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祥把圓桌子上的盤子端到八仙桌上，讓建軍和方潔在這里說話。

方潔拘謹地坐下，沒好意思吃，兩手并攏放在腿上，目不敢斜視等著建軍說活。

建軍順手抓把瓜子，捏一個咯嘣嗑一下，仁留在嘴里嚼著，殼吐到手里，再放到桌子上，順勢扭頭看看方潔，沒有言語。

方潔好緊張，心里默默數著嗑瓜子的聲響大概有十來個，也不見對方說話，便開口：“為什么一個大隊的，我從沒見過你？”

“我在俺外婆家長大的。”

“你在哪里上的高中？”

“我沒上過高中，初中一畢業就去了車隊修車了。”

······

建軍沒有心思問話，一門心思在想：怎樣才能給冬梅了斷。

靦腆的方潔寥寥幾句沒了下文，冷場了好大功夫。

香玉往門口走走，沒有聽見屋里說話，撩開簾子進來。

建軍見姑進來，隨即站了起來。

外面的三個人也這跟著進來。

相親就此結束。

桂枝母女先走一步。

香玉留后打探建軍的口風：“軍，這閨女長的咋樣？”

“可以”建軍說。

“可以，是啥意思？”香玉說，“是不是嫌人家黑了點，哎，我給你說，她原來不黑，是賣菜曬的！”

“姑，我可沒嫌人家黑”建軍不想多說，打個招呼，登上自行車去上班。今天，他請了半天假。

桂枝把建軍的人品打上了滿分，模樣也無可挑剔。

方潔和媽并肩走著，桂枝給閨女說著建軍的各種好，方潔笑而不答。

香玉一路小跑追上桂枝母女說：“國祥家孩子沒意見。”

八十年代的司機是稀有的，那時候流傳著“轱轆一轉黃金萬擔，喇叭一響黃金萬兩。”建軍的手藝在閃閃發光。

媽媽的建議方潔一貫是言聽計從，除了復讀。她對建軍很滿意，就是隱隱覺得建軍不是太熱情，本想給媽說說，她又想：第一次見面可能就是這樣，不能太熱情了，自己不是也是表現出來的也不太熱情。

豐年聽了二姐細致的描述力挺兩家合為一家，二姐該享福了，苦了半輩子。

那天，張全有家在豐年的召集下開家庭會議。

這次豐年的勞師動眾目的是給爹娘來個眾口鑠金，他知道爹娘的封建思想根深蒂固，輕易動搖不了。姊妹們都暢所欲言，擺出二姐的種種不易，然后，分析方潔嫁出去和招個上門女婿的種種利弊。

最后，豐年說：“這些年二姐受的苦和累換換二家都承受不了，二姐貞潔有守，清高絕俗，沒有給咱張家丟過臉，二姐追求幸福沒有錯！······”

張全有老倆剛開始還在據理力爭，聽著聽著就不言語了。桂枝娘良心發現她這個當娘的沒有體貼閨女，兩眼潮濕，扭頭看看老頭子；張全有沒有言語表示默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