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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教學樓后的自行車棚旁邊,有兩個小石桌,因為背靠一棵大梧桐,夏天的時候這倒是個搶手的位置。然而此時剛出正月,天寒地凍的,一般情況下這地方沒什么人來。

但是魏南音在群里發(fā)了個定位后,沒等多久,就有同學陸續(xù)趕來。

作為四班的第一把“交椅”,無論是作業(yè)還是考試,她的答案在班里還是有一定說服力的。以前就經常有同學借她的作業(yè)來抄,后來借的人多了,魏南音干脆做起生意——每次寫完作業(yè)復印一份,然后按照作業(yè)量和難度定價出售。四班這些人最不缺的就是錢,所以魏南音的生意一直還不錯。

剛送走了一幫人,魏南音正收拾東西打算離開的時候,又來了一個男生:“南姐,作業(yè)多少錢一份啊?”

“數(shù)理化五十塊,英語四十,其他三十。”魏南音邊收拾書包邊回復道。

那男同學拿起一份數(shù)學翻了翻:“這答案靠不靠譜啊?”

魏南音停下手上的動作,看著對面的人:“你南姐我花了兩個晚上搞定的,你說呢?再說了,都這時候了,肯定是先解決有無啊。”

那男生猶豫了一下問:“全套可以打折嗎?”

魏南音想了一下,慷慨地說:“算了算了,你也是常客,給你九折吧。”

“成!”

這邊魏南音拿出手機,給男生掃碼,那邊聞瑞已經替他裝好一份,臨走前還附上一句:“作業(yè)要按時交啊,別辜負南姐一片好心。”

把人送走,聞瑞問魏南音:“你又熬夜寫作業(yè)了?”

魏南音打了個哈欠:“之前玩太瘋了,前幾天才想起作業(yè)這回事。”

“累不累啊?要不晚上去吃頓好的給你補一補?”聞瑞提議。

魏南音擺擺手:“我只想回去睡覺。”

就在這時,自行車車鈴聲乍起,魏南音還來不及反應,就見有個黑影幾乎貼著她呼嘯而過。她條件反射向后退了一步,差點摔倒,還好聞瑞在她身后一把將她扶住。

“誰啊?!”聞瑞對著那個騎著公路賽的背影吼道。

魏南音皺眉:“好像是陳劭。”

她回頭問聞瑞:“他一直在車棚里面嗎?剛才怎么沒看到他?”

如果賣作業(yè)的事情讓教導主任知道了,她可就真沒什么好日子過了。

聞瑞不確定地說:“他應該沒看到什么吧?”

兩人相視一眼,誰都沒有再說話。

晚上魏南音回到宿舍時,徐晶晶已經洗過澡了,看到她出現(xiàn)興奮地說:“總算盼到你回來了!”

她們學校的宿舍都是兩人間,魏南音和徐晶晶從小就是鄰居,初中時也是同校不同班的同學。原本兩人成績都不錯,中考時卻都沒考好,雙雙來了南石,繼續(xù)做同學。而不同的是,徐晶晶經過中考那次失誤后,更加發(fā)奮努力,從高一開始就排在年級前兩名。但魏南音是中考前就不想再好好學習了,一直渾渾噩噩混到高二下學期。不過這并不妨礙兩人關系還像小時候那么好,尤其是徐晶晶從上學期開始住校以后,兩人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

魏南音把書包往桌上一丟,毫無形象地癱倒在椅子里:“說吧,又有什么八卦?”

“我收回今天上午說過的話。”徐晶晶一本正經。

“什么話?”

“就是說那群女生單身時間久了看頭豬也眉清目秀的話。”

“哦……”魏南音心不在焉,“然后呢?”

徐晶晶拉著椅子湊近她:“聽說你們班轉來了一頭……哦不,一位大人物?”

魏南音一聽這個頭就大了:“別跟我提他!”

徐晶晶:“誰?陳劭嗎?真是他啊!我說怎么從早上開始,周圍那群女生就像嗑了藥似的,一個個花癡的要死,原來真的是陳劭轉到我們學校來了!”

魏南音沒什么心情聊這個人:“不就轉來一個小混混嗎?瞧瞧你們這群人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你在逗我?他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小混混,他可是九中校草啊!真人怎么樣?是不是像她們說的帥炸了?我聽說今天還有個女生一路狂追他,最后見他不從干脆直接撲上去壁咚他了!哈哈哈哈哈哈!也不知道是誰那么有種,這狗膽肥得跟你有一拼啊!”

魏南音冷冷看著閨密,一言不發(fā)。

其實今天晚上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她也聽到有人這么議論她——說她對新來的男同學一見鐘情死纏爛打,但對方寧死不從,她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強行耍流氓,還好教導主任的及時出現(xiàn)挽救了那位新同學。

要是往常,魏南音一定會好好教育她們一下,嚼舌根不是什么美德,但是一想到自己如果跳出來回應這群人,很可能導致輿論再度發(fā)酵,她不得已咽下這口惡氣,假裝什么也沒聽到。可是怎么也沒想到,回到宿舍還要聽自家閨密的冷嘲熱諷!

徐晶晶不依不饒:“快說說啊,他有多帥?跟我愛豆比呢?”

“你竟然拿個小混混和你愛豆比?我要上網舉報你,讓組織開除你的粉籍!”

徐晶晶瞇眼打量她:“說起我愛豆,你竟然不罵我腦殘了,你這反應有點奇怪啊……”

氣氛頓時有點緊張,幾秒鐘之后,徐晶晶驚呼道:“她們說的那個公眾場合耍流氓的不會就是你吧?”

