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綢繆(上)
- 孔織
- 晏九
- 2417字
- 2008-10-25 15:45:21
按理說從洛陽到長安六百里都是官道,應該不會有太大麻煩才是,可是孔織卻遇到了旅途中的第一個麻煩。孔織心中暗暗好笑,不知道是否是老天垂憐,讓自己這樣長長見識。
出了洛陽三十里,孔織一行在官道上看到了金子,一箱黃金散落在地。四地衛過去查看,確實是實實在在的金錠,每個大概五十兩,足足四十錠,整整二千兩黃金。
孔織才不會相信什么“天降橫財”之類的,只會認為是天降麻煩。由于她們出城早,卯時就開始趕路,此在不過是辰時,這可能也是為什么黃金仍沒有被人撿走的緣故。
四地衛中的頭兒阿子上過來請示該怎么處理。孔織看了一眼那黃金,命令繼續趕路,然后就放下了車簾。
四侍都在車里,眉舟見小姐沒有理會那黃金,很是不解,問:“小姐,咱們這就走?那么多的黃金,不撿起來,好可惜。”
孔織笑道:“為什么要撿,世上怎么會有沒主的東西呢?即使撿了,不過是替主人暫時保管而已,又什么可惜的。何況,撿了說不定就會有什么麻煩。”
眉舟知道自家的小姐是最懶的,想想也是,就不再去可惜那些黃金。
孔織以為麻煩已經過去,可惜天不從人愿,往前又行了十幾里后,馬車再次停下。孔織撩起車簾,四衛上前來稟告,原來在前面的路上又有發現,只是這回不是金子,而是一位公子,一位暈倒的美貌公子。
孔織嘴角上翹,要說大道上丟金子希奇是希奇,不過也有可能;可是丟美人,就透著詭異。正想著,地衛阿丑與阿寅已經上前去查看完畢,回來稟告說那人已經醒過來,問要不要扶過來。
孔織點了點頭,多少有些好奇,在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官道上撿著的大活人,應該不會是一般人。正想著,就聽有人說:“奴家風亭謝過小姐搭救之恩!”說完這話,就開始嚶嚶的哭起來。
孔織抬頭一看去,就見一個低著頭的男子站在馬車前。從他發式來看,已經成年,左耳帶釘是許了人家,只是一個人流落到這僻靜地方,有些不同尋常。想到這里,她淡淡地說:“公子客氣了,我們只是路過,并沒有做什么!若是公子沒事,我們就要繼續趕路!”說完,就不在看那公子。
那公子聽到這話,連忙跪倒,哭著說道:“雖然厚顏,但還是請小姐慈悲,救奴家一救。”
孔織冷眼看著這位風公子,說道:“我不想知道到底是誰指使你來的,只是我對救人這樣的事沒有什么興趣。”
那公子聽了孔織的話,面如死灰,默默地退到一邊。孔織放下簾子,仍是吩咐車婦繼續趕路,走出去大概有兩三百米后,嘆了口氣,吩咐車婦掉頭。那公子仍站在原處,見孔織去而復返并沒有太大喜色。
“我最后問你一遍,你到底是誰,為什么流落道到這里?”孔織問道,心中暗罵自己不夠心硬,見了那公子的神色特像當年選侍時的眉舟,就忍不住想到自己會不會誤會了他,或許他有什么苦衷什么的。
“奴家,奴家不敢再欺瞞小姐,奴家是白玉坊的聽風。”那公子低聲回道:“只因厭了迎來送往的賣笑生涯,便癡心期盼得遇良人,沒想到竟是有眼無珠,所托非人,不僅失了金銀細軟,而且還被那人轉賣她人,至于為什么出現在這里,奴家也是不知。”
孔織看著這聽風公子,不愧是白玉坊的兩個頭牌之一,長得確實是姿色不凡,只是不知將他丟在這里的人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那你有什么打算,求我怎么救你?”孔織看著聽風問道。
聽風有些迷茫,有些傷感地說:“奴家也不知道,原只想依附良人,沒想到會淪落至此。如今才算明白,像奴家這樣的風塵男兒想要過平凡人的日子只是奢望。懇請小姐收留,聽風愿意為奴為侍,報答小姐收留之恩。”
孔織笑了笑,頗有深意地問道:“你可要考慮清楚,我身邊可是不留無用的人。”
聽風連連點頭:“奴兒愿意聽小姐吩咐!”
孔織指了指后面的馬車:“那你乘那輛車吧!”放下簾子,微微一笑。不管是誰送這人過來,都要感謝一下,自己還真挺缺人手的。
午時過后,孔織一行到達了距離洛陽百里的弘農郡郡府南川城。這是距離京城洛陽最近的郡縣,人口相對稠密,經濟比較繁華,是北方最大的糧食集散地。
孔織吩咐阿子、阿丑幾人去找城里最大的客棧落腳,鷗舟見孔織今天沒有繼續趕路的意思,以為她乘車疲憊,有些擔憂地看著她。孔織看出他的擔心,沖他笑了笑:“沒什么,只是需要處理點事!”
城里最大的客棧名字叫“惠然客棧”,阿子、阿丑等包好了一個獨立的小院。
三輛馬車進了小院后,孔織與四侍等人才下了馬車。車婦跟著客棧的小二去取草料喂馬,四個地衛則習慣使然,把前后左右的地勢觀察清。鷗舟、雅舟四人則到第三輛馬車里,拿了一些孔織的生活用品,又把小院的主臥室整理了一遍。
聽風跟在幾人身后,有些手足無措。眉舟見他拘謹,主動與他攀談,只是話中盡是詢問打探,半分不漏自己的底細。其他人卻只是看著。
孔織在旁看了,心中比較滿意,還好自己身邊這幾個不是世事懵懂的小白,對外人還是比較有提防之心。
坐了半天的馬車,還真有些腰酸背痛的,孔織在院子里伸了下懶腰,腦子里開始琢磨下一步該怎么做。既然已經離開京城,避開了皇女伴讀的遴選,那目的也算達成一半;另一半,就是該怎么去了解與熟悉隱宗。這個自己不著急,或許有人比自己更急,孔織暗笑道。
離開洛陽前,聽母親介紹了沿途的幾個郡縣后,孔織就決定在弘農郡郡府南川城這里培養自己的勢力。
這里郡守是崔鴛的二姨母,算起來是孔織的表姨,官府方面容易出面擺平;而且這里離京城距離近,京中有什么風吹草動也能夠最先發覺。
原本孔織還打算在本家混到成年,然后出去弄個自己的小宅子,過著悠閑日子,可經過這次的皇女伴讀遴選,她才明白自己要認清現實,沒有力量就沒有主宰自由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