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水望。
作為黎德家族的領地,這里即便是白天也到處是迷霧,沼澤黑漆漆的,里面有鱷魚和各種蛇蟲。
被瓊恩派來,擔任光明商隊向導的梅娜與玖建兩兄弟,本來是黎德家族現任家主的子嗣,也是綠先知三眼烏鴉的門徒,他們在這里推銷光明商行的商品暢通無阻,最爽的是還不用交稅和城門的管理費,進門錢。
沼澤上,一艘船正在緩慢滑行,幾個狼林氏族民跟著他們在販賣,而玖建和梅娜正在說著話。
忽然,玖建猛地翻了個白眼。
他哐當一聲,朝著身后倒去,梅娜連忙拉住了他。
玖建渾身抽搐,他面色蒼白,微微泛黃的頭發,綠色眼眸不住的上翻,雙指亂抓,呢喃道:“光明島的主人,已經前往塞外……”
“舊神指引我們……”
“跟隨瓊恩萊特,‘輔佐’他前往寒霜之牙,救回綠先知……”
玖建的話語斷斷續續的,但是梅娜還是聽了個真切,和玖建的臉色蒼白不同,梅娜一頭淡黃頭發,皮膚白皙,藍色的大眼睛靈光閃動,雖然穿著黑色的長袍,卻也依稀可以看出是個美人胚子。
說實話,梅娜作為綠先知的一位“備選”種子,身上也有濃郁的自然能量,如果不是害怕綠先知那家伙搗亂,瓊恩也不會梅娜排出來擔任商隊代言人,早就和菲娜一樣,留在身邊培養感情,吸收她的自然能量了……
“我們要立即起身,前往北境跟隨瓊恩萊特的腳步……”玖建忽然眼睛泛白,呢喃著從嘴里說出了這句話。
聽到他的話,梅娜抿著嘴唇輕輕點了點頭……
……
隔海相望的潘托斯。
城中一座巨大的宅邸里,這里鳥語花香,處處布置都盡顯奢侈,一座二層花園樓房中,年輕的丹妮莉絲·坦格利安正靜靜地坐在花園里給自己養的鮮花澆水,神賜予了她絕美的容顏,即便是最嬌艷的鮮花也遜色許多。
她有一頭銀色的頭發,隨意地扎著雙馬尾辮,陽光斑斑點點的灑在她頭發上,她紫色的眼眸清澈而又寧靜,當中的光芒猶如水晶,無論是誰跟她對視,都會為她的美貌所折服。
作為坦格利安家族的遺腹子,她與哥哥“乞丐王子”韋賽里斯·坦格利安流浪在狹海對岸,四處尋找復國的希望,終于在潘帕斯得到了總督伊利里歐·摩帕提斯的幫助。
家財萬貫又權傾潘托斯的伊利里歐總督邀請丹妮莉絲兄妹住在自己的豪宅里,并愿意幫助他們奪回鐵王座。
這座花園樓房,便是伊利里歐的豪宅,姐弟兩個在這里過了一段時間無憂無慮的生活,讓這位絕美的龍族少女回歸了些女孩的心性。
忽然……
砰!
重重的撞擊聲傳來,丹妮莉絲詫異地回過頭看向大廳,她的哥哥,韋賽里斯正在瘋狂地砸屋子里的東西,并且和伊利里歐爭吵著什么,和韋賽里斯的暴躁不同,伊利里歐只是淡淡地笑著……
他們似乎在說著自己的婚事……
丹妮莉絲那紫色水晶般瑰麗的眼眸泛起一陣波瀾,絕美的眉毛也忍不住輕輕皺起……
……
戰場打掃的很快。
艱難屯中其他的野人見狀紛紛投降,雖然心中已經有些預感,但是見到光明商隊成員和一名牧師的尸體時,瓊恩的面色冷到了極點。
“我給你們帶來鹽巴和面包,帶來醫療和光明,你們卻對我的善意報之以殺戮……”
“既然如此……”
“自由民報我以痛苦,我也將用血與火回之!”
瓊恩冷冷地看著幾個投降的野人,問道:“哪些人參與了殺害光明商隊和牧師的,主動站出來,我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否則……”
“去死吧,北境佬!”
“哈哈哈,你過來,我允許你痛快的舔我的老二!”
幾個桀驁不馴的野人紛紛叫嚷著嘲諷。
聽到他們的話語,瓊恩嘴角笑意更深,正愁找不到正當理由來對付他們,我光明島雖帶來光明和繁榮,但也不是人人都能騎在我們頭上拉屎撒尿。
作為一個合格的慈父和領袖,善良是留給自己人的。
而殘忍和暴怒,是對敵人的!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殘害我們光明商隊和牧師的野蠻人,把他們手腳砍斷,舌頭割掉,耳朵割掉,作為光明牧師隊的實驗體,治愈系的血魔法需要活體實驗,科本學士也有些新奇的想法,把他們看好了,可別讓他們死了……”
瓊恩冷冷地道。
塞貢嚇了一跳。
他猶豫道:“大人,這樣對自由民是不是太殘忍了?我們不是要光復塞外,這樣的話,我們是否應該懷柔一些……”
瓊恩瞇眼無奈道:“你不懂,時間不多了……”
“懷柔救不了七國?!?