到了這一刻,魏南音才知道什么叫有口難辯,最后不得已把這些天發(fā)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訴了徐晶晶。

徐晶晶聽完哈哈大笑,笑完之后卻說:“我怎么從這段故事里嗅到了奸情的味道?”

魏南音生無可戀地翻了個白眼:“你這戀愛腦無藥可救了!早知道我什么都不和你說了!”

“我說真的……”徐晶晶說,“你就沒覺得他很帥嗎?當他從王強手下解救你的時候,還有你壁咚他的時候?”

魏南音面不改色地說:“沒有,我看還不如聞瑞。”

徐晶晶撇嘴:“聞瑞那弱雞拿什么跟人家比?”

魏南音趁機轉移話題:“我發(fā)現(xiàn)你對聞瑞好像意見很大啊,我就看聞瑞比那個陳劭順眼!你仔細看看,聞瑞五官長得挺好看的,雖然個子沒有那個陳劭高,但也有一米七五吧,但是人家這不是還在發(fā)育中嗎?我看再過兩年肯定大帥哥一枚!”

徐晶晶不以為然:“既然你覺得他這么帥,那你收了他吧。”

魏南音:“怎么可能啊,我們可是兄弟。”

徐晶晶:“你這么想,人家未必哦。”

魏南音:“不要褻瀆我們的兄弟情!”

不提陳劭還好,提起陳劭,魏南音就覺得腦仁疼,想想今天在車棚外面,他應該沒看到什么吧?就算看到了也不會去找教導主任打小報告吧?他要是真敢去拆臺,她一定饒不了他!

然而,有些時候就是怕什么來什么。第二天早自習剛下,魏南音就被教導主任叫到了辦公室里。

還沒等魏南音開口,教導主任張思斌就丟了本復印出來的寒假作業(yè)答案在她面前。

看到這個,魏南音就知道,賣作業(yè)的事情終究還是沒有瞞得住啊!

張思斌痛心疾首地說:“我以前就是覺得你沒什么上進心,但至少還是個單純善良的孩子,可我沒想到你會做出這種事!竟然賣作業(yè)給同學?”

魏南音試圖為自己辯解,但教導主任明顯是鐵了心的認定她坑蒙拐騙自己的同學,最后還拿出一張照片給她看。

照片上正是買了作業(yè)的同學給她掃碼付款的一幕,那位同學手上還拿著剛從她那買來的作業(yè),可以說是人贓并獲了。

“你還有什么話說?”張思斌一臉怒氣。

魏南音仔細觀察著那張照片,從拍照人的角度推測,他拍照時應該就是在車棚里面。

她立刻就想到了某人,果然是他!天生克她的掃把星!

見她不說話了,張思斌怒道:“不狡辯了?我沒冤枉你吧?把錢都給我退回去!另外,把你父母叫來一趟。”

魏南音什么都不怕,就怕叫家長。

她立刻堆出一臉討好的笑容說:“張老師,我知道錯了。不過您也知道,我爸媽都挺忙的,要不您罰我干點別的吧?”

張思斌微微挑眉:“現(xiàn)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這次說什么也要叫你爸媽來!”

魏南音見說不通也斂起了笑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要叫您自己叫吧,我們家什么樣您又不是不清楚。”

張思斌和魏南音父母都是大學同學,母親是醫(yī)學院的,張思斌和父親都是數(shù)學系的。所以在張思斌被南石校長挖來之前,她就和魏南音他們家非常熟悉了,對她和她家的情況更是了如指掌。然而就是越了解她上高中以前的樣子,就越會對她現(xiàn)在的樣子痛心疾首。

張思斌被她氣得夠嗆:“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每個人都有不能觸碰的點,“父母”就是魏南音最害怕聽到的兩個字。

她沒什么表情地說:“錢我會原封不動退還給同學,至于我父母那邊,就勞煩您自己通知他們吧。”

說完她也不再等張思斌說話,拿起那本所謂“證據(jù)”的本子,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張思斌在她身后氣急敗壞地叫道:“你給我回來!我讓你走了嗎?”

但魏南音卻仿佛沒聽見,加快腳步,往教室走去。

一進教室,就看到她那位好同桌還跟沒事人一樣在那打游戲。頓時只覺得怒火中燒,快走幾步走到他面前,將手上的本子狠狠甩在他面前。

陳劭手一抖,不小心送了個人頭,手機屏幕頓時暗了下來。他這才抬頭看向對面的女孩,也不知道是生氣的緣故還是進來時走得太快,此時她臉色有點泛紅,額前劉海也有點凌亂,胸口處隨著她不太均勻的呼吸一起一伏。

他漠然收回視線,看向桌上那本子:“麻煩拿走,我有點潔癖。”

魏南音“哈”了一聲,沒搞明白對方究竟拿的哪套劇本,不知道她這是在興師問罪嗎?和潔癖有什么關系?

就聽對方又補充了一句:“垃圾不要丟我桌上。”

魏南音徹底被這句話激怒了,二話不說就要撲上去,還好被眼疾手快的聞瑞攔住。

魏南音見聞瑞攔在兩人中間,氣憤地說:“別攔著我,就是這家伙告的密!”

聞瑞卻好像傻了一樣,一邊朝她擠眉弄眼,一邊說:“我知道你是鬧著玩的,但差不多就行了,免得別人誤會。”

魏南音一頭霧水:“什么鬧著玩?我是認真的!”

說完也不管聞瑞的反應有多奇怪了,一把撥開他,對他身后的陳劭繼續(xù)放狠話:“你知不知道得罪我的后果很嚴重的?知不知道我可以讓你在南石一天也待不下去,下一秒就倒大霉?”

被恐嚇的某人一點沒有要害怕的自覺,淡淡瞥了眼她身后說:“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可能要倒大霉了。”

倒霉?什么倒霉?

