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_书友最值得收藏!

第91章 似曾相識(五千)

  • 玉骨真仙
  • 司音尺
  • 5079字
  • 2023-04-26 18:04:44

另一邊,經過上官笑的一番指點,從五峰山第一峰返回地面的林嘯,反倒不想走了。

要知機會難得,親眼看過,親自探查得出的感悟總比書本上玄之又玄的文字段落來得實在,不如趁著還有高人坐鎮,自己再細細驗證一番,增加些心得體會。

既然打定主意,林嘯便沒回別院,直接一頭扎進大陣外圍叢林,先繞上幾圈再說。

不過隨著林嘯這一番探查下來,竟發現此時的五峰山左近,要比前兩日熱鬧了許多。

且不說時不時閃過蒼穹的道道遁光,單是各路散修和各派弟子,就撞上了不知多少。

不過他們對林嘯這煉氣二三重的修士顯然沒什么興趣,話多的就是一句“自不量力”,話少的只是瞟上一眼,就無視自己的存在了。

而且許是誰都不想先動手破陣,給別人做了嫁衣,又或者此陣著實高深莫測,實在沒能力硬闖,如此幾番下來終究是看的多,動的少,沒誰真上前比劃比劃。

這樣一來,林嘯也樂得清靜,心說只要別耽誤我踩點就行,其他的,隨意吧,愛說啥說啥。

手上有了正事,這時間便也過得飛快。

當第三日太陽落山,夜幕再次降臨到這片土地上時,林嘯早已等在盆地邊緣,就看著這五峰山大陣,還會有何變化了。

月上中天,子時將近。

此時的叢林分外安靜,只有些高低起伏的蟲鳴以及窸窸窣窣的輕響。

天空空的,好似穹廬蓋野,月光撒下,遠方山峰像是輕涂了一層薄粉,山上掩映的林木,在清亮的月光中挺拔起來,投射出一叢叢交織的暗影。

繼續向下,山腳盆地的云霧將月光遮住了,像是吞噬掉一切光亮的墨塊,濃重陰暗般地聚集在一起。

林嘯就站在斷崖邊上,靜靜看著眼前的盆地,心中有些莫名的緊張,還有著些許期待。

時間在無聲中一點點流淌,抬頭看了眼天色,林嘯心中暗暗一句。“子時起,一陽生……”

誰知話音剛落,只覺腳下大地一顫,林中飛鳥忽然在夜色中鳴叫著振翅而起。

林嘯心中一驚,“來了!”

下一刻,盆地中的云霧動了,像是墨汁一般沸騰不止,上下翻滾,一股股云霧激流突然噴向半空,像是有什么東西就要沖破束縛一般。

大地不停顫抖,涌起的黑色云霧中夾雜著低沉的轟鳴,從盆地中沖向高天,立在斷崖邊緣的林嘯握緊雙拳,一雙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盆地底下。

“如果生變,當在此時!”

就在此時,一聲穿云裂石般的巨響炸裂在大陣上方,云霧之中!

“轟——!”

巨大的爆音帶著恐怖的氣浪涌向四周,墨色的云霧被撕扯出道道流痕擴散開來!

緊接著,一輪無比粗壯的赤紅光柱從大陣中沖天而起,在它周圍,又有無數分裂出的細碎光焰在夜空中來回擺蕩,整個大陣的云霧像是瞬間蒸干了一般,消失一空,而那些時隱時現的火紅陣文,在一片仙府樓閣的黑色輪廓上方緩緩流動!

林嘯已經被眼前百余丈高的光柱震在當場,耳旁除了凜冽的罡風,再聽不到其他任何聲響,咬緊牙關向前挪了幾步,向盆地底下看去,只見整個大陣的陣文像是被這道光柱頂碎了一般,布滿裂紋,不停破碎崩解,個別地方甚至現出了陣內景象!

與此同時,數道人影已經飛到林嘯身旁,正是孟玉磯、上官笑、項然等內堂弟子。

至于外門這邊,應是修為所致,只來了倪敬一人。

可看著眼前如此瑰麗壯闊,卻又恐怖至極的景象,所有人都被驚在原地,只有一道道目光隨著那輪赤紅光柱,直達天幕!

