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故去的時代
- 成為館長后,歷史名士紛紛復活
- 一條咸魚要沉默
- 3603字
- 2023-10-14 13:09:15
蔣秋嵐一行人來到會議室。
會議室沒開燈,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蔣秋嵐把記影珠扔到地上,珠子碎裂一地,碎片變成了流動的光,如波浪一般向四周流動,搭建出輪廓,又給輪廓內的透明涂抹上色彩。
會議室變成了一望無際的田野,頭上是蔚藍的天空。
蔣秋嵐低下頭,想要觸摸田上成熟的稻子,卻只觸碰到一片虛空。
“師父!師父!”
一位少年出現在眼前,一副剛成年的模樣,他穿著短袖短褲,剪一個寸頭,雙目炯炯有神,皮膚被曬得漆黑。
李清照一下就認出了眼前人:“喲嚯,這不是健業年輕時的樣子嗎?”
孫健業搖了搖頭:“哎,當時候長得真俊啊,要是當時有現在這個條件,我肯定是個大帥哥。”
蔣秋嵐忍不住吐槽道:“行了,別自戀了。”
稻田邊立著一間土坯房,煙囪飄出陣陣白煙。
從門內走出兩位年輕男子,穿著青綠色的軍服,戴著紅星帽子。
左邊的男子身形清瘦,面容清秀,杏目炯炯有神。
蔣秋嵐一下就認出那是蔣國春。
蔣秋嵐站起身,走到蔣國春面前,她的眼淚幾近要控制不出了,尤其是看到年輕的蔣國春。
蘇軾卻捂住了臉:“啊,天吶,我當時怎么穿這種衣服啊,還趕風潮,剃了個寸頭.......”
鐵木真看著蔣國春旁邊的男子,穿著綠色軍裝,剃了寸頭,笑容清朗,眉眼彎彎。
鐵木真:“真沒看出來啊,東坡,除了那有點二缺的氣質有點像你。”
蘇軾:“別說了.....”
影像繼續播放著。
稻田外,孫健業跑到蔣國春面前,歪著頭,期待地問道:“師父,咱們今晚吃什么?能吃上土豆嗎?”
蔣國春點了點頭:“土豆那是肯定能的,隔壁小豆他們家,說還給我們準備了烤紅薯,味道很棒。”
蘇軾穿著一身軍裝,風吹過他的衣領,他笑容更加燦爛了:“嘿呀,有你蘇大哥在,不用擔心沒飯吃,土豆的一百種做法,我是完全沒問題的!肯定對鄉親們的胃口。”
蘇軾沒臉看下去了:“啊,我平時是這個樣子的嗎?”
李清照:“完全一致。”
畫面流轉著,光飄散成塵,又重新匯聚。
在一間小小的茅房里,左側是一個教室,里面擺著幾張木凳,木凳邊放著黑板,右側擺著幾樣文物。
李白穿著短袖和長褲,留著三七分的劉海,剪了短發,把幾件文物搬到了講臺,孫健業在一遍幫忙。
李白:“國春啊,真的有必要把文物搬到這里來嗎?”
孫健業:“不用擔心,太白,這些文物都是仿制品,摔壞了也是國家給我們報銷的,而且,咱們這不也是響應教育改革的號召嗎?”
蔣國春走到孫健業身邊,幫他拖住幾件陶器,平穩地把它們放到講臺上。
蔣國春:“沒錯,文物放在城市里面,也只是給知識分子用來觀摩,看著上面的文字,也不知道個所以然,咱們帶著他們下鄉,要把這些知識帶給農民和工人。”
孫健業撓了撓頭:“我不懂,師父,歷史又不像科學技術那么實用,農民看了它又不能直接去種地。”
蔣國春笑而不語。
杜甫和李清照走了進來,他們都換上了新衣衫,剪了頭發,像是兩個下鄉的知青,完全看不出古人的模樣。
杜甫穿著一件簡樸的白襯衫,襯衫扎進了長褲里面,笑容溫和:“國春,你看我這樣穿,學生們會不會覺得奇怪?”