魏南音突然意識到他剛才朝她身后那淡淡一瞥好像別有深意,還有聞瑞剛才那一反常態(tài)的樣子……

想到這些,魏南音只覺得后背發(fā)涼,不確定地回頭看了一眼。比任何恐怖片都恐怖的場景又出現(xiàn)了——她剛剛囂張放完狠話,一回頭就見教導主任站在后門看著她。

兩人四目相對,教導主任面無表情地問:“得罪你什么后果?我是不是在南石待不下去了?下一秒就要倒大霉了?”

“唉不是……張老師……”

這件事徹底激怒了教導主任,后果是他也不等魏南音叫家長了,直接一個電話打給了魏巡,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魏巡恰好在出任務,電話沒有接通。

沒有找到途徑泄憤的教導主任最后還是把魏南音訓斥了一番,并揚言,她再表現(xiàn)不好的話,隨時可能找她父母。

魏南音在松了口氣的同時也暗暗叫苦,這才開學第一天啊,就這么被教導主任給盯上了。

不過冤有頭債有主,她這么倒霉,絕對不能讓那個罪魁禍首過得舒坦!

教學樓的天臺上,魏南音心煩意亂地迎風站著。

聞瑞問:“你確定告密的人是他嗎?”

魏南音說:“他來之前沒這種事,他一來就出事了,而且看他和老張關系好像還不錯。還有那張照片,就是從車棚里拍的。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

“你的意思是?”聞瑞問。

魏南音嘿嘿一笑勾勾手指,等聞瑞湊過來,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

聞瑞點頭:“我看這個尺度可以,那你覺得在哪下手更合適?”

說到這里,魏南音有點犯愁:“我不想在學校里,但他似乎是住校的。”

聞瑞說:“這個好辦,周末大部分住校的都會回家,那我們就周一一早,我去打聽一下他家的地址。”

魏南音滿意地點了點頭。想到大仇終于可以得報了,她心情好轉。兩人又聊了點別的,這才有說有笑地朝著樓下走去。

兩人剛剛離開不久,陳劭從天臺的一個立柱后走出來,一手插在褲子口袋里,另一只手拎著個空掉的咖啡易拉罐。

沒想到可見來這吹吹風也能聽到關于自己的事。

他無所謂地笑了笑,隨手將那易拉罐丟進旁邊的垃圾桶里才離開。

雖然已經入春,但是早晚溫差大,早上的天氣依舊很冷。

魏南音被冷風吹得有點頭疼,不停地搓著手,抻著脖子望向街道盡頭。

可能因為太早,整條馬路上空蕩蕩的,半天才有一輛車經過,路上也沒行人,只有幾棵光禿禿的小樹迎風發(fā)抖。

魏南音問聞瑞:“你確定這是他去學校的必經之路?”

聞瑞語氣篤定:“我確定!”

說著他又低頭看了看時間:“離上課還有十幾分鐘,那家伙估計是等著踩點來吧?”

魏南音點頭,回頭看自己帶出來的這些人,高一高二加起來大概七八個,這樣一群年輕人靜靜立在早春的晨風中,各個表情嚴肅,氣氛莫名就肅殺起來。

魏南音見狀安慰眾人:“大家不用緊張,一會兒見了他,也就是和他聊幾句,能不用武力解決,就不用武力解決。”

眾人聞言這才松了口氣,有個活潑一點的高一男生立刻調侃道:“那肯定啊,拳腳不長眼,好歹是未來姐夫呢,萬一打壞了,南姐要跟著心疼了。”

其他幾人哧哧笑了起來。

聞瑞怒道:“說什么呢你?腦子進水了是不是?”

那小男生也不怕聞瑞,小聲嘀咕了一句:“這不是南姐喜歡嗎?再說又不是我一個人這么說,全校人都知道南姐在追他!”

“誰眼瞎了啊?”聞瑞罵。

到了這一刻,魏南音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看來就算她不回應,也不能抑制某些八卦的傳播。其實以前也有過不少關于她的不實言論,但是她這人一向不怎么在意陌生人的看法,聽聽也就過去了。可是這一次,不知道為什么,聽到別人說她在追陳劭,她就覺得心里別扭極了。

但這種事往往越描越黑,她也懶得多說,只是煩躁地揮了揮手,爭吵的兩個人也就噤了聲。

又等了一會兒,不知道是誰小聲嘀咕了一句:“這要是遲到被抓,可是要當著全校師生念檢討的……”

眾人被他這么一提醒也都惴惴不安起來。

聞瑞說:“一會兒我們不走大門,繞開值日生。”

魏南音看看時間,馬上就要上課了,于是說:“那你帶路吧。”

眾人如釋重負,跟著聞瑞往學校后墻處走。

校墻很高,上面還有鐵柵欄圍擋,一般情況想從墻上翻過去是不現(xiàn)實的,但是不知道什么時候起,后墻鐵柵欄破損的了一塊,而且那一處墻下還有點施工完留下的建筑廢料,爬過去不算難。

有人笑著對聞瑞說:“你可以啊瑞哥,這種地方都能被你發(fā)現(xiàn)了。”

聞瑞得意洋洋:“那當然了。”

然后很狗腿地對魏南音說:“你先上,我在下面拖著你。”

魏南音點點頭,正要上前,一低頭卻注意到被自己改得又短又窄的校服裙子。雖然是秋冬季款,下面還有打底褲,但是魏南音愛美,打底褲選得非常輕薄,等她爬到了上面,保不齊下面是什么風光呢。

眾人見她低頭看裙子,也意識到讓她爬墻好像不妥。

聞瑞再度獻計:“這樣吧,我們先爬進去,然后把教導主任和值日生引走,你從大門進。”

魏南音想了下,也只能這樣了。

怕被人看到,她先躲到了校門對面的一家文具店。這家店正好能觀察到校門口的情況。

可是等了很久,也沒等到聞瑞來搞定值日生。魏南音有點急了,連打幾個電話,都沒打通。

這邊聞瑞幾人順利地翻墻入內,繞過操場就是教學樓。可當幾人剛走到教學樓下時,就看到教導主任朝他們這邊走來。

張思斌見到他們似乎也很意外,但一瞬的意外之后,眉頭就皺了起來:“預備鈴響了怎么還不進教室?在外面瞎逛什么?”

