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青候在許秀身側,心中惴惴。
如今瞧柳娘娘神色,傷勢估計痊愈大半,弄死她不費吹灰之力。
她身旁那些侍女,各個氣息悠長,尋常靈泉秘境修士,倒真不一定是對手。
“她來做什么?莫非真看上許善人了?”
“哼!就知是個放浪貨色,這多人在此,還眉目傳情!臊也臊得慌!”
“不行!決計不能讓她得逞,那時哪還有我容身之地!”
郝青一心想傍上許秀大腿,可自己最大的本錢……這讓她一度懷疑許善人喜好男色。
兩人聊閑一陣,其余人自知沒趣,便接連告辭。
許秀也不挽留,客客氣氣送他們出門,半點挑不出毛病。
待回到堂屋,柳娘娘卻與張小溪相談甚歡,兩人有說有笑,將張小溪惹得臉紅不已。
張大山坐在一旁如坐針氈,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正好許秀歸來,便立馬拉他坐下,打趣道:
“許兄,三娘說小溪喜歡你,要給你倆牽紅線哩。”
許秀臉色一黑,這柳娘娘莫非是故意的?
“三娘說得哪里話,我一心讀書考取功名,情情愛愛現下勿要多言。”
“公子莫生氣,妾身也就隨口一說……妾身敬公子一杯。”
柳娘娘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隨后變得拘謹起來,連外頭伺候的那些侍女竟都不敢喘大氣。
許秀抬眼一瞧,就見一紅冠綠尾威武不凡的大公雞,踱著小碎步走近堂屋。
“誰叫你進來的!滾出去!別到處屙屎!”
一聲大喝將柳娘娘嚇了一跳,見他是罵大公雞,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
公子莫非不知這大公雞便是神君手下鼎鼎大名的惡霸不成!
鈴鐺山橫亙萬里,隔開大瞿與南荒,由神君坐鎮,地位還要在五岳三江正神之上,縱是貫穿王朝的橫斷江龍王……
據說當代神君,是皇帝親自冊封,地位尊崇,便是明州府刺史見了,也要低一等,似魎江龍神府那樣的龐然大物,在其面前屁也不是。
若不是柳娘娘從前與她有舊,決計無現在這般地位,也沒資格面見于她。
“這大公雞監察鈴鐺山萬里眾神,是神君左膀,怎被許公子欺負成這樣?怎就甘愿當個家禽?”
柳娘娘心中思忖,這許公子家以后還是少來為妙,神君她老人家,恐怕在下大棋哩!
“我那洞府請人新作了張大床,倒是可以請他到我那去……”
許秀攥住大公雞脖子,將之丟在門外,嚇得柳娘娘一行大氣不敢喘。
許公子當真神勇無敵,連那惡霸都被欺負的沒脾氣!
“三娘莫要見怪,我家這臭雞腦袋不大靈光,經常與我動手動腳。”
說著,許秀惡狠狠瞪了大公雞一眼。
“狗東西!遲早把你給燉了!”
大公雞搖頭晃腦落在籬笆上,嘴里咯噠咯噠,似是不以為意。
“不見怪……不見怪,公子不必計較,我們還是繼續飲酒。”
柳娘娘看得心驚肉跳,便勸許秀不要管它,若再罵下去,她這飯也吃不下了。
“公子,你救我之事我已匯告神君與明州府刺史,想必不日就有嘉獎送到。”
柳娘娘緩了緩心緒,越看越覺許公子俊朗非常,品格本事又都是一等一,實乃人中龍鳳。
“不知公子是想做官還是想要金銀?”
“這也可以商量?”
張大山驚了一跳,方才聽她一句一個神君一句一個明州府刺史,嚇得不敢張嘴,此時聽她說封官都行,恨不得馬上給她磕兩個,讓她也給自己弄個帽子戴戴。
“旁人不行,但許公子必定可以。”
說罷,柳娘娘又打量起許秀來。
“噯,三娘想必不知我性情,金銀于我來說不過身外之物,若想求之易如反掌。”
許秀這話不是玩笑,他若想弄些錢,確實易如反掌,以他與張家的關系,隨便捏張大山兩把就能爆出不少。
從前他想考公,也不過是無奈之舉。
“這做官嘛……也不過是為個鐵飯碗名頭,出人頭地,并非畢生所求。”
許秀話畢,便起身看向門外。
“如今我已見識了別樣天地,有劍斬妖魔,有拳開山門,怎能不心馳神往!”
張大山兄妹聽得云里霧里,什么妖魔什么山門?
卻不敢出言詢問,只得靜靜呆著,不過心中尋思,才幾天不見,許秀這廝到底經歷了什么?怎凈說些叫人聽不懂的話?
郝青瞥了許秀一眼,心思大定,若他一心讀書做官,倒真是讓人小瞧。
如今,便是死,也得死在這小院!
“啪啪!”
柳娘娘再度拍手,有侍女捧著托盤款款走進堂屋。
掀開紅布,托盤中盛放著一柄尺許長的小劍,小劍通體泛青,鋒刃寒光閃爍,一看便不是凡物。
“飛劍!”
郝青登時失聲叫了出來,這東西竟是飛劍!
她那倒霉師父做為輪海秘境的高手,也沒能尋到煉制飛劍的材料,而柳娘娘拿出的小劍品相極佳……
“哼,小浪蹄子見識不賴。”
柳娘娘也不知是夸是損,說了一句便又轉回笑臉沖許秀道。
“這柄飛劍是神君賜下,做為給公子的嘉獎,公子雖現在用不到,可遲早用得上。”
“所以……三娘口中的神君到底是何人?”
許秀聽了她說那多神君,也不禁想知曉這位神圣到底是誰,先前與她分別,她便說要向神君匯告……
“神君她……嗯……”
柳娘娘不敢多說,偷偷看了眼大公雞,見它瞇眼打盹,算是默許,這才敢開口。
“妾身身為小敘山山神,管轄方圓十里之地,鈴鐺山橫亙豈止萬里,卻都是神君她老人家轄境!”
“!”
在場幾人無人不驚,誰能料想這神君轄境竟如此遼闊,簡直就是二皇帝!
張大山更是瞪得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這三娘真敢稱自己是山神!許秀那廝竟沒誆他!
郝青身為合氣宗前弟子,自然知曉山水神靈一事,卻不知武陵縣身后的鈴鐺山有位神君坐鎮。
能稱神君者,天下寥寥。
這許善人何德何能,能讓神君賜下寶物!
“公子放心收下便是,這飛劍是神君私下賜予,與朝廷無關。”柳娘娘又道。
“我豈是在乎朝廷那三瓜兩棗……如此便先謝三娘替我在神君面前美言了。”
許秀接過飛劍,把玩片刻,只知其珍貴,是個好東西,卻看不出什么頭緒,便暫時塞進了百寶囊,隨后又拿出小白臉送的折扇扇風,卻又讓柳娘娘慌了神。
“這許公子莫非認得神君不成!怎有神君信物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