呼嘯的罡風如同潮水一般掃過眾人,磅礴的氣勁與靈壓之下,尋常煉氣弟子不要說開口說話,就是站在當場都已是拼盡全力。

看到眼前大陣模樣,上官笑自語一句。“大陣生變,就在今夜……”

忽然之間,一道裹了真元之力的話音刺入眾人耳中。“師弟,不對,這裂隙中吹出的不是罡風,是靈氣!濃郁到化不開的天地靈氣!”

正是孟玉磯,此時他已經完全變了臉色,近乎大吼一般。

不用他說,身為符陣大家的上官笑也看出來了,就見他盯著大陣上現出的一道道裂縫,口中喝道:“困在仙府中的天地靈氣,以及大陣生化出的純陽火靈都在外泄,此陣太過兇險,若不讓它如此折騰幾次,就以現在狀況,除非元嬰高人出手,不然只憑我等,根本破不開這……”

“小心!”

孟玉磯一聲爆喝,掌中一抹青綠劍光脫手而出,沖天而起,迎著幾道當空落下,抽向眾人的赤紅光焰一擊而上!

“砰——!”

一聲爆鳴,被劍芒斬碎的赤紅光焰散作點點火雨,傾瀉而下。

上官笑暗道一聲不好,抬掌一甩,一道寶光閃過,一面赤紅陣旗被他啪的一下攥在手中,隨后頭頂上翻手一揮,整個陣旗忽然間光芒大盛,旗面一卷,那些火雨便像聽到號令一半,倒卷而去,呼的一聲,被吸入陣旗之中!

險些被火雨砸中的眾人雖是長出一口冷氣,卻見其他高空落下的赤紅光焰,如同萬千發絲一般,落在周遭叢林之中,瞬間將其燒成了一片火海!

看到此景,上官笑也是急了。

“如今純陽火靈已從高空逸散開來,若叫火勢如此蔓延下去,你我二人再想控制,也是回天乏術,到時候,左近方圓百里,怕不是要燒成白地!”

沒等孟玉磯說話,身后的項然突然語氣驚恐道:“師尊,師叔,弟子,弟子氣海內的真元丹液瘋狂轉動,幾乎,幾乎到了崩解的邊緣!”

孟玉磯和上官笑猛一回頭,只見項然面色慘白,渾身微顫,似是在強行運功,壓制著氣海真元。

就在此時,上官笑抬頭望向盆地邊緣,忽然目光一跳。

“師兄快看!”

孟玉磯聞聲望去,只見火光之中,不少人影自林中飛身而出,沖向大陣。

其中有的跌跌撞撞,闖過道道赤紅光焰,在接觸到裂隙瞬間,便一閃而逝,消失無蹤;有的沒能發出一絲聲響,便被紅芒掃中,直接燒成一片飛灰;還有的不知為何,突然慘叫一聲,炸成一蓬碎肉血雨四散開來!

看到如此詭異場景,此間眾人面色驟變。

上官笑瞳孔一縮。“煉氣能進大陣,筑基卻氣海崩解?這是何故!”

孟玉磯稍一沉吟,出言道。

“怕是仙府外泄出來的天地靈氣,精純無比,對內息未成的煉氣修士影響不大,但對已經初步勾連天地的筑基修士卻極為危險,只因他們丹基薄弱,遠不能與你我相比。”

說話間回手一枚丹藥彈向項然。“將丹藥吞下,壓住丹液運轉,再這么任其鼓蕩,你只會當場爆體而亡!”

項然接了丹藥趕緊一口吞下,死死壓住氣海丹液運轉。

與此同時,高天落下的赤紅光焰越來越多,迎面而來的靈氣罡風越來越強,滾滾熱浪自四面八方壓來,孟玉磯與上官笑手上劍芒與陣旗上下翻飛,幾乎沒有停過。

此時,就聽林嘯強忍眉心刺痛,大聲對上官笑道:“前輩,如此拖下去不是辦法,罡風于我等的確無礙,可這如有實質的靈壓,恐怕,恐怕再過一會兒,就會有人識海受創,再扛不住!”

上官笑心中一驚,他是真忘了還有靈壓這事。

回頭看去,果然,內門弟子之中,已有幾人面如金紙,雙目充血,這是識海靈覺已經扛到極限了。

隨即立刻對孟玉磯急聲吼道:“是走是留,師兄速做決斷!如此下去,這些煉氣弟子扛不住這靈壓,就是你我也扛不住光焰罡風!”