幾個男生吱吱嗚嗚,最后不知道是誰說的:“我們剛才去幫體育老師搬器械了!”

教學樓后操場邊,確實有一個體育器械的存放處。教導主任聞言,也不疑有他,對幾人說:“趕緊回教室!”

眾人如蒙大赦,早把解救魏南音的使命忘得干干凈凈了。

魏南音絕望地等到上課鈴響起、值日生離開,也沒等到聞瑞他們來解救她。

猶豫了一下,她看準校門前沒人的時候溜進了校園。

此時的校園里靜悄悄的,只有偶爾乍起的風聲平添了幾分緊張感。魏南音一路小跑進教學樓。

今天的早自習要講英語作業(yè),英語老師還算好說話,一會兒只要她隨便編個借口搪塞過去就好了。

順利通過一樓,就看到四班門口處站著兩個人,其中一個人雖然是背對著她,但看身形就知道是教導主任張思斌。而正在跟他說話的那個人,站姿松松垮垮,卻依舊比他高出一頭半。他爽利的短發(fā)襯得他眉目英挺,一身土得掉渣的南石校服都被他穿出幾分倜儻的味道。

就在魏南音冒頭的一剎那,她看到陳劭也正好看向她這邊。

兩人四目相對,魏南音腦中有一瞬的空白。但她迅速反應過來,連忙閃身躲回墻后。

魏南音可以確定陳劭剛才一定看到她了,以她對他的了解,這和被張思斌親自抓到沒什么兩樣。但是讓她意外的是,陳劭只是淡淡從她這里抽回視線,繼續(xù)若無其事地和張思斌說話,竟然沒有要揭發(fā)他的意思。

雖然不知道陳劭為什么這么一反常態(tài),但這對魏南音來說的確是個好機會——只要她悄悄從張思斌身后溜進教室,那么她就安全了。

想到這里,事不宜遲,她又悄悄從墻后出來,然后盡量放輕腳步,躡手躡腳朝教室門口的方向走去。

到了此刻,魏南音對陳劭算是徹底放心了,她這么大一個活人又這么大動作,陳劭不可能看不見,但是他卻連個眼神都沒往她這邊瞟。

眼見著她離他們越來越近,離班門也越來越近,陳劭和張思斌的對話她也隱隱約約能聽到一些。張思斌似乎在問陳劭這些天適應的怎么樣,和同桌魏南音相處的怎么樣。

魏南音沒想到兩人說話會提到自己,在心里腹誹著,腳步卻一刻不停,而就在她即將跨進教室時,她聽到陳劭的回答:“相處挺好的,對吧,魏南音同學?”

陳劭的后半句話讓魏南音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僵力在了原地,她不可置信地回過頭,正好陳劭和張思斌也都看向她。

“你站住!”張思斌見到她,臉色立刻晴轉多云。

魏南音在心里哀號一聲,不情不愿地站直了身子。再看某個罪魁禍首,正好整以暇地看她笑話。

她就說這人怎么可能突然轉性!剛才假裝沒看到她,讓她掉以輕心,分明就是在耍著她玩兒!

張思斌讓陳劭先回座位,這才抬手看了眼時間:“根據(jù)這學期最新頒布的校規(guī),遲到一分鐘寫檢討60個字,你遲到15分41秒就是941個字。今晚寫完,明天早鍛煉時念給大家。”

“哈?”

張思斌挑眉:“有問題?”

眼見著他又要去看表,魏南音只好說沒問題。

回到座位上,魏南音惡狠狠地看向陳劭,如果眼刀可以殺人,此時的陳劭估計已經被凌遲了。

“你是故意的。”她說。

陳劭:“這么明顯嗎?”

她沒想到他會這么大大方方地承認,咬牙切齒地說:“今天算你走運!”

陳劭微笑:“對了,下次要約我可以直接跟我說,免得在冷風里凍出病來。”

魏南音聞言一愣,他知道他們今天的計劃?

可能是真的凍感冒了,她正要問他是怎么知道的,一張嘴卻連打了兩個噴嚏。緩過來時發(fā)現(xiàn)陳劭一臉嫌惡地往后靠了靠。

她突然就想起他好像說自己有潔癖的,于是還想故技重施。然而對方像是看出了她意圖,動作比她更快。下一秒她只覺得鼻子火辣辣的疼,眼前又是一片漆黑,反應過來時才意識到陳劭這個挨千刀的情急之下把一本書蓋在了她的臉上。

魏南音捂著鼻子:“你懂不懂憐香惜玉?!”

陳劭:“不好意思,你充其量也就算盤蚊香吧。”

兩人這一番動作有點大,即便是平時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英語老師,此時也頻頻向他們頭來警告的眼神。聞瑞也在身后不停踢她凳子提醒她。

魏南音只好壓低聲音丟下一句:“以后再慢慢跟你算賬。”

陳劭渾不在意:“你現(xiàn)在要考慮的難道不該是檢討怎么寫嗎?”

說起檢討,她不由得有點內疚,雖然不知道怎么走漏的風聲,但無疑是要害得兄弟們跟她一起念檢討了。還好人多,也不覺得孤單。

她回過頭問聞瑞:“你們什么時候回來的?”