“我光明島長劍和錘子旗之下,度化一切牛鬼蛇神,我們的朋友,我們報之以善良和光明,對于我們的敵人,我們要用最嚴厲的懲罰讓他們知道,站在正義對立面的代價!”
瓊恩認真道。
塞貢雖然有心想再求求情,但是想到這些人殺了光明商隊的游貨商人,還殺了光明牧師,他們又多么無辜???
何況,光明島前來早就通報過,是要來和塞外的首領和談,邀請他們前去光明島生活,想一想光明島的生活,人人都有飯吃,人人都有衣服穿,生病了有人看病,甚至孩子還能讀書……
這不就是天堂般的凈土。
為什么,這些自由民們……
他皺著眉,心中也不再多說,為了那自由民主,繁榮富強的光明凈土,有些人終將化作時代的塵埃。
很快,艱難屯的自由民就被清點出來,這次的“歡迎儀式”來自于舊神們的信徒,白面女女巫莫羅娜,她帶著白色魚梁木面具,身材高大壯碩,其次就是那身穿骨甲的“骸骨之王”,叮當衫。
而艱難屯中也不是所有的自由民都參與了“歡迎儀式”,恰恰相反,親近曼斯雷德的自由民部落反而不愿意對光明島勢力刀兵相向,而那些舊神的忠實信徒們,白面女巫和叮當衫這類野人首領,卻積極的反對光明島。
“大人,叮當衫被您殺了,白面女巫愿意投降,您看?”
瓊恩輕輕擺了擺手:“她的部下殺害過我們光明島的人嗎?”
“有,她將我們的牧師斥做異端……”
“那就用十倍的手段還回去,我們光明島對于朋友送上十倍的熱情,對于敵人,我們用十倍的仇恨回饋!”
瓊恩冷聲道。
他真有點生氣了。
整個塞外,這段時間以來光明島一直在倒貼,甚至商隊大部分收入都砸在這里,為的就是能夠在招攬自由民的時候,能夠得到一些好臉色。
結果……
人善被人欺?。?
地上,凍成一坨一坨的殷紅的血液吸引了漫天烏鴉,它們吸了血,猶如血鴉狂舞,瓊恩瞥了一眼忽然身子一顫,他在殷紅的血液中看到了一些東西……
這是綠先知三眼烏鴉的視野……
他看到了君臨紅堡中小指頭和國王的對話,還有瓦里斯意味深長的笑。
他看到了灰水望梅娜和玖建兩姐弟被綠先知感召啟程……
他看到了……龍媽丹妮莉絲的婚事???
伊利里歐以多斯拉克騎兵能夠幫助韋賽里斯復國為條件,要他將丹妮莉絲送給多斯拉克的卓戈卡奧……
“我反對!”
“我反對這門親事!”
看到這一幕,尤其是瞥到一眼丹妮莉絲那絕世的容顏,瓊恩頓時驚醒,他忍不住說出了聲,時間不多了啊……
他不由看向艱難屯。
本想使用慢刀子慢慢燉,但是時間來不及了,我光明島要在異鬼入侵之前,成為北境,成為七國最強的勢力,至少要保證有充足的資金和人,用來在異鬼入侵時不至于打個措手不及。
“得用雷霆手段了……”
“此外,缺人啊,按照光明島目前的手工業規模,供應北境綽綽有余,但是要想對付異鬼,我光明商會起碼要做遍七國!”
瓊恩看向身后的隨從布克。
“布克,你和艾莉亞還有菲娜一道,先回船去,用我的貓頭鷹送幾封信給光明島,第一封信給羅伯,告訴他我將以光明島騎士,光明堡主人個人的名義,贈送給勞勃國王十萬枚金龍,以表示我對國王陛下的尊崇?!?
“當然,我有一些小小的請求,比如說封號……”
“十,十萬枚?。俊?
布克嚇了一跳,光明島至今規模不過兩三萬枚金龍產值,十萬枚金龍是什么概念???怕是整個河灣地兩年的賦稅。
“對,你再告訴科本學士,要他幫我聯系一下海峽對岸的潘帕斯總督伊利里歐,告訴他我有三枚龍蛋,準備以十萬一枚的價格賣給他!”
“大人,您真的有龍蛋?。俊?
“咳咳,我說有,就有。”
“這件事情要抓緊時間去辦,學士們有獨特的渠道可以和外界溝通,再讓他幫我聯系聯系鐵金庫,以及……西境擁有金礦的蘭尼斯特家族,河間地最富有的提利爾家族什么的,向他們發出邀請,我光明島有許多商品需要合作……我留下的土豆釀造的伏特加,還有我留下的香水,讓科本學士想辦法給這幾家帶一點去,抓緊時間……”
“第三,是再次抽調兩百名光明團戰士來艱難屯,備足糧草。”
“告訴羅伯,光明島交給他來看護了,一旦有事,可以聯系東海望指揮官卡特派克出兵幫忙。”
“第四件事,發布招賢令,我光明島向所有有識之士發出征召,無論是會劍術,還是會經商什么的,只要有才藝,我光明島都要,報酬是別處的十倍!”
