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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圣誕之前(1)

  • 色即是妖
  • 縈索
  • 5443字
  • 2010-03-07 23:46:12

靜梧院三進三出的院子,前院有開闊的場地,種了一棵年逾百歲的梧桐樹,用白玉欄桿圍著,據說是青陽宗第二代祖師手植。后院則伴有一個小巧的花園,朱亭假山,月季芍藥,鮮花爛漫,也種了一棵高大的樹——泡桐。泡桐葉子極大,樹桿挺直,花朵也是碩大無比的,淡紫色的花瓣,有股迥于其他尋常花的異香,低低的縈繞不絕。

司南坐在泡桐樹下的青石上,屁股下面墊著一塊手絹,兩腿并攏,雙手交叉放于膝蓋上,模樣乖巧至極。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坐在石頭另一邊的是嬌蝶,她笑著彎了彎眼睛。

“好啊,嬌蝶姐姐。”司南眨著眼,輕輕的說。

“從前有個小男孩,又聰明又可愛,又乖巧,人見人愛。在他十歲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不幸的事……

仇家找上門來,殘忍了殺害了他一家二十五口。他的母親受了重傷,吐血而亡,父親為了保護妻兒也戰死了。可憐他小小年紀,一夜之間失去所有親人,只能帶著父母的信物來找父親生前的好友。路途中,又被仇人追殺,幸虧一個好心的小女孩救了她。”

“后來,他得到高人收為弟子,高人幫他報了血仇,以慰其父母在天之靈。小男孩雖然慘遭滅門大禍,但是沒有改變善良的性子,一直念念不忘救助他的小女孩。希望有一天,能找到她,報答她。”

哀婉了一會兒,嬌蝶唏噓不已,“故事感人嗎?”

司南贊同點頭,“感人。”

“其實這個小男孩,就是亦雨師兄。”

“我知道。”

嬌蝶笑笑,露出雪白如糯米一樣的牙齒,“我就知道,小南妹妹你是聰明人。”

“可這和我有關系嗎?”司南腳搓著地面上的泥土,撅著嘴問。

這一問,像是一陀冰塊落進熱火中,冷不冷熱不熱的,讓嬌蝶一噎,準備好的話卡住了,什么也說不出來。是啊,說到底,這是別人的故事,和無親無故的司南有什么關系?硬逼著人家去同情、去理解嗎?那也太不合情理了。

嬌蝶飽滿如櫻桃的小嘴翹著,皺著眉頭,無可奈何、又不能放棄的眼巴巴看著司南。讓司南微微彎起唇角,劃起一道如月鉤般的弧度。

小花園的東面,種著幾棵垂柳,柳枝輕拂,擺弄清風陣陣。樹下的玉雯,穿著纏花枝綠綾衫子,梳著靈動的靈蛇髻,發髻至高處系兩根青綠的發帶,垂至腰間,秀色奪目,飄逸出塵。一雙籠煙似的含情目眺望著不遠處泡桐樹上碩大的紫色花瓣,眨了眨眼,對著芳齡招了招手。

“芳齡,你把利害關系都和她講清楚了?”

說道“她”的時候,玉雯的眼睛往嬌蝶那邊掃了一眼。

芳齡回頭看了看,心領神會的說,“怎么沒說清楚?口水都說干了。”

“那為什么送去的釵環首飾、還有衣裳,她沒穿戴上?”

芳齡呼了一口氣,像是什么事情放了心,擺擺手道,

“哎,玉雯你不知道。那些東西一看就知道是阿蘿的,用不上啊!不是大紅就是大紫,顏色太艷,我逼著小南穿過,真真不好看,不如這身素凈的,襯著臉白。還有她發質不好,枯枯燥燥,戴著那些朱螺鈿啊,金釵啊,又沉又累,還不好看。我看還是這個樣子好。反正亦雨喜歡就成,你就由著她去唄。”

玉雯皺著眉,心中莫名其妙的有些擔心,也說不清為什么。

“這兩天,她和亦雨處的怎么樣?你不是說那天藥舍回去,她和你發了好大的火嗎?到底愿不愿意呢?”