蔣國春邊整理講臺上的文物,邊夸贊道:“不會啊,很自然,子美看上去很儒雅,孩子們一定會喜歡你這個語文老師的。”
李清照穿了一條簡約的碎花裙:“我呢?這衣服是我自己選的。”
蔣國春:“很有精氣神,這下咱們成下鄉青年團了,大家跟著我一起,都辛苦了。”
杜甫走到蔣國春身邊:“不辛苦不辛苦,我們作為前輩,生在這樣的時代,也想這么做,更應該這么做。”
李白看向教室外廣闊的天空,笑著感嘆道:“是啊,盼了這么久,才盼得一個沒有王侯將相,不論世家出身的時代。”
蔣國春:“好了好了,別在這感嘆了,我辛苦備了一晚上課,待會我還打算帶著學生下田,你們幫我看看我講的怎么樣。”
光再次分散,蔣國春把文物放進了玻璃柜子里,漁樵村的孩子們蹦蹦跳跳的來到文物館,見到這些奇珍異寶,個個眼睛里都閃著光。
“先生!”一位小男孩盯著玻璃柜里的耒,驚嘆道:“這是什么?古時候的農具嗎?”
蔣國春點了點頭:“沒錯,這是早期的農具,那個時候,王朝還沒有出現,我現在帶大家去田里,大家可以通過農具的變化,了解王朝的變遷。”
孫健業站在一邊,給大家發放各種古代農具的復制品。
蔣國春領著眾學生走入稻田,躬下身,給學生們演示不同農具的耕作方法——從耒,到鐵犁牛耕,再到曲轅犁,最后再到當時的機械化耕作,看得學生們兩眼冒金光。
一位學生拿起了耒,彎下腰,學著蔣國春的樣子開始犁地,沒過多久,他就扶著腰,僵硬地直起了身子。
“這石器時代的農具,真的不好用啊,還是家里的牛好,犁地方便多了。”
蔣國春仰天大笑:“是吧,過去的人可要耕作可不容易,那時候的人民,就是靠這一把耒,養活了無數人,大家都懂了什么道理?要不講講?”
“以后搞出什么技術新名堂,一定要為農民和工人服務!”
“聽說蘇聯和美國已經搞出跟牛一樣的機器來了,咱們到時候也搞一個,犁地就不用牽著牛了,多方便!”
蔣國春和孫健業相視一笑。
眾學生面朝著太陽,此時正是早上八九點,他們也正像早上八九點的太陽一般,眼里充滿著對未來的期望。
“開飯啦!開飯啦!是燉土豆!下午咱們在里屋上寫作課。”蘇軾站在文物館門口,朝著田間大喊道。
杜甫抱著一沓書,眼看他手快要托不住書了,蔣國春放下農具,向他跑去,搬了一半的書。
蔣國春:“你又去市里面兌書了?”
杜甫:“這都是孩子們愛看的,有紅軍戰史,這里還有幾本武林小說,還有魯迅先生的經典作品,這邊是新出版的毛選,大家一定都愛看。”
“真是辛苦你了,”蔣國春回過頭,招呼眾學生:“大家,來吃飯咯!”
