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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卅五章 投名狀

紙扇長,醒木方,穿大褂,站桌旁。祖師爺留下好玩藝,灑向人間笑一場。

梅花雪,綠茶湯,金牌匾,粉皮墻。東西南北說學逗唱,管什么世態炎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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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引人注意,昊天還是睡到日上三桿才起來。吃過早點,他沒去翰林苑,直接奔工部來了。這門都走熟了,到了工部也沒人攔阻,直接就來到宋應星試制“彈簧”的跨院。

老遠的,聽見里面傳來一陣陣的歡呼聲,昊天剛到院門口,門一開,楚飛云興沖沖的走出來。

“云飛兄,出了什么事,你這么高興?”

“昊天兄,你來得正巧,我正要去找你——制造那‘彈簧’所需的器具之一,你所說的什么‘拉伸機床’,讓長庚兄制成啦!”

“真的?趕緊帶我去看!”

兩個人進了院子,就見眾工匠圍著一臺機器手腳不停的在操作著,宋應星站在一旁指揮。一支鐵條被送入機器中,十余名工匠合力轉動絞盤,“吱呀呀呀”,機器的另一頭,鐵條被拉長、拉細,緩緩的送出。“嘩”,眾工匠又是一陣歡呼。

“哈哈,長庚兄不愧是長庚兄啊!

“昊天賢弟,你來了!”

“長庚兄,恭喜你制成了這‘拉伸機床’!”

“切莫恭喜,還有許多難題未解——像這機床的零件并不耐用,幾次便要損壞;制‘彈簧’的原料鋼材也不多了……”

“這好辦,包在小弟身上,我去找張尚書多要些材料就是了。”

“那好,那你就快去吧!”

“啊?”這就趕我走啦!昊天和楚飛云相視苦笑:看來這科學家鉆研起來,真是什么都不顧啦!

楚飛云陪著昊天來見工部尚書張瑞圖。昊天把要求一提,張瑞圖也撓頭了:“我這兒的材料都可著你們用啦!我看張大人還是去找九千歲,請他下令各省多進獻些鋼材為好!”

昊天琢磨著他說得有理,從工部告辭出來,去見魏忠賢。到那兒一說,魏忠賢滿口答應。可能是因為心有成見,雖然魏忠賢說話的時候還是面帶微笑,可昊天就覺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不時閃出寒光。

打魏府出來,昊天從頭上抹下一把冷汗:幸虧早一步得著消息啦,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昊天出了魏府,是往東走的,走出一段,無意中一回頭,見西面來了兩乘轎子,停到魏府門口。當先轎子里下來的是禮部尚書施鳳來,后邊下來的——哎,不是那日本人“鷹嘶犬嘯”嗎?昊天一愣:他上這兒干什么來了?準沒好事,我得找機會打探打探。

日間無事,晚上昊天又去了四春堂,教春紅她們四個幾首曲子,找了個機會遞給小環一封密信。都布置好了,昊天心中稍安。

又過了兩天,第三天一大早,昊天來見魏忠賢。由管家領著往里走,昊天暗暗的給自己打氣:成敗可在此一舉啦,這可是玩兒命啊!一定要沉著,穩住了!

走到書房門口,昊天偷著從袖筒里把蘸了辣椒水的手絹抽出來,往眼角一抹,“唰”,眼淚下來了。

書房里剛傳出一聲“進來吧”,昊天搶步進門,雙膝跪倒,放聲痛哭。魏忠賢手里端著杯熱茶,正小口泯著呢,昊天這一哭,嚇了他一跳,手一抖,嘴一張,喝下一大口去:哎喲嗬,真燙啊!

“昊天吶,你這是怎么啦?”

“卑職……卑職罪該萬死,今日特來向您老人家領罪,您就把卑職殺了吧!”

“哦?你犯什么錯啦?”

“九千歲,咱們計議發落東林黨首領的消息,是卑職走漏的!東林余黨煽動百姓的辦法,也是用的卑職的想法!”說完這句話,昊天偷眼觀瞧,魏忠賢滿面驚疑之色:這老小子果然知道,可他沒想到我會主動承認!

“噢,那你是故意與老夫作對嘍!”

“卑職天膽也不敢哪,再說您老人家對卑職有天高地厚之恩,卑職怎能做這忘恩負義之事!”

“這么說你不是故意的嘍!那你怎么知道是從你這兒泄漏的呢!”

“就是那余煌!”昊天故意咬牙切齒。“枉我將他當作好友,還想將他推薦到九千歲駕前效力呢!我以前向他提起此事,他總說自己官職卑微,恐怕不得您重視,我以為他是書生意氣,也沒在意,沒想到他早已與東林余孽沆瀣一氣了!他知道我已投靠您老人家,故意借我打探咱們這邊兒的消息!那日您與諸位大人未聽我的薦言,我回府后發愁,怕逆黨借百姓鬧事,曾于書房自言自語。余煌進來問我何事憂愁,我未敢多言,沒想到他早在外面聽見了。也是我昨日去他屋內找他,無意間發現了他與逆黨來往的密信,才知道是我壞了大事啊!九千歲,您就把我殺了吧!不過在殺我之前,容我給您一件東西——余煌與逆黨密信我怕打草驚蛇,沒敢拿來,可內容我都記住了,全都抄在此處,請九千歲過目!”

“呈上來給咱家看看!”魏忠賢拿過昊天抄寫的“密信”一封一封的翻看。漸漸的,魏忠賢的臉色也變了,他自語道:“他們勾結到一處了!”

