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艾倫斯回到宿舍區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深夜。
恩斯特學院,還有直接由光明教廷負責管理的芬萊城“西城”,是整個神圣同盟最安全的地方。
后者由光明教廷直接負責管理,守衛力量自然不用多說。
而恩斯特學院,卻是極為的特殊。
那里的保衛力量除了學院外圍的神圣騎士團之外,在學院內部,還有著學生會。
那是一個歷史悠久的學生團體。
在恩斯特學院建立之初,光明教廷只是一個小教會而已,而神圣同盟,更只是一個雛形。
當時恰逢大陸戰火連天的混亂時期,當初的恩斯特學院,在那瘋狂時代,就像是暴風中飄忽不定的燭火一般。
光明教廷與神圣同盟(雛形)本就是無暇自顧,自然是沒有精力去庇護一個學院。
但盡管如此,在初代教皇恩斯特與天才魔法師德斯黎的管理下,恩斯特學院還是在那殘酷的環境里撐下來了。
因為學生會。
那時候的學生會還不叫學生會。
而是,
學生兵團。
隨著時間的不斷逝去,雖然當初的學生兵團已經演變成了現在的學生會,但它的傳統與精神一直傳承到現在。
從始至終,這份傳承從未變過。
學員們日常生活中所見到的學生會成員,只是那恐怖團體中的冰山一角而已。
里面入駐著的成員,有的,不只是現屆學生。
……
宿舍中,艾倫斯頗感疲憊地輕輕推開門。
燈熄了,里面一片黑暗,但灑滿了無數的銀白微光。
此時的蘭德與杰斯,早已經進入睡眠,而那迪克西,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機器一般,仍在冥想著。
他是內心很高傲的一個人,面對競爭對手,從不輕易認輸。
只見艾倫斯關上門,因為著實疲憊的緣故,這次所造成的聲音有些偏大。
迪克西緩緩睜開了自己那清澈的雙眸。
“回來了?!彼?,聲音冷淡。
“嗯?!卑瑐愃箍嘈?。
雖然感覺對方情緒的明顯不對,但是迪克西對此并未說些什么。
他本就不善言辭,能對別人主動打聲招呼,已經算是極為的熱情了。
而且,迪克西覺得,在不了解一件事情原委的情況下,去勸慰別人,是一件十分愚蠢的事情。
不清楚事情的經過,對其的心情無法感同身受。
這樣的自己,有什么資格去去勸慰別人?
迪克西緩緩閉上了雙眸,繼續進行著冥想。
艾倫斯來到床邊,在理了理床頭上堆放的床被以后,他直接是枕著躺了上去。
那已經癱軟的身體,在這一刻,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放松。
此時的艾倫斯只感雙腿酥麻,一種美妙感覺侵入了他的內心,猶如躺在了松軟的云端。
好累……
真想好好睡一覺啊……
要不,就這么放棄思考,什么都不想的安心睡一覺吧……
艾倫斯緩緩閉上了雙眸,大腦逐漸放空,漸漸的是進入了睡眠狀態。
身體越來越輕了。
感覺,好像是在上升。
這…這是哪?
艾倫斯猛然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浸如銀白月光的黑暗,這微涼的清風透過不遠處的窗紗,時不時吹打在床邊的身體。
艾倫斯扶著昏沉地腦袋,虛弱的坐直起身。
自己剛才,不是在宿舍嗎?
怎么回來了。
回到了那片冷人窒息的現實……
艾倫斯突然睜開了雙眼,身體猛的彈射而起。
床板劇烈的震顫了一下。
冷汗在此時早已經浸濕后背。
艾倫斯的雙目瞪得渾圓,胸膛激烈的起伏著,低沉的呼吸聲在那黑暗里不斷喘息著。
“你…怎么了?”
一個怯怯的聲音突然在此時響起。
耳邊突然是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內心經過激烈思想斗爭的杰斯,再三猶豫過后,還是來到了艾倫斯的身前。
“我沒事?!卑瑐愃拐f,語氣虛弱。
不遠處的迪克西也是注意到了這一幕。
他的內心微微波動了一下,不過對此視而不見。
他不會去問。
因為這是沒有意義的事情。
以艾倫斯此時的狀態,是不會告訴他們自身的情況的。
不了解事情的原委就進行勸慰的話,是沒有意義的事情。
他不會去做。
“你要去做一個有用的人,不然,就會被拋棄?!?
耳邊突然是響起了那個冰冷的聲音。
有用的人,就是不去做無意義之事。
有用的人,所做的事情,都是有用的。
他不會去做。
沒有意義的事情。
不然的話,
就會被拋棄。
“我突然遇見了一些事情?!?
片刻的沉默后,艾倫斯的聲音突然在宿舍中響起。
迪克西驚詫的睜開了眼睛。
黑暗中,透過銀白色的微光,他怔怔的看向艾倫斯的所在方向。
那里位于他這兒的視線死角。
雖然看不見,但是迪克西不知為何,還是愣愣的看著哪里。
“這讓我感覺很累。”艾倫斯低著頭,說。
“很累嗎……”杰斯喃喃道。
他突然感覺面前的這個身影似乎是有些陌生。
這還是那個不管在任何場合下都能意氣風發,將一切都牢牢掌握在手中的那個人嗎?
“我很累,不知道該怎么辦。”艾倫斯抬頭說。
那面容居然是帶著一絲滄桑,這一刻的他毫無少年感。
看著對方的雙眸,杰斯緩緩低下了頭。
他仍沒有勇氣與人對視。
累嗎?
其實,他也累。
一個人背井離鄉離開那賴以生存的地方,來到這陌生的環境。
他也累。
他比任何人都累。
杰斯與艾倫斯不一樣,二人有著本質上的差別。
因為魔法天賦附合標準的原因,盡管有性格障礙,但是他還是被派出來了。
與那對他十分照顧的前輩一起。
那個人,是他的依靠。
是孤苦伶仃的他在這片陌生土地的依靠。
只是,那個人走了。
他永遠不可能回來。
他也永遠不可能再見到他了。
杰斯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一晚。
離別是什么?
是終點,是永決,是不可挽回,是再也握不到的手。
前輩就這么永遠的走了……
他恨當初參與行動的所有人。
那些人從他的手中永遠的奪去了他!
“時間會磨平一切的。”
與前輩相處的點點滴滴仍歷歷在目。
杰斯抬起了頭,這一刻,他的聲音不在膽怯。
“這是那個人告訴我的道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從杰斯的臉上,艾倫斯竟看出了一絲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