孟玉磯當然明白,這速做決斷到底何意。

只因剛剛看著有煉氣修士闖入陣中,雖然生死未卜,但他這接了掌門法旨,此行唯一能夠拍板之人,便面對了一個問題——要不要讓內堂弟子也拿命去試。

轉瞬之間,孟玉磯眉頭一擰,回頭掃了眼身后內堂弟子,當即出言道:“袁正奇、鄒薦、汪沖、豐誠如、伊商,爾等靈覺稍強,入仙府探查虛實,其余人等即刻退出大陣范圍,連同倪敬等外門弟子一起,拉開警戒,阻止火勢蔓延,等我二人回來再說!”

那幾個被點名的弟子面上一怔,和主事倪敬連同其余弟子一起,躬身領命。

“是,弟子謹遵峰主法旨!”

隨后場中眾人立刻依令而動,除去那五名弟子之外,其余人在項然的帶領下向別院方向撤去。

就在此時,上官笑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望著離開的眾人高喝一聲:“林嘯何在!”

林嘯猛一回頭,逆風中答應一句。“弟子在!”

“敢不敢入陣試試?!”上官笑一張笑臉,映著火光問道。

就在其余弟子驚訝的目光中,林嘯同樣展顏而笑,朗聲道:“有何不敢!”

“好,你和他們幾個一起,隨我來,其他人速速退開此地!”上官笑答了一句,又對孟玉磯道:“師兄開路,我負責流火,快走!”

孟玉磯將頭一點,回首望了一眼身后諸弟子,再無話說,甩開袍袖,自那盆地邊緣,縱身而下,望著面前數道飄動纏繞的赤紅光焰,捻劍指,信手一點,一聲長嘯!

便見一道綠到極處的劍芒帶著尾痕流光,橫跨十余丈距離,洞穿道道逸散光焰,一閃而逝,隨后搖曳著碎成青光點點,下一刻,那些綠色光斑引出無數道筆直劍光,自半空落下,交織著,洶涌向前!

剎那間前路所有赤紅光焰被劍光絞得粉碎,化作一團團流火飛射開來。

后面上官笑帶著林嘯幾人緊隨其后,手上那面陣旗獵獵風舞,引著漫天火花隨其飄動,盡數收入其中。

兩人一前一后,腳下不停,配合得天衣無縫,竟硬生生在縱橫交錯的赤紅光焰中殺出一條通路,直奔大陣光幕上最近的一處裂隙,飛速沖去!

與此同時,整個大陣搖搖欲墜,似乎行將崩塌。

越來越多的裂隙在陣文交織的“光幕”上浮現出來,有些地方更是好似琉璃一般,炸裂開來,化作點點赤紅光沙,升騰著,瓦解消散。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越靠近大陣,靈氣罡風也越來越強,而那自天空飄下的赤紅光焰也越來越密。

孟玉磯護在眾人周身的青綠劍芒已和成片的火靈光焰攪在一起,原本四射的流火因為光焰太多,潰散太快,幾乎連成了一條半空落下的火河,奔流著,壓向林嘯等人所在位置。

看到此景,上官笑心知,光靠陣旗是無法應對如此場面了。

當即手腕一翻,陣旗消失的瞬間,一道寶光自掌心激射而出,竟是一只拳頭大的銅鼎懸在了眾人上方。

隨后雙手法訣變幻,一道道真元之力打入鼎中,忽然間銅鼎光芒大盛,那一條從天而降的火河,竟被寶光吸引著,像注水一般,飛入了鼎口之中!

在前方開路的孟玉磯終于停下腳步,回頭急聲吼道:“快!快入陣!這靈氣罡風,太過強橫!”

其實不用他說,就是上官笑自己都能感覺到,受靈氣罡風影響,自己的金丹都微微發顫,隱隱有失控傾向,此地是無論如何,都不能久留了。

抬頭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大陣裂隙,上官笑快速說道。

“想方設法,摸清底細,若大陣崩解,爾等便隨時能出。若大陣還在,最多三五日,定然會有再次外泄之時,到時出陣,由我二人接應,自無憂矣!”

前面孟玉磯也囑咐一聲。“爾等多加小心!”

