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儀閣后院大山后的竹林。
清涼沉靜。
月光透過竹葉縫隙灑落斑駁的光影。
陰陽二色遁光驟然浮現,從中走出白發童顏的女子。
雙手倒背,走起路來高馬尾左右晃動。
忽地她停下腳步,輕輕跺腳,地面裂開一道縫隙,鉆出一只黑白大蛇。
大蛇哇地一聲吐出一個鶴發雞皮的老嫗,渾身沾滿了粘液,正昏睡過去。
“走啦。”
聞言,大蛇低伏頭顱,女子踩了上去。
吱吱。
大蛇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女子彈出一縷氣息鉆入大蛇口中,大蛇吐了吐蛇信,露出不解的眼神。
“他法體雙修哦。”
“吱吱。”
“煉體資質極為不凡,身懷五雷大宗——金雷世家——任家的雷甲身。”
“吱吱。”
“此子定與任君采那個臭婊子關系不淺,極有可能是她的裙下之臣。”
“吱吱。”
“沒錯!那個家伙法修根基受損,想用雙修之法修補,觀月城會如此高深雙修之法的人可不多。”
“吱吱。”
“干嘛?當然是趁機把那個男人搶過來啊,讓他臣服在我的腳下。”
“吱吱。”
“當然不是閑得無聊。再過兩個多月,百花谷論道,到時候任君采一定會去,趁機用此子羞辱她!”
“吱吱。”
“是的,偷偷追上去。”
“吱吱。”
……
銀盤山莊。
這里同樣是觀月院的產業,住的都是筑基境修士。
身為觀月峰內門執事,梅玉卿在這邊已經住了二十多年了。
她的目的是湊齊天材地寶,煉制本命靈器。
可惜尋覓至今,仍舊差了一種珍貴的天材地寶,還是天地奇珍——水元精晶。
聽聞落日禁地某條大河之中出現過水元精晶,她也曾去過,卻是一無所獲。
“若當初選擇那門玄元水經,本命靈器怕是早就練成,可以全心進階筑基后期了。”
梅玉卿把一枚玉簡放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正惆悵著,一道玉劍傳訊飛到了院外的陣法光幕上。
施法把傳訊玉劍攝來手中,見到玉劍上面的“月刀”痕跡,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輕輕貼在眉心,一道道信息涌入。
半晌。
她放下玉簡,臉上的紅暈蔓延到了耳根。
“孟師妹啊孟師妹,你真是恬不知恥,你把師姐當什么人了?師姐寧愿再等十年,也絕不會答應你的無理請求!”
她氣急敗壞地把玉簡仍在桌上,啪的一聲拍碎。
焚香。
靜心。
調息。
入定。
小半個時辰后。
她猛地睜眼,起身。
先去溫馨光芒映照的浴室,用二階靈水配合十幾種靈花沐浴。
再去臥室,把當年剛剛筑基,由師父贈送地雪云法衣穿上,讓優美的身姿盡情顯露。
而后稍微打扮,紅著臉出門。
“壞師妹,真是被你拿捏住了,哼……先去看看,若你說的那個練氣境的男人丑兇丑兇的,師姐打死也不會和他雙修!”
……
“世間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沒必要耿耿于懷。”
白青懶洋洋地躺在桃花林地草地上,望著夜空。
晚風微涼。
月兒朦朧。
聞著花香,聽著蟲鳴,只覺萬籟俱靜,那顆急躁地心安寧下來。
拒絕來儀閣那個明顯不簡單的老鴇的請求之后,白青又去了其他幾家青樓。
不出所料,并沒有合適的對象。
要么不是上等靈根。
要么不會雙修互補之法。
要么不是筑基境。
即便是正月坊有兩座青樓均有兩個滿足上述條件的姑娘,約到房間稍微勾通一下,卻是因為雙修之術不夠高明,而無能為力。
那個白發老鴇沒有騙人。
能修補根基的雙修互補之術,明顯不簡單。
至于去找那個白發老鴇,白青卻是熄了心思。
那老鴇明顯不懷好意。
先前太著急了。
現在回過神來,才意識到沒必要。
進階練氣后期,已經不錯了。
每日三點法值。
三十年壽元都到手了。
已經達成了當初的目標。
只需幾年功夫便能用法值把秘法【雷流】提升到精通,完全能在二十年之約前,獲得更強的戰力。
下面應該把重心放在賺取靈石,錘煉雷甲身之上。
至于法修一道,即便根基受損,不得寸進又如何?