昊天聽了這話心里一驚:信王府的人,這老小子也知道!那我的計劃就得變了,要不然就會被看出破綻!可這樣做豈不是要害了那幾人的性命?唉,火燒眉毛,先顧自身吧!反正看形勢是救不出他們了。

“九千歲,您的大恩卑職今生難報,請容我向您獻這最后一策!”

“那你就說吧!”

“卑職原以為只有東林逆黨與我們作對,沒想到還有這暗中的勢力在伺機致我們與死地。與東林黨乃廟算之爭,如今以為小患;而這暗中的敵人,我們不知底細,但從信中可知其中多有武林人士,應該也不足慮。但切不可讓兩方聯合一處,不然一方有文,一方有武,便如狼遇狽,我方危急矣。如今之計,請九千歲速派人隨我抓捕余煌,搜出密信,然后全力查找這暗中之敵。東林余孽可暫時不動,以為誘餌。但獄中首領,卻留他們不得。我們不能明殺,可暗中下手,以除后患!”說完,昊天怕神色中露出破綻,把頭一低,靜等魏忠賢發落。

魏忠賢雙眉緊鎖,瞧著昊天半晌無言,突然他哈哈大笑:“昊天哪,無心之失,咱家不怪就是啦!快起來吧!”

啊……過了一關!昊天趕緊向上叩頭:“九千歲活命之恩,卑職就算粉身碎骨也難以答報啊!事不宜遲,請您老人家火速派人雖卑職抓捕余煌,并秘密處理逆黨首領才是。”

“不必著急,你先起來回話!’

“是,卑職遵命。”

“昊天哪,你確是為了咱家著想,可出的主意卻不怎么妥當,看來是遇上這種事兒,把你嚇得方寸都亂啦!”

“您老人家明鑒。”

“那余煌抓他干什么,從信中可以看出他所知極少,抓了他豈不是打草驚蛇?那東林首領嗎,咱家已經派人處置啦,恐怕現在尸身早就涼透啦,哈哈……”

昊天嚇得打了個冷戰:這老家伙真狠哪!感情早下手啦。不過這倒讓昊天心里少了些愧疚。

“卑職沒想到您大人大量,能饒恕卑職的罪過,所以請您去抓余煌。可如今您不抓余煌……”

“你讓咱家抓余煌,也有為自己報仇的意思吧,畢竟是他害了你?”

“這……”

“哎,咱家覺得大丈夫有仇當報,沒什么大不了的!”

還大丈夫,你有那配套設施嗎?“可留著他……”

“怎么這么經不起大事呢!他利用你探聽消息,你不會利用利用他嗎?”

“噢,卑職明白了,必不負九千歲的期望。”

“這回可要小心點兒,要是探聽不成,再泄露了這邊兒的消息,你就不用來見我啦!”

“是。”

接下來,昊天又學習前輩韋小寶,施展馬屁神功,拍了一陣,把魏忠賢拍的很舒服。

等把昊天打發走,魏忠賢又拿起那十來封“密信”,想了想,吩咐手下:“速召崔呈秀。”

……

雖然不是就此平安無事,這關總算度過去了。因為家里有密探,也不得說話。當晚,等大家都睡下了,昊天又到余煌的臥室來了。

余煌已經睡著了!他這幾天可受了罪了——自打四天前的晚上被昊天騷擾了一回,余煌凈等著昊天有事情找他來商議,晚上都睡不踏實,有個風吹草動就醒了。幾天下來,都快得神經衰弱了。結果今天知道昊天肯定要來,心里反而倒踏實了——這就跟那等靴子的老頭一樣。心里一踏實,困勁兒就上來了,等著等著,著了。

昊天把他叫醒,將經過說了一遍,其中怕他沖動,沒敢告訴他魏忠賢已經派人害了楊、左諸人。說完之后,兩個人商議了一會兒后續的計劃細節,然后就各自安寢不提。

轉過天來的下午,魏忠賢派人來叫昊天。昊天去了一問,原來是魏忠賢讓他隨著入宮見駕。

要說昊天的職位可是侍講學士,應該常在天子左右。可他自從封了官以后還沒見過皇上呢!昊天心里直嘀咕:萬一皇帝要讓自己盡侍講學士的義務,自己怎么辦,哪本書也不明白呀!要不干脆給皇上說一段兒?

他正琢磨著呢,魏忠賢給了他一個小包,讓他帶進宮去。

昊天接過來,捏了捏,里邊兒應該是些粉末。這要干什么,讓我去投毒?他扎著膽子問了一句:“九千歲,這是?”

“啊,這是些藥。進宮以后,我向萬歲奏事的時候,會讓你先下去。那時自會有人指引你,你只要按來人的吩咐把它放到該放的地方就行了!”

真讓我投毒啊?還是到皇宮投毒!這要是出了事兒,我往哪兒跑啊?昊天當時就有點兒哆嗦了,他強忍住恐懼,說道:“九千歲,此事不可如此莽撞啊!還是讓卑職尋機會單獨入宮吧!與您一起進宮,若行事不密,就算從卑職口中挖不到消息,也會引人懷疑呀!”

“不用害怕,這又不是什么毒藥,只不過是些安胎的藥罷了!”

安胎藥?呸,打胎藥吧!看來是哪個宮妃懷孕了,這是讓我去害鳳子龍孫哪!再瞧魏忠賢盯著他目露兇光,知道要是不答應,今天就出不去這個門了:看來老賊對我還是不放心,這是投名狀啊!

昊天一咬牙:“卑職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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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有話說——

今天去了趟北京,這才回到家,倒不過時差來,不能多寫啦!這章是昨天晚上熬夜碼的。

魏忠賢要主角親手害人,昊天進退兩難,干了將取得真正的信任,不干當時就活不了。他將如何避過這場劫難呢,您猜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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