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列戰(zhàn)碑第二,無數(shù)弟子心目中遙不可及的存在,合一境巔峰強者,蕭億玄之怒,當然非同小可。
然而,洛臨說錯了嗎?
洛臨可不認為自己哪里說錯了,相反,他還覺得自己文采不夠,說的還不夠好。
感情是人倫,是這世間得以延續(xù)根本。
所以,誰喜歡誰這都很正常,不會為世人所鄙夷,然而喜歡一個人,追求一個人,卻不該用這樣的方式。
喜歡一個人,努力去追求,用自己的本事和真心去打動別人,而不是對自己喜歡之人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抱有敵意,更不是以這樣威脅的方式來追求自己喜歡的人。
想不到蕭億玄如此的聲名,對待感情的事情上,也是這般幼稚,實在很可笑。
天地似乎在震,蕭億玄眼中的寒意,亦是越發(fā)的凜冽:“洛臨,收回你先前的話,認認真真的和我道個歉,或許,我會考慮一下,不計較你的無禮。”
洛臨道:“蕭師兄,你可不可笑?”
蕭億玄眼中寒意驚天,那聲音卻顯得很平靜:“機會,我已經(jīng)給過你了,洛臨,是你自己沒有把握住。”
洛臨聞言,不覺輕聲一笑,笑聲中,有幾分冷冽:“至少你有一句話說的很對,你說我很聰明,我確實很聰明,所以,你所謂的機會,無非是想找個理由對我出手而已。”
“宗門堂堂第二弟子,不但幼稚、可笑,連心機都不過如此…”
‘第二弟子’這四個字,被洛臨咬的極重。
和江皓月在一起聊天的時候,對于戰(zhàn)碑上的另外九人,洛臨問過許多,畢竟是以后的對手,江皓月也知無不言。
而在這十人中,問最多次數(shù)的,無疑就是秦書揚和蕭億玄。
所以,他就算從未見過蕭億玄,卻也知曉對方的一個執(zhí)念,或者說,一個心結(jié)。
在當年,秦書揚、江皓月、蕭億玄同時入宗門,那時,蕭億玄才是最耀眼的,相比之下,秦書揚除卻品相和這名字外,沒人能看得出他有多本事。
蕭億玄意氣風發(fā),于新弟子考核上,奪取新弟子之首,而當時的秦書揚只是很勉強的才進了內(nèi)門,他們一人是天之驕子,一人是普羅大眾。
蕭億玄一直以為,他這新弟子之首,會一直延續(xù)到他褪去萬象宗弟子身份的時候,可是沒想到,沒過太久時間,僅僅半年多而已,名不經(jīng)傳的秦書揚,猶若一匹黑馬般強勢崛起,不斷的超越同輩師兄弟。
更在那一年的象神祭中,與蕭億玄發(fā)生沖突,并將之給擊敗。
至此后,無論蕭億玄如何追趕,秦書揚就像是列在他面前的一座大山,讓他一直無法翻越而過,直至今時今日也是一樣。
戰(zhàn)碑第二,對于其他所有弟子來講,應該是渴望之極的無上榮譽,在蕭億玄心中,這卻是莫大的恥辱。
他本是第一,又何須在意第二?
打敗秦書揚,奪回曾經(jīng)屬于自己的榮耀,便成了蕭億玄這幾年來唯一的執(zhí)念,成為了他的心結(jié)。
今天,洛臨咬重了第二弟子這四個字,對蕭億玄而言,無疑是最大的挑釁。
蕭億玄笑了,眼中的驚天凌厲,卻在此刻化成了實質(zhì),盡情的呼嘯而出,回蕩在天地中。
一片片空間被撕裂,如此凌厲還未近身,便已讓洛臨感覺到有死神正在降臨。
動殺心了?倒也正常!
洛臨無聲的一笑,原本帶有神采的雙瞳,陡然之間,變得無比沉寂,黑白再不分明。
他的體內(nèi),無盡的轟鳴聲正在響徹,銀芒亦在閃爍,有著決絕之勢。
“住手!”
