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云涌(上)求PK票^_^
- 孔織
- 晏九
- 2631字
- 2008-11-07 15:09:41
槐市,八方樓。
孔織在二樓包間等了好一會兒,看看窗臺上的漏刻,辰時已經過了三刻,梁雨還沒有到。
她想到今日梁府的詩會,梁雨或許是忙忘記了,或許是實在抽不出時間。再等等吧,如果不來就自己到處逛逛。
正想著,門被推開,小廝打扮的梁雨躲躲閃閃地走了進來,還不忘回頭看看有沒有什么可疑人物跟蹤自己。孔織笑了,看那架勢,梁雨也是偷跑出來的。
梁雨,或者應該說二皇子姜瑞炎,他的小廝服是臨時淘弄來的,并不合身,外面雖然粗布衣衫,手腕上邊卻露出精致的中衣袖子,腳上的鞋也是錦緞制成。一看就知道是頭次這樣改裝,樣子有些不倫不類。
他見孔織發笑,還以為是笑自己這副打扮,有些不好意思,但仍是十分傲氣地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半杯茶,一口喝了進去。他路上走得也急,額頭上微微有汗。
孔織見朋友能夠赴約,已經很高興,哪里會與他計較態度什么的,又有些為他擔憂,問:“梁府今日不是有詩會嗎?你也算是半個主人,這樣出來妥當嗎?”
姜瑞炎理了理袖口,隨意看了一眼孔織,答道:“有什么不妥當的,她們弄她們的,關我什么事!倒是你,怎么沒被拉去參加,不是聽說五家公侯府的小姐公子不許缺席嗎?”
“莫不是姐姐怕與織走散,才出來得晚些?”孔織問。
姜瑞炎搖了搖頭,說:“早就想著你不會去赴這些無趣的應酬,是外、是祖母的人始終跟著,直到詩會開始才尋了機會出來。”說到這里,神態變得鄭重起來,拿著茶杯問道:“你馬上也就十三了,想過自己以后會娶什么樣的夫君嗎?”
孔織覺得奇怪,往姜瑞炎身邊湊了湊:“姐姐怎么會問起這個,織還小呢!莫不是姐姐近日要說親啦?”想到詩會的事,她點了點頭:“是啦,今日除了二皇子要選妻主外,梁國丈也會為姐姐挑選正夫君吧,姐姐就沒有瞧得上眼的?”
姜瑞炎臉色現出紅暈,支支吾吾道:“今兒我沒出去見客!”
孔織抿嘴笑道:“我還倒姐姐晃了一圈就出來了,竟是沒路面就偷跑出來了。回去不會挨罵?”
姜瑞炎嗔了一句,并沒回話,孔織也不再逗他,便要招呼小二上飯菜。
姜瑞炎遲疑了一下,叫且慢,然后站到窗邊往外自己瞧了,還是有些不放心。自己這樣偷跑出來,梁家的密探雖然不敢攔截自己,但應該會回去通風報信,說不定那趕來請他回去的人已經在路上,自己實不想這么快就被回去,所以還是先離開這里才好。
他和孔織說了這個意思,孔織自然沒有異議。兩人從酒樓后門出去,找了間成衣鋪子,給姜瑞炎換了身合適的衣服,就離開了槐市。這里離三品坊太近了,不安全,兩人就約去東城那邊溜達溜達。
東城,百胡街。
孔織與姜瑞炎尋了間店面不錯的酒樓,點了幾個菜,邊吃邊聊,飯后就在街上閑逛。
百胡街,是京城另一處熱鬧地,顧名思義,這里與大華的漢文化不同,匯集著各種充滿異域風情的鋪面。不管是吃喝玩樂,還是商品百貨,都帶著濃濃的胡風。
孔織見著店鋪門口往來穿著各種民族服飾的生意人,有點恍惚。這些人來自各地,踏過千山萬水來能夠來到京城,每個人都算是了不起的旅行家。比起她們來,自己真是羞愧,看來出去見見世面也好。
姜瑞炎也是瞧的津津有味,時不時的拿起什么來比量一下,又叫孔織幫著挑些小物什,卻是選來選去也沒買什么。
走著走著,孔織覺得鼻尖上一涼,停下來抬頭一看,天色不知什么時候陰起來,稀稀拉拉下起來今年的第一場雪。
“怎么了?”姜瑞炎見孔織停下,問道。
他既迷戀那些五光十色的異域物什,又因為有孔織陪著而欣喜,腦子里也亂糟糟的,都沒有注意到下雪什么的。
他本想今日向孔織表明自己的真實身份,可幾次話到嘴邊,硬生咽了下去。他既是怕孔織怪他欺騙,也怕孔織因身份緣故疏遠他,況且畢竟女男七歲不同席,若真揭開這層身份,兩人又如何相處……?
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讓姜瑞炎很郁悶,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怎么做。
“你看,”孔織指著天上,喃喃道:“下雪了,此時塞北已經是千里冰封了吧,而江南卻仍是溫暖如春,看來還是南邊好些!”
姜瑞炎只覺得心頭一震,眼睛有些酸澀,輕聲問道:“你,要離開京城了嗎?”
孔織回頭看了看臉色有些焦慮的姜瑞炎,點了點頭:“大華帝國境內九州三十六郡,名山大川無限,窩在京城哪里比得上去游覽這些世上美景呢?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也是人間樂事!”
姜瑞炎聽著孔織的話,看到她眼中決絕,有些慌張,忍不住伸手拉住她袖子,低聲問道:“能夠帶我一起走嗎?……我,也想去見見世面!”
孔織見姜瑞炎神色中帶著幾絲期盼,竟是認真地等她的回復,心里知道是舍不得自己,很是感動,但仍理智地說了一句:“姐姐是家中長孫女,不用承擔什么家族責任嗎?”
姜瑞炎心里一黯,想到自己身份,臉上流露出落寞神情,勉強牽出個笑容,放開了孔織的袖子,一時之間,兩人都沒有說話。
*
韓府,客廳,三公主殿下到訪。
家主韓景不在,韓寄書代母親出來會客。兩人是從小一塊長大的,又是嫡親的表姐弟,倒沒有那么多的忌諱。
三公主臉色顯出憔悴,看來頗為疲勞。韓寄書有些心疼,表姐與沈家聯姻的事并不順利,他也聽說了。雖然主意是他出的,但自己的心上人要去迎娶別人,心中還是多了幾分酸楚;知道事情不諧,雖是擔憂,卻又不免有些暗暗有些歡喜。
三公主今日過來實際上就是來找表弟韓寄書的,為得就是自己的親事。沈家家主一再推脫,她也不能勉強,一時之間還真不知下一步該怎么走。出來前得到消息,沈家小公子跟著沈二小姐去梁家參加詩會,這更使得她摸不清頭腦。難道沈家想與梁家聯姻,若是那樣的話,梁氏地位更加穩固,她對表弟說了自己的擔憂。
韓寄書思索了一會兒,想到曾聽母親提過的舊事,否定了三公主的猜測。
十五年前,沈迎胞弟入宮,被皇帝封為德君,不出一年懷孕生女,即四公主。不想短短幾月間,四公主夭折,沈德君病逝。當時也算是一段公案,都傳是梁鳳后作了手腳。雖然沒有什么實質證據,但那以后沈家與梁家關系始終疏離卻是眾所周知的。有著這樣的背景,兩家怎么可能做親呢?
“許是收著帖子,不得不去吧。”韓寄書這樣勸慰三公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