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常歡喜(九)
- 常歡喜,長歡喜
- 肖憶南
- 1660字
- 2023-03-20 16:5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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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前桌叫許成俊,長得有些痞帥,打架、抽煙、逃課,是家常便飯,在家長老師的眼中,同樣是個不良少年。
因為前后桌的關系,他經常都問我借作業抄,每次都是一副不著調的樣子,“常姐,把作業給我借鑒一下唄!”
為了讓我借作業給他,他有時還會帶早餐來賄賂我。
時間一長,和他玩得好的那些男生也都知道了,見到我就起哄,也有些陰陽怪氣地叫我“常姐”。
《花千骨》熱播,班上女生一下課,就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討論劇情、原著。
何藝是個原著黨,一下課,她就來我座位上吐槽劇情。
大概是我倆的聲音有些大,吵醒了正趴在桌子上睡覺的許成俊。
“愛上你愛上了錯,失了你失了魂魄……”
許成俊突然神經質地大聲唱了起來。
“不是不可說,是我不敢說……”
許成俊又自顧自唱了幾句,然后用不著調的語氣地向我詢問。
“怎么樣,我唱得還行吧!”
我沒答,何藝卻被逗笑了。
“你唱的跟人家唱的完全不一樣,只有搞笑!”
我看著他有些調兒啷當的樣子,心卻跳得有些快。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他其實唱歌很好聽,我看到過他認真唱歌的樣子,很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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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決定不去外面打工了,回縣城找了份工作。
她交了一個男朋友,叫陳杰馳。
說起來,他和我們家也算是親戚。
我奶奶姓陳,和陳杰馳的爸爸是一輩的,有點兒親戚關系,反正往前數那么幾輩的話,大概都是一家人。
按輩分的話,我其實要叫陳杰馳表叔的。
最開始,大家是不同意他們在一起的,說雖然兩人年齡沒差兩歲,但畢竟輩分在這兒,不能開這門親。
后來又說,姐姐又不是我爸親生的,倒也無所謂。
掰扯了一陣子,大家也同意了。
這可為難我了,我要怎么稱呼他呢?
姐姐說,讓我私下里叫他哥哥就行。
其實從小,我就特別希望自己有一個哥哥,如果我有一個哥哥的話,奶奶是不是就會愛屋及烏,不那么嫌棄我們了。
哥哥他長得很高,大概有一米九,人長得也帥,比較硬朗、周正,給人一種非常穩重、靠譜的感覺。
他比姐姐足足高了一個頭,每次看到他們倆在一起的畫面,我就覺得特別美好。
哥哥他對我也很好,周末的時候,他會和姐姐一起來接我,然后帶著我去吃東西、去各處玩。
我和姐姐愛吃零食,但哥哥每次都會在一旁嘮叨,讓我們少吃點垃圾食品,不健康什么的,頗有些苦口婆心的意味。
他就像親哥哥一樣,讓我覺得溫暖,這種有哥哥的感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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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初三,學校居然又重新分了一次班。
我依舊被分進了重點班,老師也還是原來的那些老師。
何藝分到了隔壁的隔壁班。
不在同一個班,我們待在一起的時間就變少了。
漸漸地,我們的交流好像也越來越少。
距離與時間,讓我們從無話不談變得進退有度。
不知不覺,就這樣慢慢淡出彼此的視線,遠離彼此的生活。
許成俊也被分到了其他班,我們也沒有什么聯系。
我想,我對許成俊大概是有那么一點兒喜歡的吧,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會被那種特立獨行的人吸引,但這種喜歡其實很短暫,稍縱即逝。
在新班級里,我沒有交到一個好朋友,我雖然和周圍的同學關系都還不錯,但也僅限于平時能偶爾聊幾句。
于是我開始花更多的時間在學習上,初三上學期期末考試,我居然意外考了全班第二名,還上主席臺領了獎。
我自認為在學習上,我還是比較努力的,但我確實不怎么聰明,也沒什么天賦,一直以來,我的成績都在中上水平,不差,但也不拔尖。
除了小學有一次得過一張“三張學生”的獎狀,再沒領過獎。
爸爸來給我開家長會,一向有些嚴肅的臉上,也不經意間多了些笑容。
這次,大概是我學生時代僅有的一次高光時刻。
36
外婆去世以后,外公好像也一下被抽去了精氣神,還被查出了癌癥。
我十五歲這年,外公也去世了。
知道的時候,我依舊沒有哭,心里反而很平靜。
生老病死,都是人生常態。
可每次夢到外公外婆,還是哭著從夢中醒來。
2016年六月,我初中畢業,三年,也只留下兩張畢業照。
一張,是同以前高一高二所在的班級拍的。
一張,是同高三所在的班級拍的。
第一張照片里,仍舊留有遺憾。
我曾經最好的朋友,曾經喜歡過的人,都缺席不在。
我又翻出了小學的畢業照,看著照片上那些熟悉或陌生的臉,照片背面一個又一個的名字。
三張畢業照,九年光陰,恍若昨天,一去不去返。
至于那些缺席的人、遺憾的事,就讓它們都留在回憶中吧!
偶爾想起,偶爾回憶,如此,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