兩百多年的壽元,又有技能圓滿提升壽元的能力,后面的壽元會原來越多,根本不用擔心。
修補根基慢慢來嘛。
一年不行,兩年。
兩年不行,四年。
四年不行,十年乃至五十年也不著急。
念及于此,身心通透。
煩惱去除,是時候吃點燒烤開心一下。
扒拉出腌制好的青羊肉,聞一下,有一股淡淡的靈香。
用靈枝削成長簽,把羊肉串好。
接下來是燃起靈碳,搭上燒烤架,置備調料。
通紅靈碳嗶啵作響,散發出的溫度讓周圍的變得有些熱,白青干脆光著膀子,并喝了一口冰鎮云露釀。
爽啊。
不一會兒,羊肉烤得流油,焦香四溢,刷上秘制醬料,再撒上調料,香味撲鼻,令人食指大動。
旁邊鋪上毯子,上面擺好青紅翠綠的新鮮靈果,取出幾壺豆漿。
嗯,先喝一杯豆漿墊墊,暖暖胃。
接著開擼。
正吃著,倏地靈光乍現。
桃花林深處的地下裂開一道口子,投射出絢爛光華。
靈光中走出一個白衣宮裝女子,風輕云淡。
轉眼間的功夫,女子學著白青的樣子,盤坐在他對面。
四目相對。
白青心臟不爭氣地跳了一下,心中驚呼:
“觀月城第一美婦,秋鹿竹!”
往日只有在畫像上見過。
未料今晚,月下,桃花林中,卻是遇到了她。
聽聞她的道侶為了前途,當了云霧宗某太上供奉的面首,對她始亂終棄。
那么,她來這里是散心的?
只是,觀月城那么大,比桃花林適合放松身心的地方不要太多,她為何回來這里?
白青眨了眨眼睛。
秋鹿竹也跟著眨了眨眼睛。
“妾身秋鹿竹。”
“晚輩白青,見過……”
“不必多禮,你在吃什么?”
“烤羊肉。”
“好吃嗎?”
“相當不錯。”
“聞起來,味道有些辛辣。”
“口味是有些重。”
“妾身以前沒吃過。”
“啊,獨門秘方。”
“一個人烤這么多吃得完嗎?”
“白某能吞下一頭牛。”
“咳咳……”
“……啊,你要不要來點?”
“妾身正好餓了。”
秋鹿竹不溫不火。
雖然一身筑基后期的強橫修為,卻是相當文雅隨和。
跟白青請教了一下擼串的方法。
先擼一串,滿嘴是油。
顧不得擦干凈,再拿起幾顆酸甜脆爽的靈果吃下。
接著喝一口冰鎮靈酒。
然后再來一串。
幾串過后,秋鹿竹已經掌握了擼串的精髓。
兩人沒有交流,認真擼串。
不一會兒,吃得差不多了。
秋鹿竹學著白青的豪爽模樣,抹掉了滿嘴油漬。
白青正要說些什么。
卻見她神色迷離地盯著自己,忽地指著天上的月亮道:
“你說月兒孤單嗎?”
白青:“……”
“你寂寞嗎?”
白青:“……”
“剛好妾身又孤單又寂寞。”
白青:“……”
“你猜一個孤單又寂寞的女人,她的心是冷的還是熱的?”
白青被推到。
他選擇屈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