芳齡“呃”了一下,圓溜溜的眼睛眨了眨,

“甭擔心。兩人處的好著呢。亦雨天天送她回來。那天我詳詳細細和她說了一個晚上,說得嘴都破了皮,總算說通了。她年紀雖然小,又不蠢,哪不知道怎么選擇啊?就是有點不情愿,抱著我們園子里的剛孵化的小雞仔哭一會兒,就好啦。”

抱小雞仔哭?玉雯聞言輕輕一笑。不知怎的,聽了這話,并沒有安慰之感,反而升起了一股奇特的疑惑,一股忐忑難安的感覺。

是因為經公子傳來的消息,叫她多加注意的緣故嗎?可一個十歲的丫頭,還沒正式入門,能翻起多大的浪,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玉雯迷霧一樣的大眼睛穿透層層阻礙,注視到嬌蝶那邊。

那邊,嬌蝶宜嗔宜喜的妙目看著司南,嘴角彎彎,

“小南妹妹,你可真壞。”

不知道司南說了什么,嬌蝶捂著嘴呵呵的笑著。另一只手拉著司南的手,兩個人親密的促膝談心。

以前嬌蝶奉命去過風蕪園幾次,大都和熟悉的芳齡說話去了,很少像今天這樣,沒有干擾的坐在一起,彼此傾聽。她細細打量司南的外貌,總結:長得一般。可為什么,她就是喜歡看司南這張小臉呢?還越看越喜歡。

光滑細膩的小臉蛋,巴掌大小,湊近看也看不出一丁點毛孔、瑕疵,連顆小斑點、小痣什么的,也沒有,通透的好似會呼吸。彎彎的眼睫毛,長成一排小刷子,根根不亂的向上翹。襯著一雙清亮清亮的眼眸,就似一汪清水中的兩塊石子兒,黑白分明,純真無邪。

嬌蝶發現自己竟然看的入了迷,心里才恍然明白,怪道玉雯姐姐從不讓她涂脂抹粉呢,原來真正的天生麗質,純凈之美,才叫人發自內心的歡喜,比起涂上白膩的鉛粉,隔著一層虛假的白,強太多了!

她喜歡司南清清爽爽的樣子,猶如一朵白玉蘭,在千紅萬紫中干干凈凈,不招搖不爭艷。心中自然多了三分親近之意。女孩子的友情很容易產生,說說笑笑,不一會兒,就成了好友,彼此有說不完的話題。

司南這次來到靜梧院,有心結識仙門中女子“學姐前輩”們。在嬌蝶的指引下,去靜梧院東廂、西廂拜見各位姐姐。不見還好,一見之下,大為失望。諸女中,即便有幾個樣貌出眾的,大都氣質平平,舉止平凡,沒有阿蘿那般飛揚的艷麗、奪目的神采,也無嬌蝶的嬌憨甜美、觀之可親,甚至連芳齡的直率真我也不如……

總體而言,顯得浮躁、輕浮。有的講話扭扭捏捏,裝模作樣;有的則是清高自持,目中無人;更有陰陽怪氣,面帶嫉妒的。最可笑的,是有人竟一本正經的向司南討教:如何勾引男人?言下之意,請她把和亦雨的事情在大庭廣眾之下,和盤托出。

司南只覺得莫名其妙,苦笑不得。

為什么靜梧院的女子會這樣,和她想象的差遠了。這些女人看似色彩斑斕,其實,就像一滴油腥兒滴在水面上,雖也能反射七彩虹光,其實,就是薄薄的一面而已。

還是嬌蝶一語道出真諦:女人嘛,只有兩條出路,一是為人妻,一是給人做妾,剩下的就不說了。仙門的女子,和世俗的女子,其實差別不大。僅有的差別是,仙門中的男子清心寡欲,要求更高。

說起來,女人最終的宿命,還是嫁人。評判女人幸福與否的重要依據也是:嫁得好不好?出嫁前的好,不是真的好。

即便是擁有仙根的女子,又怎樣?能修成正果的,不到男子的十分之一。現實如此,大部分女人的命運,只是等待一個相對來說,不錯的男人而已。也難怪靜梧院的女子整日里打扮,希望得到某個男子的垂青。

嬌蝶轉述者玉雯的話的時候,偷偷打量司南一眼,很有些偷笑的意味在內。她的意思是:你不用和她們比了,因為你有亦雨師兄啊。亦雨師兄那么好,也怪不得別人對你產生嫉妒之心了。

