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姊妹(上)
- 孔織
- 晏九
- 2176字
- 2008-12-28 15:43:57
孔府,椿成院,松鶴堂。
“她是假的,她不是孔織!”孔紗聲嘶力竭地喊道,滿眼的不甘與憤滿。
孔織仍是不動如山地坐著,堂上其他人也沒有人理會孔紗的喊聲。孔紗環視四周,突然開始怨恨起來,恨這個古老而陳腐的家族,恨眼前這些目光短視的血親。一個一個擺出圣人的嘴臉,又是給誰看呢?
秋風穿堂而過,吹干了孔紗剛進來時因恐懼流下的冷汗。她的心一下子靜下來,慢慢伸直腰板,抬起頭來,竟是一副大義凜然的傲然。
孔菊軟倒在地,滿臉頹廢,不知神游何方。孔菊冷笑道:“你怎么知道她不是真的?”
孔紗頓時語塞,其實,當她喊出那句話時,就知道自己說錯話。看了看孔菊眼中的恨意,她很是不甘。她知道,事到如今,若是乖乖認罪,根本沒有保全性命的可能。她漸漸從理清了頭緒,慢慢地站起神來,在眾人的詫異中將身邊的母親扶起。
老太君本來還存了幾不忍,不管怎么忤逆,也是自己的親孫女;可眼下孔紗的狂傲卻激怒了他,陰沉著臉問道:“長輩沒開口,誰讓你起來的!”
孔紗回道:“給長輩行完禮,不就是應起身?”
“紗兒,你給我閉嘴!”孔菊在旁低聲呵斥。
“見過不知廉恥的,卻沒見過你這樣喪心病狂的,你所作所為早已死有余辜,你以為你不承認就能夠避過嗎?”孔竹冷笑著:“如今給你留幾分體面,用家法來處置你,你也該知足!”
既然已經撕破臉,孔紗就少了幾分忌憚,言辭也鋒利起來:“四姨母就是家法嗎?我們三房是分府出去的,除了母親,只有族長有權對紗執行家法。二姨母故去,二房沒有女兒,族長自然由家母繼承。家母對紗如何處置,家母自有結論,哪里需要四姨母指手畫腳。莫非,四姨母要越過家母繼任族長嗎?”
“真真是走了眼了,沒想到你倒是伶牙俐齒!”孔竹怒極反笑:“你還有臉面提你二姨母,你不是很坦誠嗎?怎么,當年敢對你母親承認,如何要改口了不成?看來,若是新族長不上位,還動不了你了!”說到這里,指著孔織:“誰說二房沒有女兒,你二姨母之女,孔家新家主。不管是執行族規,還是為母報仇,她都有資格來處置你,你還有何話說?”
“處置我?”孔紗略帶嘲弄的眼光看向孔竹:“四姨母以為別人都是傻子?找個贗品,就要篡奪我孔家大權!”
孔織坐在那里,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臉頰,怪不得方才不停地打量自己,原來是在找“破綻”。這戲,越來越有喜感。自己在揚州醒來后,對著鏡子也曾心生詫異,明明記得那晚右臉頰被鋒利的箭頭擦傷,流了滿臉的血,怎么一點痕跡都不見;等到查看過全身后,她只能說傳奇就是傳奇。眼下,倒是好笑,難不成孔紗要說出檢查傷口的話?
孔織有些不耐煩,還不知任氏爹爹與綾兒安置得如何,神來居那邊鷗舟幾個收拾得是否辛苦,哪里有心情陪孔紗在這里磨牙?打草驚蛇,打草驚蛇,草已經打了,等著蛇出來就好。約莫著憑孔紗色厲內荏的樣子,該送信的地方也都送到。
想到這里,孔織看了下孔竹,正好孔竹也在看她。姑侄兩個倒是想到一塊去,事到如今,又不是要孔紗乖乖認罪才能處置,何必再耗著時間,讓大家心里都跟著不自在。走個過場也就算了,鬧劇就此落幕。
雖然孔竹與孔織兩個已經性子不耐,但偏偏又人不讓她們如愿,就聽孔菊幽幽道:“紗兒,你說眼前這位小姐是贗品,有何憑證?”
孔竹嘆了口氣,對自己的三姐徹底失望。先頭的求饒,還可以說是愛女心切,做母親的不容易;如今的反問,卻是像要附和她女兒,把孔織定義為“贗品”。愛女心切能夠理解,信口雌黃卻太讓人不恥。難道任氏會錯認女兒、老太君會錯認孫女、自己會錯認侄女不成?
孔府,大門口。
四名護衛正竊竊私語,沒想到方才進府的一行人都是府里的主子們。看郡君親自出迎,大小姐匆匆趕來的模樣,她們哪里還有半點猶疑。只是,這會子得罪了這些主子們,不知是否會受到責罰,怕是一頓板子都是輕的,大家頗為忐忑。正想著,有一駕馬車緩緩而來,最后停駐在孔府門口。
車上先是下來兩名清秀小廝,隨后是一個女子,最后下來一位個子高挑、戴著面紗的男子,看發型頭飾,應該是成了親的。
那女子三十不到的模樣,身材微微有些發福,沒有佩戴什么名貴飾品,但是穿著的卻是上好衣料,流露出幾分富貴氣息。她身后那男子雖然戴著面紗,但是露出的一雙微微上挑的鳳眼仍是流露著無限風情。看那女子溫柔地扶他下車,輕輕地幫他系緊披風,很是恩愛的模樣。
看到護衛們都向這邊望來,那女子才上前幾步,往那看似像護衛中為首之人手中塞了兩錠銀子:“勞煩各位給任三爺房里的歐公子傳個話,就說是揚州故人來訪!”
幾個護衛因剛才的教訓,本是不敢輕慢,但是聽說“任三爺”、“鷗公子”都有點摸不著頭腦。只知道前頭國公夫人留下的兩房側室中有位任爺,不知道不是是那位?
正是來得好來得巧,眼下又有人到了。騎馬而來的是承公主姜嬛,看她只帶著幾名護衛輕衣簡從而來,臉上汗津津的,應該是得了孔府有人回來的信兒馬上趕來的。
孔府的護衛們趕緊見禮,這位公主雖說經歷復雜,但并不因避諱疏遠孔家,每個月總是要過來一兩次給郡君請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