聞瑞別別扭扭地說:“我們回來時被老張發(fā)現(xiàn)了,還好編了個謊話蒙混過關,但我今天忘帶手機了,沒辦法通知你……”

魏南音一愣:“你的意思是你們都沒事,就抓了我一個?”

聞瑞默默地縮回頭,假裝看書。

魏南音深呼吸,她這是什么運氣啊!

下了早自習就是早鍛煉,早鍛煉一般就是各班列隊,組織晨跑。

每天這個時候,幾乎全校人都會集中在操場上。廣播里放著振奮人心的革命歌曲,高高的講臺上空空如也,但可以想象,有什么人站上去必定都是萬眾矚目的。

魏南音悲哀地想,不出意外的話,明天這個時候,站在那里的就是自己,廣播里也不用播什么紅歌了,大家聽到的是自己為什么遲到的檢討。而且這個規(guī)定是剛剛出爐的,以前沒有人被這么罰過,她絕對是南石建校以來的第一個。

雖然魏南音臉皮很厚,但是這么想著,還是覺得很羞恥!

聞瑞知道她還在為早上的事情生氣,快跑幾步湊到她跟前解釋說:“當時我們真是沒有別的辦法了,就算不撒那個謊,被老張抓到也救不了你了呀!”

魏南音不理他。

聞瑞檢討說:“我知道是我情報有誤,最后又害了兄弟,要不你看這樣?檢討我來寫!你放心!保證淋漓盡致地展現(xiàn)出你超群的語文造詣和優(yōu)美的文筆!到時候,你就當給老張一個面子,隨便上臺念一下了事了!”

魏南音看了他一眼,有點猶豫:“這一回不會又坑我吧?”

“哪能啊!就當給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吧!”

魏南音想想說:“再信你一次。”

雖然不用寫檢討,但是一想到要當眾念檢討,也夠魏南音焦慮一整晚的了。

好不容易熬到天光大亮、也顧不上吃早飯了,出門直奔教室找聞瑞。

不巧的是,今天輪到聞瑞值日,要等到下早自習才能回來,而且檢討還在他身上。

終于等到下早自習,魏南音出了教室就看到聞瑞逆著人流朝她擠了過來。

到她面前時,氣喘吁吁地把被他攥得皺巴巴的信紙遞給她。

“忘了我今天值日了,要不先看看?”

走廊里此時亂糟糟的,大家都在往操場走。

眼見時間也來不及了,魏南音說:“算了,到時候直接念吧。”

聞瑞拍著胸脯保證道:“放心吧,這回絕對沒問題!”

魏南音走向講臺,廣播里的革命歌曲突然停了。魏南音對著話筒“喂”了一聲,原本還人聲鼎沸的操場上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她朝著臺下看了一眼,忽然看到講臺旁邊的花圃旁站著幾個人,她這才想起來,昨天下午學校請人換了一批新的花卉,大概是弄了些土在花圃旁邊的水泥地上,早上老張就找了幾個學生來打掃,而這些人中就有她的好同桌陳劭。

他個子很高,長得又好,雖然大家都穿著一樣的校服,但是站在人群中,他還是有種鶴立雞群的感覺,所以魏南音能一眼就看到他。

而在她看向他時,他也正在人群中看著她,神情慵懶,眼神卻充滿了挑釁。

也不知道是不是兩人天生八字不合,自從認識他以后,他好像每一刻都在等著看她笑話。

魏南音極不情愿地展開聞瑞給她的那封檢討,清了清嗓子,心一橫,念了起來。

“花自飄零水自流,一次遲到,幾次憂愁,此恨難消在心頭,才下眉頭,又上心頭。就在風和日麗,似水柔情的一個清晨,不幸的我不幸的在遲到鈴剛響過后不久不幸地遲到了……”

什么鬼?

魏南音直覺不太對勁,頓了頓直接跳到下一段,繼續(xù)念。

“這次遲到違背了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教育管理體制,影響了國家機器的正常運轉,此乃不忠,一罪也。又有辜負了偉大祖國十三萬萬衣食父母之殷切希望,此乃不孝,二罪也……”

此時的操場上早已笑聲不斷,魏南音的臉色也越來越差。

她咬牙切齒——這就是聞瑞那小子所謂的超群的語文造詣?優(yōu)美的文筆?還絕對沒有問題?

去他奶奶個腿兒的!

聞瑞本來還洋洋自得地欣賞著自己從網上七拼八湊搞出來的大作,聽到周邊此起彼伏的笑聲有點不解。

“你們笑什么?”他問身邊的同學,“寫得不好嗎?”

同學咧著嘴從講臺那邊收回視線:“是挺好的,不過南姐是故意搞笑的吧?我看教導主任臉都黑了!哈哈哈!”

聞瑞回頭看去,張思斌正站在魏南音身后不遠處,但因為他臉本來就黑,基本看不出與平時有什么不同,但是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魏南音臉是黑的……

這還是頭一次,大家不覺得早鍛煉是多余難熬的,從操場回教室的路上,幾乎人人都是在議論魏南音的那份檢討。

魏南音低著頭,人生第一次,在南石也怕別人認出她來。

還沒走進教室,她就收到了徐晶晶的微信:“一班人民發(fā)來賀電,美女,你的檢討徹底亮了!”

魏南音垂頭喪氣地收起手機。走進教室的時候,不用抬頭看也知道班里有多少雙眼睛正注視著她,指不定心里怎么笑她呢!

