哄亂中,紛紛爭搶這幅原先不以為意的畫卷,
“這位就是,未來的東家家主夫人?我的天吶!”
看到的人紛紛作出要昏倒的模樣。
那沒有看到的不停的向前擠,“給我看看,快給我看看!”
陳松齡哈哈大笑,笑過三聲之后,見東祁面不改色,甚至連制止的念頭都沒有,彷佛發生的一切與他無關,心里不屑“哼”了一聲,拱了拱手,意味深長的道,
“哎,愚兄剛得來這幅畫像,也有些不可置信。以為被戲弄了,還發了好大的火。但,這是畫師鳳梨親自所畫,據司家見過的人吐露,與本人有九分相似。愚兄為賢弟不值啊!東家高門大戶,是島上第一世家,尤其以賢弟的人品,選什么樣媳婦選不到,就是仙門的仙子也不是沒有可能!為何偏偏——哎,賢弟回去還是看看能不能罷免這門令人臉面無光的親事。愚兄在這里先祝一路平安,順心順意”。
東祁亦面帶微笑對陳松齡拱手為禮,至始至終,沒有人看出他心里的波濤已經能掀翻十幾丈的高船,轟塌幾百米的高山。
十六歲的東祁,城府之深,可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