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月的創世靈石藏於深不可測的地底之中,千百年來的地殼變動,形成了無數不見天日的地層狹隙,恰像一個又一個緊接相連的小山洞般。雖然都是日光所不能及至,但這些小山洞皆被創世石發出的耀眼光輝籠罩著,猶如處身永恒的白晝般,不存在半分黑暗。
於其中一個小山洞里,負傷暈倒的笑行云躺在半月介的旁邊已歷數天,同被圣石的光芒日夜照耀著。半月介的刀柄似是跌斷掉,只剩下刀鋒倒插在地,月弧形的刀身上坐著一嬌媚女子,看就是狄輝夢中所見的女妖莉莉思,只是現在少了三分冶艷,加添七分嬌姿罷了。
數天以來,她一直坐在刀鋒上凝視著他,沒有半刻分神,這天終也等到他的醒來,二人首次見面,她看見他那雙沉重而帶怨恨的眼神,便滿意地笑著。
「她果然沒有騙我,你果真就是小思的真命宿主……」
「你說什麼……」笑行云稍覺清醒過來,即望向在他面前的這個陌生女子說∶「你是誰?這里又是什麼地方?為什么在下會暈厥於此?」
他抬頭望向她,見她裝束奇特,全身上下無不散發著陰霾詭異之氣,面上卻滿帶柔媚,叫人好生憐愛的樣子;在他眼內,只道此女子絕非尋常人也,心里亦不敢松懈下來。
莉莉思面帶一絲淺笑地說∶「主人也真是死心眼的,小思要害主人,主人又怎會醒得來呢?是主人的一位朋友把主人救來此地,此地乃襄月創世圣石所在,是療傷修煉上佳之所。」
「為什么老是叫我主人的?我哪來你這樣的一個奴婢?」笑行云冷酷地說。
「千年前法恩將小思封進半月介之中,就向小思預言,只有小思找回命中注定的主人,方可重獲自由;而當中憑藉一個獨一無二的眼神,你,就是小思的真命宿主。」
「你說你被封半月介之中,那麼你就是……」笑行云一想到她是何人,想到是她殺死了綺紋的父母、阿嵐的姑姑,即萌生殺機來。
「小思正是女妖莉莉思……」她似看穿了笑行云的思想一般∶「主人請息怒,是主人的朋友將主人交付予小思照顧的,若主人要離開此地,為主人的朋友報仇,那非得借助小思的力量不可。」
「你說我的朋友是……」
「主人不要問,小思承諾不將她的身份道出,她才愿意將主人留下來的。」
「……」他想起了模糊中所見的人,似乎他看見的不是幻覺,救他來的確實就是她了,便激動地說∶「她還在生嗎?說!她在哪兒?」
「……主人是親眼看見她的死,她怎還在生?小思只知她在一處你我也去不到的地方,她說要是有緣,你們自能相見的。」
他沉默了半響,又再說道∶「你這女妖到底在耍什麼把戲?現在看來你已經解封了,我若是要為她報仇,你也是我目標之一!」
「主人……法恩早有預言,小思與主人有著千年之緣,可是緣起必有因,半月介長困襄月國庫之中,若不為帝柯所用,小思又怎能相會主人於此?主人恨小思害了她的父母,可是圣女必有其宿劫,他們早晚也難逃一死,此事又怎能全怪在小思身上……」
「哼!你也知道我許多事情呢,我們不是首次見面嗎?」
「不瞞主人,小思有看穿別人思想的能力,女妖在主人的怨恨中,亦只是滄海一粟罷了。」莉莉思繼續說∶「倒是主人不想回到凡間手刃仇人嗎?這里不是凡人可以身處的地方,也不是凡人可以來到的地方,主人需要小思,小思才留在主人身邊的。」
「你……真的能夠看穿我想什麼?」笑行云心里想,就算給他回到地上,現在的他已功力全失,又憑什麼說要去報仇,到頭來只會令身邊的人身犯險境罷了,就像阿嵐一般,也不知她現在是生是死。
「主人勿憂,只要相信小思,小思必能助主人解除身上的五行封印。有小思與主人身上的希米勒斯襄助,打倒鎮守凡界出口的創世石靈後,我們便可重回凡間了。」
「希米勒斯?創世石靈?」笑行云聽得一頭霧水。
「待小思逐一為主人解釋清楚……」她跳下刀來,邊說邊左右踱步∶「遠古時,真主寰燁使用了五顆創世石之力量,創造了我們魔族本處的異界來;而主人面前的,就是離地面數百丈有馀,被層層巖石覆蓋著的襄月創世石了。」
笑行云只見面前有一度紫藍色的水晶墻,發出陣陣柔光,照亮整個山洞,除此之外卻是別無他物,令他不禁吃驚∶「你指的創世石不會就是這度水晶墻吧?」
「沒錯,主人眼見的,亦只是靈石的冰山一角,此地里里外外有著數不清的地層狹縫,這里亦只是其中之一而已。因為異界為靈石所成,異界人皆能於此地以靈石的力量往返異界;可是凡人若要來到此地,除了挖穿地層,幾乎別無他法。」
「那麼說,我又是怎樣來到這里的?莫非礦洞的深淵就是通往此地的道路?」
「沒可能,倘若真的給凡人穿鑿至此,此地的靈氣必將外泄,小思一直待在這里,不會察覺不到的。主人之所以來到此地,是被主人的朋友以地隱靈契傳送過來的。」
「那麼我們也要以這方法回去嗎?」
「不可能的,真女神為防我們能夠隨便進出凡間,周遭的巖石皆為創世石靈所鎮守,普通的傳送術是行不通的;主人的朋友是圣女化身,當然另作別論。」
「原來如此,說了老半天,我就是非得借助你千年女妖的力量去擊敗石靈,方可離開此地?」
「可惜小思也是無能為力呢……」她苦笑著說∶「小思身處此地,已受三界約定的束縛限制,力量只能源自宿主你了。雖以凡人之力是不太可能擊敗石靈,但主人不必擔心,有希米勒斯在,石靈亦對我們無可奈何。」
「你說的希米勒斯又是什麼東西?」
「就是主人身上的小天晶項鏈,為天界三十六顆天宿星之一,主象沉默的希米勒斯。她不似小思般被封在項鏈之中,而是沉睡於此,靜待有緣人的出現;傳說中,只有極高靈力的人才能使她效忠,得到她的保護。主人就是得到她的保護,才沒有給炸成灰燼的。」
此時笑行云才明白,原來是樂焉嵐的項鏈救了他;他想到因何奪去這項鏈,不禁又是黯然神傷。
「當下最重要的,就是吸取此地的圣石靈氣加以修煉,以破解主人身上的五行封印,此地的化形精怪隨處可見,修煉該是不成問題……」
「只是我如何能吸取所謂的圣石靈氣呢?」笑行云已是急不及待,要盡早回到地上去。
「小思必會全力協助主人你的,依小思看,要打敗石靈,非得一年半載不成了。」她自信地說。
笑行云自知別無他擇,只得無奈聽從女妖的指示去做。他心里想,只要能得回他的力量,只要能回到地上報仇雪恨,就算要他成為惡魔,又是何妨?莉莉思已看穿他的所思所念,她卻是想,報了此千年宿結,她要的不單是自由,更是一個答案,一個千年前法恩留給她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