她沒好氣地把那份檢討揉成團,狠狠地摔在聞瑞面前。

聞瑞哭喪著臉,不敢反駁一個字。

她又看向她的好同桌,沒事人一樣準備好書本,等著上課呢。

她深呼吸,拉開椅子坐下。

身邊的人說話了:“檢討寫得不錯,果然很與眾不同。”

這么赤裸裸的諷刺當她聽不出來嗎?

魏南音正要發(fā)作,上課鈴聲突然響了,張思斌踩著上課鈴聲走進了教室。

她只好壓著火氣對某人說:“你給我等著!”

“快等不及了。”某人說。

啊啊啊啊啊啊!魏南音也不想管什么校內校外了,當務之急她只想干一件事,就是揍得陳劭那臭小子滿地找牙!

幾天后的活動課,陳劭剛剛走進衛(wèi)生間,就聽到身后響起一陣踢踢踏踏的腳步聲。不用回頭,也知道來人不少。

只見十來個男生魚貫而入,進了衛(wèi)生間后又立刻分立兩旁讓出一條道來。

一個漂亮的女生背著手走了進來。

她個子不高,又很瘦,齊肩的長發(fā)散在腦后,濃密的齊劉海,遮到眉毛處,露出下面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和半張白凈小巧的臉,這么一看,就像只擺在櫥窗里的洋娃娃,粉白可愛,但說出來的話卻和這形象完全不符。

“喲呵,大家都方便著呢?”

廁所里的幾個男生,見到這架勢,哪還顧得上方便,立刻拉起拉鏈收拾好自己,紛紛溜出了衛(wèi)生間。

不一刻,閑雜人等就都走光了,最后空蕩蕩的衛(wèi)生間里只留下一個人。他始終背對著魏南音站著,但聽到她的聲音也不慌不忙,甚至頭也沒回。

此時,周遭氣氛詭異得出奇,他卻沒事人一樣走到洗手池前慢條斯理地洗著手。

闖男廁所欺負人的事魏南音也不是第一次干了,但這一次,竟然讓她有點不知所措了。

他不害怕不緊張也就算了,竟然連一絲意外都沒有。連個互動都不給她,這獨角戲讓她怎么演下去?

而且,他一個大男人怎么洗手都洗得這么賞心悅目呢?還有他的那雙手,白皙修長、骨節(jié)分明,可能是她見過最好看的手了。

魏南音一時看得有點出神,直到身邊聞瑞不自在地咳嗽了一聲,她才回過神來。

她清了清嗓子,她不客氣地叫他:“喂!”

陳劭終于回過頭來。午后的陽光從他身后的玻璃窗里照射進來,這樣冷的天,他卻穿得很單薄,背著光甚至隱約可以看得到他白色校服T恤下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

魏南音突然有點猶豫,萬一一會兒真打起來,她身后這幾個瘦弱的小弟,還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對手。

陳劭并沒有理會她毫不掩飾的打量,擦干了手就要離開。

魏南音急了:“我跟你說話呢!”

陳劭微微挑眉:“找我?”

“不然呢?”

“什么事?”

魏南音微微揚著下巴看著對面的人——被這么多人堵在這里,他的臉上還是那副慵懶到有點厭世的神情。

她有點挫敗,但面上還維持著高深莫測的笑容:“你猜呢?”

“我猜?”陳劭雙手插在校服褲袋里,嘴角緩緩綻開一個玩味的笑容,“沒想到南石的女生這么奔放,追人都追到這里來了。”

周圍幾個小弟紛紛發(fā)出竊竊的笑聲。魏南音才明白過來陳劭的意思,頓時有點惱羞成怒。本來她這群小弟就以為她對他有意思,被他這么曖昧的一說,好像更加做實這一點了。

魏南音連忙澄清:“我看是你想太多了吧!”

“是嗎?又是在我家到學校必經之路上等我,又是跑來這里堵我……你讓我怎么想?”

還能怎么想?這明擺著就是在欺負他啊!怎么到他這里全變味兒了?

魏南音有點慌,虛張聲勢地說:“我管你怎么想!我就是討厭你啊!”

陳劭勾著嘴角點點頭,一副看穿她口是心非的樣子。

魏南音徹底急了:“總之,我們今天新帳舊賬一起算!”

“怎么算?又要把我按在墻上恐嚇我嗎?”

等等!她確實把他按在墻上過,也沒少恐嚇他,可還從來沒把他按在墻上恐嚇過啊!所以哪來的“又”?

他今天說話怎么這么奇怪?

正當魏南音摸不著頭緒的時候,就聽到一陣沖馬桶的聲音從最里面的隔間方向傳來。

所以此時的男廁所里,除了他們還有別人嗎?

吱扭一聲里間的門打開,眾人循聲看過去,只見教導主任張思斌正了正皮帶從里面走了出來。

聞瑞他們見狀立刻假模假樣地找坑方便,只有魏南音無比尷尬地立在路中央,獨自迎接著來自張思斌的犀利目光。

沒等張思斌走到面前,她像是剛回過神來似的,問了句:“張老師您怎么在這?”

張思斌冷笑:“你問我,我還要問你呢?”

魏南音四下打量一下四周,后知后覺道:“咦?好像走錯地方了哈!剛才明明看著是進了女廁所的,怎么一抬頭就不對了呢?”

她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皺著眉頭往外走,把張思斌和陳劭等人都晾在了身后。

張思斌看了眼周遭眾人,沒好氣地罵了一句:“上個廁所都不得安寧!”

陳劭卻對著剛剛離開的嬌小背影,饒有興致地勾了勾嘴角。

出了男廁所,魏南音越想越不甘心。今天真是出師不利,在男廁所聚眾斗毆偶遇教導主任也是人生一項奇特經歷了。現(xiàn)在她也只能祈禱張思斌沒有因為方便時被打擾,又要叫她家長什么的。

然而魏南音剛回到教室,就收到了一條張思斌發(fā)來的微信:“來我辦公室。”

她可以不去嗎?

