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暖黃色的燈泡旁,幾只從冬天醒過來的蛾子不斷圍著旋轉,大娘一邊哭一邊說:“這孩子能去哪啊?”
“等她回來非把她的腿打斷不可。”大伯蹲在地上抽著煙。
楊柏桐想起柏晴前幾天對她說的話,問道:“她有沒有給你們說過去國外?”
大娘交給了她一張紙條,抹著眼淚說:“今天早上我去叫她起床吃飯,叫了半天不應承,這孩子一向愛睡懶覺,我就把飯留鍋里去了地里干活,等中午回來我見飯沒動,又去叫她,她還是沒應承,我就去屋里叫,結果不見人,只有電腦桌上放著這張紙。”
楊柏桐往亮處站了站,看著紙條,只見上面用藍色圓珠筆寫著:“爸媽,我知道給你們說,你們也不會讓我出去,你們就想等我年紀到了給我尋個婆家,把我從這個家打發走,我真的在這個家呆夠了,就想出去闖闖,嘗嘗外邊的好吃的,我雖然沒有考上大學,但我覺得不一定上了大學才能發財,我這次出去就是為了賺大錢,我已經十八了,可以選擇自己的人生,我和桐桐姐比不了,人家是學霸,我是學渣,但我想告訴你們,我也不差,想必桐桐姐打游戲肯定打不過我,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要走的路,我也會走出一條屬于我的光明大道。”
“你們不用為我擔心,雖然我去的地方很遠,但有朋友接應我,而且吃住都給我安排好了,就連我一路的車費他都管,我找的是正規工作,就是每天給別人打打電話,提成很高,你們就在家等我的好消息吧,等我賺了錢,你們就不用種地了。”
楊柏桐嘆了口氣,說道:“傻丫頭。”
大娘問:“你剛才說什么國外?她不會去國外了吧?我記得出國不是得用護照嗎,也沒見她辦呀。”
大伯雖然罵著,但從表情能看出很著急。
趙巧蓮和楊秋生也聞訊過來了,在場的還有幾個鄰居,趙巧蓮問了事情的經過后說:“現在這女娃,一個比一個心野。”
楊秋生則寬慰道:“小晴也不是小孩子了,一向很有主意,絕對會沒事的。”
楊柏桐餓的頭暈,但靈機一動想起了什么,走到堂妹臥室打開了電腦,上面顯示要輸密碼,她問了大娘柏晴的生日,輸進去依然解不開,以她名字的字母和生日的數字換了幾種排序還是解不開,這時見卦爺也來了,后邊跟著端著飯碗的宋朝暉。
楊柏桐走出屋,對著卦爺說道:“您不是能掐會算嗎,你算算柏晴有沒有事?或者算算柏晴電腦密碼多少?”
宋朝暉把飯碗遞給她說:“快吃飯吧,不吃面都坨了。”然后問她為什么要開電腦。
楊柏桐說:“我就是看看她QQ上和誰聊天。”
宋朝暉決定試試,于是楊柏桐端著飯碗跟他一道進屋,楊柏桐說已經試了十幾種,想不到宋朝暉在鍵盤上敲了六個零,電腦主界面就跳出來,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笨,還是別人太聰明。
她點擊楊柏晴的QQ,果然自動登錄,她呼呼吃了兩大口面,把飯碗放到一邊對宋朝暉說:“畢竟是這丫頭的隱私,我一個人看就行。”
宋朝暉出去后,她對著電腦還沒開始找關鍵人物,一個備注名為“老公”的頭像跳起來,楊柏桐感嘆:“現在這小姑娘怎么這樣,她和黎望好了十多年,都沒互相稱呼過什么老公和老婆。”
名叫老公的發消息問:“寶寶你現在到哪里?”
楊柏桐看起他們聊天記錄,果然就是這個人,幾百頁的聊天記錄很明顯,這個人一直在誘騙柏晴,剛開始他們確實是游戲里的好友,然后這個男人開始猛夸柏晴游戲打的多厲害,然后一起組局做任務,最后開始說起生活的苦惱,柏晴也開始訴說憂愁,男人馬上變成了知心哥哥的角色,聊天記錄中,“摸摸頭”和“抱抱”的詞很多,而且男人還發了照片,是個眉清目秀的帥哥。
楊柏桐一邊看一邊嘆氣,雖然頭又開始疼,但還是忍著疼看,看到他們在網上確定男女朋友關系后,聊的生活方面更多,男人一直鼓勵柏晴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話中時不時的透露國外賺錢機會多,柏晴就這樣慢慢上鉤,直到男人要了她的身份證號給她買了火車票,柏晴就決定奔赴男人給她刻畫的幸福未來。
“傻子!”楊柏桐生氣的錘了下電腦桌,宋朝暉端著杯水過來問:“有沒有什么線索?”
楊柏桐生氣的說:“現在這小姑娘怎么這么好騙,我十八歲時可沒她這么笨。”
宋朝暉把水杯遞給她說:“現在騙子都會利用人的弱點,只要是人都有弱點,小晴心思單純,早早去城里念書,在村子并沒聊的來的人,所以在網上尋找著出口,她留的信我剛看完,她每句話都合情合理,這就是可怕之處。”
楊柏桐喝了口水說:“可她也太笨了吧,還出國,她就沒想過出國可能會遇到什么嗎?這個男的完全可以確定是騙子,糖衣炮彈,噓寒問暖,炫富,這不是明顯演給她的嗎?而且她想賺錢,也不掂量自己幾斤幾兩,只聽到一個提成高,就奔著去了,甚至連公司名字都沒問。”
宋朝暉說:“她畢竟還小,你想想你十多歲的時候,難道就不想出去?誰年輕的時候沒有一個仗劍走天涯的夢想,只能說小晴這次賭的太大。”
楊柏桐放下水杯,看了看時間,站起來說:“要馬上報警,現在這個時間她還和對方碰不了頭,頂多在火車上。”
他們來到院子,楊柏桐對眾人說:“小晴可能被人騙了,我們需要馬上報警。”
眾人全部緊張起來,大娘的眼淚在卦爺算出的一個化險為夷的卦后止住,但聽完楊柏桐的話又再次滾出。
宋朝暉認識鄉里派出所的人,連忙打了電話,然后和楊柏桐一起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