但她吃驚的看到司南眼里居然流露出一絲同情之色!還有深深的哀憫,無奈,傷痛,甚至是感同身受的屈辱。

嬌蝶有些不懂,但不妨礙她對司南的喜歡加深一層。不是表面的喜歡,而是發自內心的喜歡!如果她們能多相處相處,只怕會成為極要好的朋友吧。

就在嬌蝶暗暗欣賞的時候,玉雯福至心靈,終于發現自己的忐忑不安來自哪里了。

大凡女子,難以逃出愛慕虛榮、愛嫉妒等等缺點。哪個女人在面對比自己美上千百倍的人面前,保持淡然如水的態度,連一絲絲嫉妒也無?哪個女人在面對各色嘲弄、贊美、諷刺、挖苦的目光下,還能保持平靜心態?要么她不是女人,要么就是擁有冷靜的超脫性情。

若是后一種,那無疑是先天的修行種子。可玉雯所見,司南并不是。初一聽到芳齡說到司南的憤怒,玉雯十分了然,司南的哭鬧、抱怨、怨恨,甚至要死要活,都在她的假設中。可司南……接受了。只用了一夜時間。

難道是被芳齡說服了,對日后描繪的場景動了心?可真愿意了,也應該歡歡喜喜接受龍首峰送來的東西,討好那邊才是。神色淡淡,始終保持自我本色,這說明什么?

玉雯打了一個冷顫,心里升起一團明悟:她不是真的愿意,而是迫于現實,不得不隱忍低頭。能在短時間內,強壓住自己的反感心思,不讓人看出,這說明了什么?玉雯好像看見了一只蟬兒,在寒冷的冬季選擇蟄伏,只待合適的時機破土而出。

這個司南,只怕不是好棋子呢。幸甚還不成氣候!完全在她的掌握中。

“玉雯,后天就是‘圣誕’了。三祖的誕辰向來是宗門內最重要的節日,到時候,很多云游的師伯師兄都會回來參加,人手不夠,你們靜梧院負責傳菜,火房忙不過來的時候,記得派人來幫忙。”

正在玉雯低頭沉思的時候,菡萏小姐的侍婢泳兒姑娘,過來傳話。泳兒見芳齡也在,笑瞇瞇的說,“還有風蕪園,也要幫忙哦。”

芳齡愣愣“啊”一聲,不太情愿的說,“那好吧……”

泳兒這才笑笑,轉身去了。

芳齡唉聲嘆氣的說,“又要忙亂了。”

玉雯輕輕應了一聲,一抬頭,見風鈴搖搖曳曳,如風中百合走過來,走過的路傳來一陣濃烈的脂粉香氣,去的方向正是司南所在。想了想,連忙喚人把嬌蝶叫過來,免得殃及無辜。

躲在暗處,玉雯心想,這是個好機會,也讓她看看司南的真性情,是否像她想象的那樣城府極深?如果是,那就不妙了。現在還有用的著她的地方,不好做什么,日后呢。嗯,見機行事吧。先看看這一對仇敵,誰勝誰敗。

芳齡一樣眼觀八路,她是個有心的人,知道玉雯屢屢對司南示好,為了什么。這一刻風鈴有備而來,針鋒相對,肯定不會為司南出頭了。坐山觀虎斗,精彩好戲上場——可惜她不能看。

她和司南同居于風蕪園,若是眼睜睜看著司南吃虧,不去幫忙的話,人人會瞧不起她。但是她又不能直接上去和風鈴掐架,風鈴的背后是阿蘿呢,得罪不起。因此想來想去,隨便指了一事,腳底抹油,溜了。不過,靈機一動的她,沒忘了找了一個人給亦雨傳句話,說風鈴和司南在靜梧院對上了。

她還是等晚間結果出來吧。

邵亦雨來到靜梧院的時候,好戲剛剛落幕。司南跌倒在地上,小腦袋低著,看不出有無淚水。身上沒甚傷痕,就是小辮子松了些,還有一只鞋子掉了。

而風鈴掐腰站著,迎風而立,對著剛剛正經請教司南“如何勾引男人”的如芝指桑罵槐。

“小蹄子,你以為我失了勢,敢踩到我頭頂上了?也不睜大眼瞧瞧,自己長得什么德行!撒泡尿照照自己。”

如芝被罵得飛快的跑開了。

風鈴罵得上癮,瞧見亦雨來了,才呵呵干笑兩聲,瞅了司南一眼,不關己事的說,

“不是我推的。”

說罷就仰著頭,腳不沾地的走了。

其余人只是遠遠的看熱鬧,隔著花木假石竊竊私語,一個過來攙扶的也沒有。邵亦雨皺皺眉,環視一眼,神情中看不出喜和怒,只折了一根樹枝,把那只藍布碎花小鞋,抵著推到司南面前,待司南穿了,又把樹枝伸到她眼前。讓司南抓住樹枝站起來。兩個人一句交談的也沒有,你前我后離開了靜梧院,臉色都有些不大好。

別的不說,這份默契,真不像才剛剛交往三四天的人。

他們走后,嬌蝶疑惑的說,“玉雯姐姐,你看他們是不是吵架了?”