林嘯幾人修為太低,真元有限,待到大陣近處,已經無法在咆哮的罡風中正常傳音說話,只是嘴巴開合了幾下,便向二人一拜,頂著罡風頭也不回地沖進了大陣裂隙之中,身形一晃,便徹底消失不見。

眼見幾名弟子入了大陣,孟玉磯再無猶豫。“師弟,速速撤離此地!”

“走了!小心反噬——!”上官笑回道。

隨后二人眼神一對,上官笑收了銅鼎之時,孟玉磯瞬間吸回長劍,兩道遁光一閃,二人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緊接著,他們原本空出的位置瞬間被赤紅光焰填滿,只是一掃,便將地上燒得滿眼焦土,草木成灰。

大陣上方高空,二人現出身形,望著下方陣文閃爍的大陣,以及那輪赤紅色光柱,不由額頭見汗,心有余悸,這五峰山大陣,著實太兇險了。

其實說到底,也是二人要護著弟子沖入陣中才搞得如此驚險,若只他二人的話,雖然眼下破不開大陣,但自保還是不費什么力氣的。

“這陣……”孟玉磯首先開口,話音卻有些艱難。

“放心吧,師兄,第一次外泄,到這地步,也該差不多了。”上官笑遠遠望著那輪赤紅光柱言道。

“嗯……”

就在二人交談之際,五峰山斷峰處寶光乍起,滾雷般的轟鳴遠遠傳來,上官笑先是一愣,而后罵道:“看手段,就知道是韓少候那夯貨,拿著法寶硬抗大陣了!也不知道,他這方法,能送進去多少弟子。”

孟玉磯說著搖頭一嘆。

“這還僅僅是靈犀谷一家,不知道玉竹書院那邊又是什么情形,遑論其他大小門派,各路散修,又有多少人,殺入此間……”

上官笑卻并未在意許多,只說道:“師兄卻想多了,這大道修行,總歸不是擺席設宴,和和氣氣。與天爭與人爭,無論是誰,早晚而已,如今這幾人進去,雖然兇險,卻也不是壞事。”

“但愿如此吧。”

孟玉磯說到此處,忽然發現下方大陣似乎又要生變,于是道。

“師弟你看,這大陣似乎真如你之前所說,正在慢慢復原?”

上官笑聞言望去,只見那道沖天而起的赤紅光柱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細,越來越淡,數不清的陣文在大陣縱橫交錯的裂隙上匯聚彌合,似乎一切都要恢復成原來模樣。

“師兄,快看!”上官笑突然說了一句,目光落在了大陣周圍道道快速移動的黑影上。

孟玉磯很快便看請了那是何物,竟是不少修士不甘就此錯過入陣時機,仍舊頂著林中大火,想要在大陣復原之前,沖入其中。

似曾相識的一幕,又在眼前重新上演。

其中有的一頭鉆入行將復原的陣中不見身影,有的沒能闖過所剩不多的赤紅光焰,被燒成飛灰。

只不過這次,似乎終于有人已經發現不對,轉頭向著完全相反的方向奪命狂奔,像是在逃離著什么一般。

可終究還是晚了。

那些高速逃竄的身影無一例外,全都炸成朵朵猩紅的血花,綻放著,帶著最后一點痕跡,消散在周遭的火光中。

遠處,那輪直沖天際的赤紅光柱徹底消失不見。

盆地中原本的紅芒大陣,如今也在悄然間,變成了暗金顏色,仿佛是等待著下一批人,自投羅網。

孟玉磯飄在清亮的空中良久無語,最后只是輕嘆一聲,低吟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旁邊的上官笑只是沉默著,未出一語。

主站蜘蛛池模板: 辽源市| 峨边| 永新县| 西贡区| 宣汉县| 察雅县| 高陵县| 资中县| 普陀区| 唐海县| 宁强县| 景洪市| 三亚市| 青岛市| 吴堡县| 望江县| 彩票| 浦县| 宜昌市| 惠州市| 镇安县| 金湖县| 朔州市| 腾冲县| 永顺县| 阿克苏市| 揭阳市| 社会| 开封市| 汉川市| 阿勒泰市| 梅河口市| 贵定县| 孙吴县| 女性| 渝中区| 北川| 文水县| 鄂托克前旗| 莲花县| 长垣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