磨磨蹭蹭走到張思斌辦公室門前時,門是開著的,可能是聽到了聲音,張思斌正好抬起頭來。

兩人視線相觸,張思斌尷尬咳嗽了一聲:“進來吧。”

魏南音不情不愿地走進去,然而預想中的暴風驟雨沒有來,迎接她的竟然是張思斌慈愛的微笑。

“南音啊。”張思斌語重心長地說,“我知道每個人都會被美好的事物所吸引,但是吸引歸吸引,想擁有它還要看是不是時候。這就好比樹上果子,太早熟的后果是什么?是沒等到農人去采摘,就早早爛掉了。”

魏南音被張思斌這種難得的溫柔語氣說的毛骨悚然,不自覺地摸了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問:“張老師,您到底要說什么?”

張思斌微微一滯:“你真不明白我在說什么?”

魏南音想了想,試探地說:“我今天闖男廁所真不是故意的,不過這跟摘果子有什么關系嗎?”

張思斌不自在地咳嗽了兩聲:“我沒說這件事。”

“那您的意思是?”

無奈之下,張思斌干脆直截了當?shù)卣f:“你覺得新轉來的陳劭同學怎么樣?”

讓她評價陳劭,魏南音要說的可太多了。

她假裝回憶了一下說:“雖然他轉來沒幾天,但畢竟是同桌,我對他應該比別人對他更了解一點。我覺得這位同學啊對其他同學不太友好,不知道是不是瞧不起我們南石,說話經常夾槍帶棒,這樣很不利于班級團結啊。而且我發(fā)現(xiàn)他這人沒有絲毫的責任心,雖然是轉學生,但也來了好幾天了,連一次黑板都沒擦過……”

聽她在這些雞毛蒜皮的事上滔滔不絕個沒完,張思斌聽得有點不耐煩了,出聲打斷她:“你說的這些情況我也會去找他談一下。但看樣子,你好像很不喜歡他?”

魏南音愣了愣:“我為什么要喜歡他?”

張思斌挑眉打量著她的神情……看樣子不像裝的。難道他在廁所里時聽錯了?不是魏南音看上陳劭了?

張思斌想想前后,覺得也有可能。

張思斌又咳嗽了兩聲說:“我的意思是,你得多看到同學的優(yōu)點,你看陳劭,就沒像你似的,成天給我惹事!”

又來了……

不過這才是魏南音所熟悉的張思斌,剛才那陰陽怪氣的真把她嚇了一跳。

張思斌繼續(xù)說:“馬上要月考了,你也好好收收心。如果這次月考你考不到500分,不管你爸媽有多忙,我都會找他們聊聊了!”

南石高二這一屆的學生不多,學生水平也參差不齊,雖然南石校長費力挖來了張思斌,但生源擺在那里,要想讓學生整體水平得到一個提升,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做到的。至少目前為止,只有考進年級前一百名的學生有望上大學,前四十名的有望上重點大學。

魏南音初中時曾經是重點中學的尖子生,后來因為家里的事情中考時缺考了兩門,最后魏父只好花錢把她送進了南石。雖然她底子不差,又有張思斌監(jiān)督著,但她自己無心向學,整天混日子,所以混到現(xiàn)在也就勉強達到個二本的水平。沒想到這一次,張思斌竟然給她定了新的目標,可是哪那么容易實現(xiàn)啊!

“張老師,您就是逼死我也考不了500分啊!”

“500分很難嗎?”

在張思斌看來,魏南音可是上A大B大的料,500分算什么?

魏南音卻說:“當然難了!我上次能考到480分已經把吃奶的勁兒都使上了!”

張思斌恨鐵不成鋼地揮揮手:“就500分,少廢話。”

魏南音悻悻回到教室,聞瑞立刻殷勤送上一杯奶茶:“是后街那家店的招牌奶茶。”

魏南音心情稍微好了點,接過奶茶喝了一口,一坐下發(fā)現(xiàn)陳劭的桌上也有一杯,不過料想應該是他自己去買的。

可是她在教導主任辦公室挨訓的時候他卻還有心思溜出校門去買奶茶,想想就生氣。

這時候,聞瑞湊上來小聲問:“老張剛才叫你去辦公室干什么?”

魏南音正要回答他,又謹慎地瞥了眼身邊的某人,最后只是對著聞瑞晃了晃手機,意思是微信上說。

對她這一系列的小動作,陳劭只是勾了勾嘴角,并不在意。

很快,上課鈴聲響起。

這節(jié)課是張思斌的數(shù)學,魏南音把奶茶放到桌角,裝模作樣地拿出課本打算聽課。然后等著張思斌回頭寫板書的時候,拿出手機飛快給聞瑞發(fā)消息。

魏南音:“老張沒說什么,勸我好好學習,不過我看也是因為我闖男廁所的事情他起疑了。”

聞瑞很快回了她:“起疑不至于吧?我們進去還沒來得及干什么呢!我估計就是不太爽。誰不知道老張有那么點不足為外人道的小毛病呢?”

魏南音一看就樂了:“你說什么毛病?尿頻尿急尿不盡還是腸胃功能不太好啊?”