“有什么好吵了?他們統共還沒說過兩三句話吧?”

玉雯盯著兩人的背影,若有所思,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這就好,她還有許多工夫從容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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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峰的石階長長平平,走兩步,下一臺階。兩邊種植著高大的銀杏。扇形的樹葉送來輕輕的涼風。司南一瘸一拐的在后面慢慢的走。邵亦雨背負著手,走的同樣慢。

兩個人沒有交談,甚至連一個眼神也沒有,靜靜的。很難相信,這兩個人,居然是正在“交往”的男女,而且才開始四天。是相看兩厭,還是深有默契?抑或是……吵架了?

司南不知道邵亦雨是怎么想的。

她唯一能掌控的,只有自己的想法。

她能接受這個現實很簡單——

如果拒絕,等于豎立一群敵人,敵人個個強大,每個人伸出一只手指都能捏死她。在沒有一個幫手的情況下,又身在青陽宗,拒絕的下場……可想而知。逃?她還能往哪里逃?

但反過來同意呢,敵人只有一個——邵亦雨。雖然她沒有應付“戀童癖”的經驗,不過兩世為人,對于男人的心理,總是略有心得。

所以,兩廂其害則其輕,當然選一條容易走的路了。

她和亦雨交往一天,就發現自己犯了經驗主義的錯。

前世的她,用“貌美如花”來形容,是貶低了她的美貌。從八歲就開始收異性的情書,十六歲時,只要一個眼神,就能把人酥倒半邊,無數人前仆后繼,就是得到她贊賞的一個點頭。為了得到她的青睞,多少人學紳士般英武決斗?

穿越把她的美麗縮水大半,只剩下可憐兮兮的“清秀”而已。而沒有了無往不利的美貌,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始一段“戀情”?對邵亦雨——她了解的太少,除了知道他喜歡**,其余一概不知。

說話交談,也不知打哪里開始。

美麗縮水大半,并不意味著頭腦也沒了。

龍首峰送來的好處,司南故意表現的漫不經心。幾件破衣裳、俗之又俗的首飾能收買她?太小看人了。也許是殘余的自尊心作怪,她故意戴著幾朵路邊的野ju花,提醒自己野ju花雖美,由著人輕賤!

對自己目前的生活,半點不做更改。邵亦雨在門口等她,她也會等自己做完了事情,才會“幽會”。急的芳齡直抱怨。

與此同時,司南開始了一次次小心的試探。

不試探,她怎么知道邵亦雨對她的多有“心”呢?這關系她未來自由的“寬度”,行動的“深度”。她想看看,邵亦雨愿意為她做到什么程度。

第一次試探就以失敗而告終。

她通過幾種方式暗示:她討厭風鈴。

沒有風鈴,她不會剛進仙門第一天就被人綁架;不會跑進危險的鬼母林,擔驚受怕了一個晚上;不會落入如此窘地。

如果邵亦雨真的在乎她的話,應該先一步解決風鈴這個大麻煩,不管是讓風鈴閉嘴也好,自動的躲遠點也好,總要做點什么吧?

她根基淺薄,可沒想過和風鈴硬碰硬。

有上好的槍,為什么不使?對邵亦雨來說,這是很簡單的事情吧?

可惜,暗示了兩天,邵亦雨一點反應也沒有。

這不禁讓司南深深的產生自我懷疑:我的魅力是不是沒剩幾滴了?

她不知,就是因為她皺眉不喜的模樣,被玉雯看見。玉雯利用阿蘿的愛弟之心,又生出不少事情來。

PS:總算趕到十二點前上傳,累的脖子好酸。有兩章的分量,也算完成昨天的承諾了。不過進作者專區的時候好心痛,因為掉了一個收藏,嗚嗚,斷更一天就掉了?無語。。。保證日后盡量不斷更,時間充裕,就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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