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蘇烈收下馬山、李飛、章建三人,讓他們在山寨聽信。安排妥當后,蘇定方帶著高慧英往信都郡而去。
一路無話,這天他們來到了信都郡南門外。二人下了戰馬,蘇烈牽著馬韁繩,望著高大的城門,心中感慨萬千。往昔的回憶如潮水般涌上心頭,這里是他成長的地方,每一寸土地都承載著他的記憶。而高慧英則好奇地打量著周圍來來往往的百姓,眼中滿是對這個陌生城市的新鮮與探索。
此時,守城的士兵看到兩人牽著駿馬,其中一名士兵一眼就認出了蘇定方,趕忙上前打招呼:“少將軍回來啦!”蘇定方擺擺手,示意城門軍繼續巡邏。城里做買賣的行人眾多,二人便牽馬步行往大帥府走去。
不多時,他們來到帥府門前。老管家蘇忠正好出門,一抬頭看到蘇定方回來了,驚喜地叫了一聲:“少爺,您回來了!”蘇烈微笑著回道:“回來了。”蘇定方問道:“老哥哥,你這是要出去么?”蘇忠回答道:“是的,少爺。”這時,高慧英眼睛亮晶晶的,說道:“大哥,這就是你家啊!”蘇烈點點頭。老管家一看蘇定方身邊有一個漂亮小伙,便好奇地問:“這位公子是……”蘇定方說道:“老哥哥,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結義兄弟,叫高慧英,高公子。”蘇忠一聽是自家公子的結義兄弟,熱情地說道:“高公子你好,里邊請,到這就像到家一樣。”蘇烈笑了笑,沒說什么。蘇忠接過二人馬韁繩,拴在拴馬樁上,蘇定方領著高慧英往府里走。
府里的下人、丫鬟等紛紛跟蘇定方和高慧英打招呼。不一會兒,兩人來到正庭,老將軍蘇邕和夫人正在喝茶。蘇烈整理衣冠,上前給二老行禮,高慧英也給二老一一行禮:“伯父,伯母在上,小侄這相有禮了。”
蘇老將軍和夫人一看兒子回來了,高興得不得了。蘇邕說道:“烈兒啊!你回家也不提前通知家里一聲,事先說一聲你還帶一個朋友,吾和你娘好準備準備,這倒好,什么也沒有準備。”蘇烈聽完父親的話,點了點頭,說道:“是兒子疏忽,忘了告訴爹娘了,讓父親母親擔心了。”蘇定方接著說:“爹,娘,這是我結義兄弟,他名叫高慧英,是涿州高家寨的人士。”
蘇邕手捻須髯,等聽到“高家寨”三個字時,先是一驚。問道:“賢侄,老夫向你打聽一個人,你可認識?”高慧英回道:“伯父,您老要打聽誰?”老頭子說道:“這人也住在高家寨,原是雁門關大帥,人送外號金刀大帥,姓高名雅賢,后因奸臣當道辭官回鄉,不知賢侄可認識否?”高慧英笑道:“伯父,那是家父。”
蘇邕聽聞,頓時大喜,趕忙站起身來:“原來竟是世侄,失敬失敬。”一旁的蘇夫人也是滿臉笑意。蘇邕看著高慧英仔細端詳起來:“真不愧是高雅賢之子,氣宇不凡。”老將軍低聲念叨著“果然像”。
蘇烈在旁也是微微詫異,就問道:“爹,您老怎么了?”蘇邕擺擺手說:“爹沒事。”蘇定方聽父親這么說,這才放下心。就問道:“爹,您怎么會認識我二弟父親的?”老頭子就把過往事一一說了一遍。原來,在南北朝末年,北周武帝宇文邕帳下大將隋國公楊堅,率領十幾萬大軍兵伐北齊。楊堅率軍攻打雁門關,當時的雁門關主將就是金刀大帥高雅賢。楊堅派出的是金槍將蘇邕,雁門關一場大戰,金槍對金刀,二人打斗到二百多個回合沒有分出勝負。蘇邕和高雅賢英雄相惜,誰也不想傷害對方。
可壞就壞在,不知道誰暗中告了高雅賢一狀。北齊后主高瑋是個無道昏君,聽信讒言要殺高雅賢。昏君高瑋派天使官拿上天子劍和詔書,去雁門關殺高雅賢。此時的雁門關,北周軍正在攻城,猛攻雁門關北城。攻了兩個時辰,北城門被北周軍攻開,鼓號響起,北周軍像決堤洪水往城內掩殺,北齊軍抵擋不住,節節敗退。高大帥一看關城被攻破,無心戀戰,帶上家小退出了雁門關。路過蘇邕將軍防線時,蘇邕就私下里放了高雅賢一家子。半道上,高雅賢遇上了傳召的太監要殺他。高雅賢一聽來氣了,心想:好你個昏君,聽信讒言殺害忠良,如今害到我的頭上來了,老子不保你了,高爺爺走了。他手起刀落,把傳旨人都宰了,連夜逃回了高家寨。