遠處,有蒼老身影閃電般的到來,人來未至,強大氣勢率先到來,鎮(zhèn)壓著空間。
蕭億玄神色陰沉,卻也只能無可奈何的收回了自身的凌厲。
“蕭小子,你不要壞了宗門的規(guī)矩。”
老人沉聲道。
蕭億玄微微拱手,以示自己對老人的尊敬,隨后看向洛臨,冷聲道:“金玉良言你不聽,非要自己找罪受,那就希望,接下來的這些日子中,你能承受的起。”
“如果你承受不起,洛臨師弟,宗門是你的起點,也是你的終點。”
老人神色一凝,輕喝:“蕭小子,夠了!”
洛臨倒是有笑聲傳出,聽起來很平靜,可是蘊涵著的那份冷厲,以及屬于少年的崢嶸,卻在此刻,清晰的呈現(xiàn)出來。
“蕭師兄,我也奉勸你一句,做人還是不要那么自以為是,須知,莫欺少年窮!”
蕭億玄雙瞳微微一瞇,冷聲道:“很讓人振奮的話,而這些,向來都是自欺欺人,即便你天賦無雙,如今在我面前,你也只是個螻蟻,螻蟻,也想憾天?”
自比為天,好大的口氣!
洛臨隱有譏諷之意,漠然道:“未來如何,不需你來置喙,我們拭目以待就好。”
蕭億玄冷視著他,冷笑:“沒有當下,不會有未來,洛臨,識相一些的,按照我所說的去做,如若不然,我怕你看不到未來。”
洛臨輕笑,神情平靜,道:“我想請問一下,你算什么東西,也有資格對我指手畫腳?”
話音傳出,不但蕭億玄,到來的老人,神色都有所變化。
現(xiàn)在的少年人,都這么猛的嗎?
這是洛臨心中的不快,越來越大了。
人,可以氣勢凌人,也可以高高在上,但千萬不要這么的自以為是,更不要對他人的人生去指指點點。
你算什么東西,何來這個資格。
“好,好!”
蕭億玄大笑,閃電般的破空而去,老人在場,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離開,不過不要緊,有的是時間,有的是機會。
當同門弟子之爭時,沒有人可以阻止他。
到那個時候,會讓洛臨明白,今天的因,便是來日的禍。
老人輕嘆了聲,道:“小娃兒,蕭小子這個人,向來是霸道慣了,你不該去招惹他的。”
洛臨道:“他不來見我,便不會有這個事情。”
老人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們之間,也沒什么過節(jié),何止于如此?”
洛臨笑著搖了搖頭,道:“敢問您呢?”
老人道:“老夫武枯!”
武枯,宗門十大長老之一,乃是萬象宗十五位頂尖強者中的一人。
洛臨立即抱拳,道:“見過武長老,謝謝您。”
他雖然不懼蕭億玄,哪怕對方已是合一境巔峰之強者,別說在這宗門中,即使不是,想殺他,也絕不會有蕭億玄想像中的那么容易。
尤其在這里,因為這是北方群山外。
但如果沒有武枯即使到來,這一次的重傷,或許,會耽誤洛臨不少修煉的時間。
雖說大戰(zhàn)是提升實力的最好方式,這也要看層次,雙方差距實在太大,完全碾壓的局面,無法帶給自身多少收獲。
武枯擺擺手,道:“老夫剛好巡視過來,感應到了這邊的動靜,也幸好是這樣。”
稍頓了下,武枯再道:“老夫雖然不清楚你們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如果有可能的話,這個事情還是想辦法化解一下,不是老夫看不起你,現(xiàn)在的你,和蕭億玄之間差距太大了。”
“好,弟子心中明白。”
洛臨當然知曉自己和蕭億玄之間的巨大差距,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想和蕭億玄有任何紛爭,不是怕,而是不值得。
可如今這種情形,已由不得自己說了算。
不是不可以低頭,但蕭億玄要的,從來都不是自己低頭這么簡單。
他要自己離江皓月越遠越好,這當然是他最重要的事情,可除此外,還有更深的用意。
而無論他的用意是什么,洛臨都不可能按照他所說的去做。
離江皓月遠一些,你還真是天真、可笑!
那樣好的師姐,縱使自己和她之間,還不是男女情感,那也容不得你這樣的人來染指,連被你喜歡,那都是江皓月的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