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夢無魂
- 假死逃離王府后,我不小心撩了江湖大佬
- 枕言
- 2007字
- 2023-03-06 15:22:11
方白低頭,看他環(huán)在自己腰間的手,神情一時有些呆滯。
思緒回到過去,那厚重的古城墻擋住了塞北的漫天黃沙,士兵們的甲胄之上也滿是風塵,漫漫古道,風卷落日,到了傍晚,白日里炙熱的溫度才開始銳減。
一株紅柳樹下,少年懷中抱著一個小姑娘,雙手環(huán)在她的腰上,二人目光看向那條通往遠處的古道。
“塞外天廣,遼闊浩蕩,這樣一片天地卻沒有我翱翔的翅膀?!?
少年的聲音在風中破碎,他沒有束發(fā),衣衫并著黑發(fā)在空中揚起。
懷中女子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聽得此話扭頭看他,濃黑的一雙眸子蓄滿笑意,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就彎成了月牙兒,嘴角兩邊帶著淺淺的兩個酒窩,小小年紀就有一張明麗的臉,堪比天邊紅霞。
“恒哥哥,你想飛?”
少年漆黑的眸中滿是小女孩兒清麗的笑容,便不自覺地回以一笑:“想。”
“那等冉兒練好了劍,將崖上那只老鴰的翅膀砍下來送給恒哥哥,這樣恒哥哥就能飛啦!”
一個跟著百萬鐵騎在塞外長大的丫頭,說著無心之語卻滿心歡喜,好像馬上能飛的就是她一樣。
少年點頭:“好,我等著那一天?!?
沒有那一天了,當她終于能飛檐走壁攀上高崖的時候,她的恒哥哥說:“我已經(jīng)找到了適合自己的翅膀,但我還缺一把劍,你可愿跟我回去,做我的劍?”
“愿意!愿意!”她忙不迭地點頭。
當年的小女孩兒已經(jīng)長大,她穿著塞外女子慣常穿的彩色衣衫,一根根麻花辮兒隨著她的動作上下翻飛,喜上眉梢,渾身帶著無法抑制的快樂。
后來她才明白,他找到了合適的翅膀,那能助他一飛沖天的王妃以及王妃背后的勢力,而她方冉的翅膀也在她踏入京城的同時被活生生的斬下,從此之后再也沒有塞外的方冉,有的只是容王府的一個侍妾方冉。
莫良宵又突然往她耳中吹了口氣:“你這丫頭,想什么想得這么入神!”
方白一個愣神,趕緊從他懷中站了起來:“我在想,怎么你一個人來了,方才刺殺容王的刺客呢?”
少年起身,隨手拍了拍衣衫:“追風回客棧等著了,怕你火氣未消把他斬殺在回風劍法之下?!?
“我還真得找他算賬!”方白說完就一踩湖石,飛身躍起,腳尖踮著樹枝向外掠去。
“呵,生氣了?!蹦枷X得好玩,當日他把她扔進江里都沒生氣,現(xiàn)在容王險些出事,她就這么容易生氣,可見但凡是人,冷酷無情也罷,心中總該有一根難以觸碰的底線。
“你等一下,小爺還欠著追風的銀子,就這么回去?”莫良宵飛身追了上去,卻見她正一人站在屋頂上,看著眼前的一座小院,也只能無奈停下站在她的身邊。
夜風冷寂,月色無邊,那座小院之內(nèi)燈火通明,明里暗處的守衛(wèi)更是不計其數(shù)。
“容王住的地方?”看著謹慎的架勢莫良宵就猜到了幾分,但又覺得不太可能,堂堂容王怎么可能住在這么小的地方。
“第三房如夫人住的地方。”方白道:“以前也是我住的地方?!?
她說完就踩著夜色而去,莫良宵掃了一眼走出房門的女子,嘖嘖嘆了一句美人兒,亦追上方白。
那位從房內(nèi)出來的如夫人環(huán)佩叮咚,云鬢簪花,蓮步輕移到院門口,迎上了進門的男子。
“王爺……”女子粉頰含春,脈脈生情:“王爺,秋宴現(xiàn)在才結(jié)束嗎,妾身等了好久呢?!?
男子掃她一眼,唇邊蕩起一絲薄笑:“是本王的不是?!?
一句不是卻讓女子受寵若驚,依偎進他的懷中,半靠半攙著他向房內(nèi)走去:“王爺這是喝了多少酒,身上全是酒味。”
容王趙奕恒腳步有些踉蹌,不知是不是因為酒水的原因,他眼神略微有些迷離,與侍妾進了房內(nèi),往榻上一靠,任這女子伺候他脫靴泡腳。
容王閉著眼睛,臉頰偏瘦宛如斧鑿,棱角分明卻是俊美無儔,然而他長睫一顫,慢慢睜了開,鼻頭一動,低頭看著洗腳的女子:“你燃的什么香?!?
房內(nèi)陳設(shè)簡單,當中一鼎香爐很久沒用了,它的前任主人從不燃香,然而此時此刻卻升起裊裊青煙。
如夫人一邊跪在地上給他洗腳,一邊抬頭嫵媚笑道:“這是檀香,王爺總不會沒聞過檀香吧。”
趙奕恒臉色一變,聲音忽的冷了,倒不似個半醉之人:“本王自然知道是檀香,只是你這里為何會有檀香!”
如夫人不明所以,仍兀自笑道:“哦,是這樣的,今兒妾身前往城外庵中為王爺祈福,檀香乃是庵中師太所贈,說是能除穢祛病,還能掃去晦氣,妾身也是圖個心安,畢竟冉姐姐尸骨未寒我便搬了來?!?
“當啷”一聲,黃銅做的腳盆被一腳踹翻,連帶那錦衣女子也驚慌失措地倒在了地上,一身水漬。
“王,王爺……”
容王沉著臉看她道:“除什么晦氣,這王府中,有什么晦氣可除?!”
“妾身知錯了王爺……”女子匍匐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妾身,妾身這就把香滅掉,這就滅掉?!?
容王怒道:“當初一心想要搬到這里的是你,如今嫌晦氣的還是你!我看你還是搬回去吧!省的不吉利!”
他說完這話就一揮手,已有外面待命的府內(nèi)宮人進來請她出去,任憑這位夫人啼哭不愿離開,容王都只當自己是聾了,瞎了,看都不看。
待這座小院重歸寧靜,他才開始自嘲起來:“冉兒,本王寧愿你就在這兒,做人,不得快樂,做鬼,那就做的快樂些吧……”
他覺得自己對方冉并沒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但這八年,是有她相伴的八年,人一旦適應(yīng)了某個人的存在,乍然失去就會覺得不自然,或者,沒有安全感,所以他才會這么在意與她有關(guān)的一切吧?
容王這么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