這條發(fā)出去她還隨手配了兩個自制的表情包——表情包的素材來自她抓拍的張思斌邪魅一笑的某個瞬間,旁邊配著“不好意思又尿了”,以及“想拉屎”的字樣。

魏南音對自己做的這兩個表情很是滿意,一得意就忘形,順手拿起桌上的奶茶吸了一口。

“喂!”一直安靜的像空氣一樣的陳劭突然出聲,嚇得魏南音手一抖。

她連忙收起手機不明所以地回頭看他,他卻只是盯著她手里的奶茶:“你喝的是我的。”

咕咚一聲,魏南音把含在嘴里的奶茶咽下肚,再看自己的桌角,她的那一杯果然好好地立在那里。

她盯著自己手上那杯的吸管處,莫名其妙地臉有點發(fā)燙,所以完全沒注意到講臺上的張思斌突然停下來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而這一眼后,那張黑臉倏然變色。

而正當她不知所措的時候,靜悄悄的教室里突然傳來了張思斌的雷霆怒吼:“魏!南!音!”

魏南音又是被嚇得一哆嗦,雖然不知道張思斌為什么這么生氣,但料想無非也就是那幾件事。

她站起身立刻解釋道:“我上課喝奶茶實在是有點渴,這和上課吃零食的性質完全不同,而且我也不是在課上說話,我可還一句話都沒說,都是他在說……”

她邊說邊指向身邊的陳劭。陳劭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張思斌說:“誰問你這些了!手機拿來!”

“哈?為什么?”

“為什么?”張思斌冷笑,“說過多少次了,上課不許玩手機!上課不許玩手機!你怎么這么冥頑不靈!”

魏南音眨了眨眼:“我沒有啊張老師!您是不是搞錯了?”

“沒有?那這是什么?”

張思斌打開微信聊天界面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魏南音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機看,這一看就愣住了。剛才本來打算發(fā)給聞瑞的表情,不知怎的就發(fā)到了張思斌那里。

不應該啊!怎么會呢?

她立刻想到當時的情形,要不是旁邊這人突然出聲干擾她,她也不至于發(fā)錯人!

她立刻狠狠地朝陳劭瞪去,某人正事不關己風輕云淡地把她剛才動過的那杯奶茶丟進一個垃圾袋里。

“你看別人干什么?”張思斌冷冷朝她伸出手:“手機拿來!”

魏南音一臉不情愿,但迫于教導主任的威懾力,還是不得不把自己的手機奉上,可心里那叫一個痛啊!

魏南音覺得整個人好喪,喪到火鍋都不能讓她的心情好一點,尤其是身邊總有一個人在跟她唱反調。

徐晶晶:“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真的只是想給他點教訓嗎?可為什么一定是男廁所啊!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年級里怎么傳的?都說你求愛不成要霸王硬上弓了!還好老張及時出現(xiàn)讓新同學免遭你的毒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魏南音和聞瑞面無表情地看著狂笑不止的徐晶晶。關于他們闖男廁所圍堵陳劭的事本來就不是什么秘密,而且當時男廁所里還有那么多學生,很快,這件事就被編成各個版本廣為流傳了開來,但是各個版本之間的內容都相差不多,無非就是魏南音看上陳劭了,使出各種手段,但人家就是不從。

魏南音對此頭痛不已,聞瑞也很憤慨。

徐晶晶說:“其實你就算是真喜歡他也沒毛病啊,長成那樣想不讓人喜歡都難啊!”

“我會喜歡他?”魏南音怒道,“我和那個卑鄙下流自私無恥的小人勢不兩立!”

聞瑞:“就是,南音怎么可能喜歡他!”

徐晶晶:“你那么激動干什么?不喜歡陳劭難到喜歡你嗎?”

聞瑞:“徐晶晶!”

魏南音煩躁地揮揮手示意兩人不要吵:“不給那家伙點顏色看看我真咽不下這口氣!”

聞瑞嘆氣:“看來人多辦不成事。”

魏南音也嘆氣:“單打獨斗我也打不過他啊!”

聞瑞:“不一定非得是以這種方式報復他啊。”

魏南音挑眉:“還有什么方式?”

聞瑞說:“他曝光你賣作業(yè),你就曝光他別的事情唄!”

魏南音想了一下打了個響指:“有道理啊!”

不過很快又犯愁起來:“曝光他什么呢?”

聞瑞提示魏南音:“他為什么會轉來我們學校?”

魏南音眼前一亮:“你是說……”

聞瑞說:“對,就是曝光他早戀!我聽說他在校外都是一個人住的,是不是一個人誰又清楚呢?”

兩人很快商量好,周末的時候由魏南音去跟蹤陳劭,看能不能拍到什么蛛絲馬跡。

徐晶晶連忙說:“這事我支持你們!”

魏南音聞瑞齊齊看向她,徐晶晶解釋道:“我支持你們去調查他!你們不知道多少人在打聽他是不是單身呢!”

見兩人神色不善,徐晶晶尷尬地轉移話題問魏南音:“南音啊,你是不是不餓啊,那你點的那些菜能不能貢獻出來?”

魏南音果斷拒絕:“不,這是原則問題。”

徐晶晶說:“那多浪費啊!你這吃獨食的毛病得改改了。”

魏南音不為所動:“聞瑞,給我把這些涮熟了打包帶走,絕不能留給叛徒吃!”

魏南音手機被沒收了,聞瑞就把他爸退下來的舊手機先借給魏南音用。不過手機比較老了,有些功能不太好用,也就錄像拍照,還有微信可以用。

聞瑞很快又搞到了陳劭那數(shù)學老師的照片發(fā)給了魏南音:“你記一下這個老師的樣子,在陳劭他家樓下看到她的話記得拍下來。”

魏南音和徐晶晶捧著手機一起研究那張照片,徐晶晶感慨:“原來校草喜歡這種類型!”

魏南音:“我怎么覺得這女老師看著有點眼熟呢?”

徐晶晶:“大概美女都長這樣吧。”

聞瑞問魏南音:“你確定不用我們誰跟你一起去嗎?”

魏南音擺手:“這種事人越少越好辦,你們在家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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