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似是故人來(下)
- 孔織
- 晏九
- 2578字
- 2008-10-31 00:54:34
孔織臥房。
非舟滿臉虛汗地躺在床上。若是雅舟見了他此刻模樣,定會覺得奇怪,因為他看起來還不如剛醒來時氣色好。
“鷗舟哥哥,”非舟遲疑了半天,才望著站在窗口的鷗舟問道:“鷗舟哥哥到底給我喝了什么?”
鷗舟聽了,轉過頭,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森冷。非舟一陣慌亂:“鷗舟哥哥,怎、怎么了?”
鷗舟看著非舟:“你真想要小姐死嗎?”
非舟聽了這話,頓時面無血色:“怎么會?怎么會想要小姐死?”他喃喃道,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大聲說:“我沒打算害死小姐,只是要拖延她進京的日子而已。金環蛇又不是無藥可解,只不過身體虛弱些。”
“既然有人叫你用金環蛇,怎么不會想到解藥問題,城里的解藥被人買空了!”鷗舟很是平靜地陳述。
“那我?”非舟還是不肯相信:“我不是好好的嗎?”
鷗舟冷笑道:“這是小姐拿出了國公送她的解毒圣藥,世上僅有的解毒圣藥,才算救了你!”
非舟捧著臉,嚶嚶地哭了起來,說不清是悔,還是恨,可是又能怎么辦,一邊是血親安危,一邊是情意深重的主子。其實,他被咬時,金環蛇已經在孔織床上盤了一晚,可能是孔織的佛衣緣故,令毒蛇也不能生出害人之心。
非舟是在頭一晚將毒蛇偷藏在孔織床角的,第二日清早見孔織無恙,有些不放心,又怕雅舟收拾床的時候發現不妥,就主動提出替雅舟去收拾房間,讓他專心裁制秋衣。非舟在床角發現了盤成一團的毒蛇,想要將它移動到更隱秘點的地方,沒想到慌張之下卻被毒蛇咬個正著。
鷗舟看著哭泣的非舟,嘆了一口氣,怪不得兩年前四侍初到神來居時小姐說那樣的話,讓他們當自己是孤兒,看來對于這種事她是曾想到過的,只是沒想到不是發生在當時,而是發生在眾人如手足親人一樣感情日深的時候。昨日她關心則亂,即使心有疑惑也沒功夫思慮,相必如今也該想到,不知心里會有多難過。
非舟慢慢擦了淚,抬著頭望著鷗舟:“小姐也知道是我了嗎?”神情甚是凄楚。
鷗舟點了點頭,看著非舟問:“還記得你挨板子那次小姐說的話嗎?”
非舟哀傷地回答:“怎會不記得,小姐說我們不再是她的侍兒,而是她的手足兄弟。”
鷗舟轉過頭,不再看非舟:“其實她只是個嘴硬心軟的孩子罷了!當她說把我們當手足兄弟時,我也在心里告訴自己從此以后當她是親妹。這兩年勤學醫術,也是為了自己有能力能夠護她周全。你對她沒起殺心,所以我也不會殺你,但也不會再給你傷害她的機會。粥里加了散功的藥,你不會有什么事,只是壓制內力而已。在小姐安全未保障前,你就臥床休養吧!”
*
次日,孔織精神煥發地出了南川。除了非舟與兩個地衛外,其他人都整理了簡單衣物隨行。非舟留在南川休養是鷗舟的建議,他身子還很虛弱,不宜長途跋涉。再說,大家是去游玩,不方便帶太多行李,約好日子大家在京郊匯合就是。
孔織看了看鷗舟,同意了這個提議,并且留下兩個地衛保護非舟,讓他們十日后載著南川這邊的行李返京。
孔織離開南川前,始終沒有回自己臥房,沒有見非舟。無論是什么理由,無論有什么苦衷,傷害就是傷害,背叛就是背叛。她不后悔出手救了非舟,畢竟有兩年朝夕相處的情分,就讓他在她眼前死去,她還真有些做不到;可是也不愿意再一如既往地接納他,過度寬容就是縱容。
若不是看他自作自受,算受到了懲戒,孔織也不會如此大方地放過他,她知道自己可是很小氣的。等到了京城后,就讓他哪里來的回哪里,有什么可傷心的,不必理會對自己沒有意義的人。
原本地衛們是不同意孔織離開南川的,怕路上有什么不安全。孔織對她們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既然敵人已經知道她在南川,南川才是不安全的,說不定人家做了什么周全的計劃呢?例如:在任府井水中下毒,在府外向里放冷箭,雇用一流殺手暗殺等等。由于敵人隱匿的暗處,就算地衛本領高強,也是非常被動的。只要她出來了,敵人要是還打算殺她,就只能選擇追蹤,跟在她們后面做尾巴,那樣的話難免露出蛛絲馬跡來;說不定還可以在前面設下埋伏,逮個正著。
看著三小姐說得天花亂墜,幾個新到的地衛面面相覷,這就是傳聞中沉默寡言的三小姐嗎?心里真是由衷地佩服。
地衛首領阿子認真地考慮了孔織提到的幾種可能,發現三小姐說得非常有道理,眼下留在南川反而是不安全的。就這樣,阿子同意了孔織的說法。
孔織心中暗暗好笑,總算是找到讓這些大牌護衛乖乖聽話的竅門。
離開南川,一行人前往九十里外的嵩縣。
孔織問過了眾人,洛陽鄰近郡縣中屬那里風景最好,坐落在嵩縣的白云山有“人間仙境”之稱。除了鷗舟、眉舟兩人坐了一駕馬車,其他人都騎馬,包括勁裝打扮的雅舟與孔織。
孔織是嫌車子里悶,特意讓鷗舟幫忙準備了舒適柔軟的馬鞍,又從府上挑了溫順的小馬。馬術是在京城時,被崔鵲拉著一起學的。
騎在馬上,孔織有些想崔鵲那個活潑好動的孩子,如今被拘在皇宮中,作了世人矚目的五公主的伴讀,不知道可適應得了
嵩縣在洛陽西南,距離洛陽一百六十里,距南川城九十里。孔織她們停停走走,也不過用了三個時辰就到了嵩縣縣城。
進城時,發生了一點小不快。由于城門狹窄,她們的馬車進城時,被一輛出城的四駕馬車撞了。那車上的人不僅不出面道歉,隨行護衛還十分囂張地給了孔織她們駕車的馬一鞭子,害得馬差點毛了,幸好地衛中的兩個及時拉住了馬韁。
孔織趕緊上前去查看,看到鷗舟與眉舟都無恙才放下心,見阿子等人仍是袖手旁觀,即使知道她們是為了她得安全在外不想惹事,但仍很忍不住生氣,忍不住想要親手教訓這些狗仗人勢的東西。
鷗舟看出她的打算,忙拉住她的袖子,搖了搖頭。
這一耽擱,那些人已經走遠,孔織只好不甘心地哼了兩聲。這兩天實在郁悶難當,才出來散心,若是這時有人招惹她,她估計還正巴不得好好發泄一下。
進了縣城,找了個酒樓,大家隨便用了飯。孔織又讓店家準備了一些熟牛肉、燒雞、饅頭什么的,另外生牛肉與生雞也帶了些。這是她聽到白云山主峰玉皇頂高近千丈后臨時決定的,宿營加上看日出,應該會很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