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玉在老姑的催促下三天兩頭找桂枝。

桂枝沒有直接回絕，也沒有答應(yīng)，想等豐年回來商量商量再說，豐年去外地出差得個把月。

桂枝模棱兩可的態(tài)度被董家誤認(rèn)為是默許，他們家的人多，嘴雜，消息不脛而走。張全有兩口子聞風(fēng)，惱羞成怒，感覺閨女傷風(fēng)敗俗、不守婦道。老倆還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根扁擔(dān)背著走的老觀念。

桂枝娘不想搭理閨女，拿外孫女試問。那天她讓熟人給方潔捎口信，讓方潔趕緊一趟外婆家，有關(guān)緊事。

方潔和方瓊都不喜歡去外婆家，因為，總感覺外婆不親她倆，兩家離得這么近，外婆很少來，就算在當(dāng)?shù)氐娘L(fēng)俗正月15、16，端午節(jié)娘去瞧閨女的日子，外婆把東西一放就走，坐都不坐，也從未在她家住過一晚上，不像燕子的外婆經(jīng)常來住。悲涼的日子讓方潔、方瓊渴望家里人多，熱熱鬧鬧。她倆和表姊妹小打小鬧，感覺外婆沒有偏向過她倆。說實在的，外婆也可憐倆外孫女，有時候中午做好吃的，她會坐在大門外的騎馬石上在那一撥一撥的人流中尋找外孫女（外婆家是上學(xué)的必經(jīng)之路），方潔以回家?guī)蛬寢屪鲲垶橛闪镏蠹江傄彩钦腋鞣N理由不去，她倆不想去，總感覺外公沒給她倆過笑臉，也害怕碰見舅舅，舅舅的氣場有點兒強(qiáng)大。

現(xiàn)在，方潔一進(jìn)外婆家的門，外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數(shù)落“叫你上學(xué)，你不上，看你天天賣菜黑成啥？！”

方潔一頭霧水，不知所措，這都不上學(xué)快一年了，又舊事提！她也好后悔沒去復(fù)讀。

外婆問：“這幾天，是不是大隊支書的媳婦經(jīng)常去恁家？

方潔“嗯”了一聲。她曾經(jīng)納悶過最近為啥大隊支書的媳婦老來找媽媽。

“她再去嘍給她攆走！”

“咋了？”方潔不明白，婦女來找媽媽，外婆為啥不讓？！又不是男的！”

“不咋！叫你攆你就攆！”

外婆最終沒有說個所以然。

但是，方潔看出來外婆有難言之隱。

那天，香玉又去了，桂枝出去了，方潔在刷碗。

“潔，恁媽沒在家？”

“不知道！以后，不要再來俺家了！”方潔沒敢抬頭說。一個碗她用抹布捋了好幾遍。她知道必須說，不說，外婆會拿她不上學(xué)說事！

“你這閨女今個咋這么沒有禮貌？！”香玉說，“我來找恁媽咋了？！”擰身去找桂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