“來咯,先生!聽我媽說最近收成不錯,今晚擺席子,殺幾只雞。”
蘇軾:“好!我到時候去幫忙。”
光芒化作粉塵,向四周飄散而去,那光芒越發耀眼,匯聚成高樓大廈,四通八達的馬路,繁華的霓虹燈。
蔣國春站在博物館門口,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文雅,穿著一身風衣,踩著皮鞋,只是臉上多了很多道皺紋,神情也變得滄桑。
大城市內色彩繽紛,來來往往的都是各式各樣的城市居民。
一家三口擦過蔣國春的肩膀。
“媽媽,博物館好大好漂亮!如果我以后可以做這里的館長就好了。”
“孩子,咱們得慶幸,家里條件好,你才能來博物館,要做館長,你得好好學習,做農民和工人可做不了館長。”
蔣國春被這聲音吸引,他跟著那一家三口進入博物館。
國立博物館經過裝修變得繁華,大廳頂部被裝上了太陽系的模型,地板上鋪上了大理石,人們神情肅穆,衣著華麗,對著文物拍上幾張照,就匆匆離去。
才二十年,漁樵村一躍成為經濟發達地區——江畔市。
可蔣國春卻覺得落寞,他在博物館中閑逛,腦中卻在回想十多年前,和孫健業下鄉支教的歲月,當時沒有高樓,只有一望無際的稻田,還有好奇追問的孩子們。
“蔣館長,好久不見啊,我看,近來博物館生意很不錯啊。”
蔣國春回過頭,眼前人正是房地產大商李老板。
蔣國春客氣地和他握了握手:“是挺好的,李老板找我有什么事?”
“我們找個地方坐下聊。”
千禧年往后,博物館逐漸變得冷清,原因是江畔市有價值的文物并不多,加上宣傳少,大部分有價值的文物都運到了首都,或者幾個文旅發達的大城市中。
蔣國春為了支付基本的維修費用,只能忍痛割愛,把一部分文物賣給了一些富商,讓文物成為他們別墅內的裝飾品,只剩下博山爐還陳列在博物館內。
眾冥魂的魂力的延續一與冥石有關,二與凡間接觸有關。在如此情況下,冥魂們身體出現各種病癥,只得回到冥界。
知道這件事情的赤幽格外生氣,他親自來到了博物館。
“蔣國春,你知道冥石使者是一件艱巨的任務,你在此之前都做得很好,你看看你現在的模樣——頹喪,毫無精神,你再看看現在的博物館,你當初的承諾呢?”赤幽質問蔣國春。
蔣國春的頭發已然花白,他抽著煙,吐出濃濃的霧氣:“我已經沒有這個力氣了,時代裹挾著我,縱使我有冥石,我什么都不能做,我不想大家也跟著我頹廢墮落,你把這項任務交給別人吧。”
蔣國春摘下冥石手鏈,把它交給赤幽。
赤幽沒有收下手鏈:“國春,你要相信,一切都是暫時的。”
蔣國春后來理解了赤幽的話,兒子結婚了,和老婆很恩愛,在初秋的時候,他們生下了一個小女娃,那小女娃生了一雙有神的眼睛。
蔣國春親自去醫院看望母子,他先給蔣母帶了一堆補品,然后就去嬰兒床上看望女娃娃。他用手輕撓女娃娃的肚皮,那女娃娃竟笑起來,抓住他手上的冥石手鏈。
“爸,我正頭痛,我沒啥文化,不知道給她取個什么名字。”
“出生在秋天.......殘云收夏暑,新雨帶秋嵐。失路情無適,離懷思不堪。賴茲庭戶里,別有小江潭......”蔣國春摘下冥石手鏈,把它戴在蔣秋嵐手上:“你就叫秋嵐吧,蔣秋嵐,如秋日山間霧靄,既有秋冬的涼爽凌冽,又要有如水搬的柔軟,所謂剛柔并濟,將來,她會做到想做的一切,和無數人站起一起。”
蔣父把蔣秋嵐抱到蔣母面前,蔣母頭上還流著汗,嘴邊卻揚起笑容,輕輕說著:“秋嵐......秋嵐,你的名字,就叫蔣秋嵐,我是你的媽媽,旁邊是你的爸爸,那是爺爺,歡迎來到這個世界,歡迎來到華夏......”
病房內其樂融融。
影像在此刻暫停,蔣秋嵐看著蔣國春臉上帶著笑容,化作光塵隨風飄散,她釋懷了,仰起頭,眼里閃著淚光,微微一笑,仿佛在對著蔣國春微笑。
蔣秋嵐:“爺爺,我一定會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