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麻子勃然色變!
他暴怒出手,鐵爪成勾,抓向顧平生的喉嚨,似乎打算直接捏斷他的脖子。
顧平生只覺一股勁風撲面,他不驚不亂,舉簫欲擋。
“哈哈,有趣……”
茶館門口,忽而傳來一個清朗笑聲,來人五官如刻,英武不凡,一身皂色短打捕快服。
四周的茶客,都靜了下來。
劉麻子也是神色一變,連忙收爪而回。
“燕小北……”
顧平生聽出聲音,垂下了手中長簫。
他本不想生事,可這劉麻子卻咄咄逼人,一再惹他。
既然如此,顧平生也不會一直慣著他。
趣味茶館的掌柜,見是燕小北,也連忙從柜臺后面出來,笑臉招呼。
劉麻子雙目陰森之極,狠狠刮了顧平生一眼。
然后對燕小北拱了拱手,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道:“是什么風,把燕捕頭您吹來了。”
燕小北沒有理他,徑直對掌柜道:“一壺茶,一碟鹽煮筍。”
他似乎沒看見劉麻子,也沒看見顧平生,他取下腰佩長刀,“鐺”的一聲,扔在桌上,自顧自落座一旁。
這才轉過頭來,對劉麻子一擺手:“路過喝壺茶罷了,你們不用管我。”
“燕捕頭喝好!”
劉麻子又陪了個笑。
“算你走運。”
劉麻子轉過頭來,又壓低聲音對顧平生道,他此刻心中暴怒,卻是不敢發作。
燕小北乃是九品武者,又是一縣捕頭,給劉麻子十個膽子,也不敢當他的面生事。
“這個瞎子方才之言,豈非說你是狗?”
燕小北卻突然開口,漆黑的眸子,饒有趣味地看著劉麻子。
劉麻子神色一僵,支吾著道:“一個瞎、瞎子,我豈會和他一般計較。”
“你不計較,豈非承認自己是狗?”
燕小北眨了眨眼睛。
劉麻子面色更僵:“這個、我給燕捕頭面子。”
燕小北有些好笑道:“我的面子還真大,大到讓你不要自己的面子。”
劉麻子一張臉變得鐵青,額頭青筋,條條迸出,深吸一口氣道:“燕捕頭您慢用,老朽告辭。”
說罷。
劉麻子憤然拂袖,就在他欲離去之時。
燕小北卻叫住他:“我若是你,一定會狠狠給這瞎子兩個耳光。”
劉麻子一愣,皺眉問道:“燕捕頭究竟何意?”
“我說了我只是路過,你們不用管我。”
燕小北夾了一片鹽煮筍,塞入口中。
劉麻子神色陰晴不定,他琢磨不透燕小北,一時立在原地。
走也不是,待也不是。
就這般輕易放過顧平生,自不甘心,可他又不敢動手。
劉麻子覺得,就算不能動手教訓,今日也得好好羞辱顧平生一番。
如若不然,今天面子可就丟大了。
他打定主意,把手伸進了鳥籠之中,拿出了那只黑毛八哥,然后對著八哥一陣低語。
也不知,這八哥聽不聽得懂。
八哥忽然翅膀一撲棱,飛到顧平生的頭頂,一陣盤旋。
顧平生眉頭皺了皺,不知這劉麻子搞什么鬼。
這只八哥,只是一只尋常的鳥,他也不會無緣無故去打一只鳥,顯得沒品。
“瞎子,看打!”
劉麻子忽然一聲大喝。
顧平生一凜,提神戒備,連忙聽聲辨位,可那劉麻子卻站在原地,并無半分動作。
就在此時。
他面色一變,明白了劉麻子想干什么,他連忙伸出一擋,護在頭頂。
一大坨黏糊糊之物,落在了他的掌心。
是那只八哥拉的鳥屎。
“呦,瞎子的耳朵果然好使!”
劉麻子見顧平生沾了一手鳥屎,忍不住怪笑起來。
他雙目惋惜,這鳥屎倒沒如他料想那般,拉在顧平生的腦袋上。
除此之外。
還有幾分震驚,這顧平生的耳力,也未免太好了一些,完全不似普通之人。
他又不禁想起,先前對顧平生出手之際,這瞎子似乎臨危不懼,分毫不亂,而且還有一個抬簫格擋的動作?
難不成,這個瞎子也是一個武者,所以才敢不懼與他?
顧平生方才一個不備,被劉麻子的喝聲所驚,才讓八哥拉了屎在了手上。
茶館里的茶客,互望幾眼,也相繼哄笑出聲。
燕小北看了一眼顧平生,神色不波,又低頭吃了一塊鹽煮筍。
“瞎子!吃屎!吃屎!”
劉麻子的八哥拉完屎,飛身落在一張桌上,嘴中還嘰嘰喳喳,不停沖顧平生罵道。
顧平生覺得有些幼稚,他面無表情,也不惱怒,俯身撿起了一塊碎木板。
這碎木板,是先前被劉麻子打爛的桌子上的。
他用木板將手上鳥屎刮去。
“瞎子,你怎么不說話?”
劉麻子逼視著顧平生,喝問道。
他不惱不怒的模樣,讓劉麻子心中不爽,很不開心。
“你會不會和一個不是人的東西,一般見識?”
顧平生反問一句。
“當然不會。”
劉麻子哈哈一笑。
“就等你這句話呢。”
顧平生點了點頭,吹了一聲口哨。
阿暖突然從茶館門外,狂奔了進來,方一進門,就四蹄發力,猛然一躍。
小山丘似的身子,飛在半空!
它的身子滾胖如球,速度卻是極快,隱隱似有奔雷之勢。
阿暖是沖著八哥去的。
八哥大驚失色,一聲尖叫,連忙展翅欲飛。
阿暖卻比它快的多,八哥還沒飛出一尺之高,阿暖大嘴一開一合,就將其狠狠咬住。
它砸吧大嘴,咀嚼兩下,便一口吞入腹中。
阿暖吃掉八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目光埋冤,不滿地看了顧平生一眼,似乎對八哥的味道,很不滿意。
這番變故。
令趣味樓的所有看客,皆是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燕小北也停杯投箸,臉上頗有驚訝。
誰也沒有想到,顧平生的豬,會吃了劉麻子的八哥!
“老八!”
劉麻子失聲悲呼。
他悲痛萬分,老臉緊皺,臉上的麻子擠在一起。
看得出,他對自己養的這只八哥,確有幾分真感情。
“瞎子你找死!”
劉麻子雙目綻出一條條血絲,咆哮出聲。
顧平生拍了拍阿暖的腦袋,示意它吃了這嘴賤的八哥,干得不錯。
他聳了聳肩,撇嘴道:
“你說不和我的豬一般見識,不會反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