“呃,大人,我們有這么多錢么?”
“呵,放心吧,有人會幫我們付錢的。”
“這次,我要讓光明照耀整個塞外!”
……
伏特加和香水,在這個時代是一種跨時代的發明。
即便瓊恩不放出話去,已經有別有用心的人發現,光明島產出的果酒與眾不同……他們的酒更甜,沒有澀味,而且能夠放更長時間。
高溫蒸餾,消毒。
這在瓊恩前世基本上是常識,在這個時代卻是一種有些超常的知識,事實上,在學城有許多關于綠先知三眼烏鴉“綠之視野”的記載,學城的許多大學士知曉綠先知這位舊神的存在,也知道塞外兩大遠古種族,森林之子和巨人族是真實的,但他們并不認為這是魔法。
就像是坦格利安家族曾經擁有龍一樣,那只是遠古時代的普通生物罷了。
但在鐵群島,光明島的果酒的確被當做魔法……
此時此刻,鐵群島上。
數十艘海盜船??吭诟劭谶吷?,這里的鐵種們兇殘而又桀驁,他們以劫掠為生,自稱是大海的子孫,信奉淹神。
鐵群島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向東可直抵三叉戟河與頸澤,扼守北境要道,也隨時可以攻略西境,因為這里的群島風暴頻繁,暗礁遍布,惡劣的環境讓鐵種們信奉劫掠是生存之道,這里也很難種出糧食。
可即便是這樣……
光明島的商隊居然也將買賣做到了這兒。
但這商隊并非是自愿的,一支狼林氏族的馬車商隊在北境西海岸被鐵種們劫掠,他們的商品被送到了島上。
此刻的灰海王大廳中,鐵群島之王巴隆·葛雷喬伊正端坐在鹽王座上,端詳著手中拿著的肥皂,這種用海豹油脂熬出來的肥皂其實更加接近香皂,因為鐵種們沒有洗澡的習慣,他們只有在淹禮的時候才會入水,之后一身穿著布滿了海鹽鹽垢的衣衫和劫掠來的盔甲。
大廳旁邊的燈臺上,鯨魚油脂的巨大蠟燭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巴隆葛雷喬伊消瘦的身影藏在鹽王座上,大廳中數根巨大無比的肋骨狀梁柱高高聳立,頂在大廳頂部,據說這是海怪娜迦的尸骨,傳說灰海王殺死娜伽后,淹神將娜伽的骨頭變成化石,成為灰海王大廳的房梁和柱子,它的嘴巴則被當做王座。
廳堂的墻壁掛滿銀色海草編織的織錦,海星形狀的碩大桌旁擺滿了光明商隊的產品,有火柴,有炒榛子,有炒橡子,有糖果,有鹽巴,當然也有他們出產的果酒……
巴隆葛雷喬伊的女兒阿莎·葛雷喬伊正端著一陶罐光明藍莓酒咕嘟咕嘟暢飲,她坐在桌子上,身材纖瘦的她雙腿修長,留著黑色的短發,被風刮皴的皮膚,手指頭纖細修長,眼眸比男人更有狼性,桀驁不馴就寫在臉上。
“父親,這種酒滋味兒是不錯!”
阿莎葛雷喬伊咕嘟咕嘟灌了幾口酒后說道。
坐在鹽王座上的巴隆葛雷喬伊沉默寡言,頭發全部灰白的他有一雙藍色眼眸,表情冷峻,面上滿是風霜,這是一個老船長。
而在鐵民中,船長即國王。
“有些船長想要去北境劫掠這種酒,你認為呢?”
巴隆葛雷喬伊的聲音很沙啞。
阿莎葛雷喬伊咧嘴笑了笑,她隨意地擦了擦嘴角的酒水:“父親,我知道你一直沒有忘記當年的仇恨,劫掠是我們鐵種的本性,但我認為,想要報仇的話,我們不應當劫掠北境……”
聽到她的話,巴隆葛雷喬伊嘴角勾起,眼眸閃爍。
當年他在鐵群島稱王,結果不僅鹽王座被攻破,自己兒子死了,唯一健在的幼子被劫掠去北境史塔克公爵處做人質,之后他的弟弟因為“侵犯”了他的鹽妾被放逐,前去遠古之海尋找神話傳說中的龍王號角,而他這些年也一直在積蓄力量,默默蟄伏等待機會。
“那你認為我們應當劫掠哪里!?”
“當然是頸澤與河間地,父親!”
“北境越是強大,頸澤就應該越混亂……”
兩人相視一笑,滿是贊賞。
“逝者不死!”
“必將再起!”
“其勢……更烈……”
兩人同時念起了鐵種的箴言,灰海王大廳中響起了張揚的狂笑,與大廳外洶涌的波濤匯做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