蘇邕放走高雅賢后,把這事壓下了沒回報。后來,北周軍勢如破竹,最后滅了北齊。
高慧英聽蘇邕講完往事,驚嘆道:“原來伯父和我父親還有這層關系。”老將軍擺擺手說:“事都過去了,不提了。既然你和烈兒結拜為弟兄,以后就拿這里當自家一樣,不必拘束。”蘇邕又說道:“現在到了吃飯時間了,先吃飯,吃完飯讓你大哥帶你出去四處逛逛,看看這信都郡。”高慧英點頭答應。
時間不大,眾人用飯,之后稍作休息。蘇烈便帶著高慧英到城里四處游玩。高慧英不禁感嘆:“大哥,這信都關風景真美,不知雁門關是不是也很美?”蘇定方答道:“賢弟想去,愚兄有時間帶你去看看。”“好的,大哥。”
就這樣,高慧英在蘇家住了半個多月。這半個多月里,高慧英在武藝、兵法、劍法、箭術等方面都大有長進。蘇定方沒事時就親自指點高慧英如何排兵布陣和刀法,其中傳授的春秋刀法,相傳是三國名將關二爺留下的。
這一天,蘇定方和高慧英在校軍場演武回來,在前庭陪父母聊天談心。老管家蘇忠從外面高高興興進來了,進門就給蘇邕道喜:“老爺,夫人,給您們道喜了!”蘇邕就問蘇忠:“你怎么了,我有什么喜事?”蘇忠回道:“噢,回老爺,我在大門外指揮他們打掃臺階時,來了仨人。我一開始沒在意,后來等這三人走進了,我才發現原來是風塵三俠老哥仨都來了。”
蘇邕聽完匯報,吩咐一聲:“快快大開中門,全家迎接!”
時間不大,眾人來到大門口。蘇邕一看,果然是老三位。這風塵三俠怎么來的呢?自從送走蘇定方,李道爺向舅父辭行,出了長安去找那哥倆。等找到張宗遷張二爺、紅拂女張道爺后,他們商量一下去冀州看望大哥蘇邕,再看看徒弟蘇烈。哥三個一拍即合,就往冀州而來。
蘇邕走下臺階,親切拉住三原李靖和虬髯客張柄的手,蘇夫人拉著紅拂女張初塵的手。蘇烈給師父、師叔行禮,高慧英也連忙給三老見禮,口稱:“小生拜見李仙長、張二俠、張道長。”
紅拂女鳳眸一瞇,看向徒弟身邊給自己施禮的年輕人,怎么看怎么像個女孩子。雖然高慧英女扮男裝,不仔細看不出來,但是這老三位行走江湖幾十載,什么樣的事沒見過,什么樣的人沒見過?紅拂女年輕時也女扮男裝過,所以一眼就看穿了高慧英的裝扮,只是不動聲色,用眼神跟李道爺、張二爺交流。二人一看就明白了,什么也沒說。
時間不大,眾人進了客廳,分賓主落座。蘇定方問師父、師叔:“您怎么來了?”張老劍客反問道:“怎么,不歡迎?”定方嚇的說:“徒兒不敢不敢。”“嗯,你是不敢。”蘇夫人趕忙打圓場:“初塵啊!你還是和年輕時一樣,嘴不饒人。”
紅拂女微微一笑,對蘇夫人說:“嫂子,我有話要和你單獨談談。”“什么事不能在這說?”張道爺說:“不能,貧道要和我嫂子單獨說一會,再和你們聊。嫂子,咱們姐倆去后面聊吧。”蘇夫人一臉懵,不知什么事,只好領著紅拂女到后院去了。
前廳眾人除了李道爺、張二爺知道怎么回事,其余人你看我、我看你,有點發懵。
姐倆到了后院,把門關上,二人坐下。蘇夫人就問:“怎么了,初塵,你有什么事要說?”紅拂女笑道:“嫂子,恭喜你賀喜你啊!你要有兒媳婦兒了。”蘇夫人更懵了:“我兒媳婦兒在哪里呢?烈兒這臭小子也沒跟我說過啊!”“哈哈哈,嫂子,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貧道剛才掐指一算,就在你們家。”“在我家?什么時候的事?”張道爺笑的都快直不起腰來了。“初塵,你快別笑了。”“好了,嫂子,我不逗你了。我剛才看到烈兒身邊那個年輕人,她不像男的,倒像個女孩子。雖然說女扮男裝了,不仔細看看不出來,我以前就這么裝扮過。”蘇夫人說:“是嗎?”“我什么時候騙過你?”“那倒沒有。”“這就行。那個年輕人長得像我一個故人,我家老頭子也這么說的,她是雁門關原來大帥高雅賢的獨生子。”紅拂女呵呵一笑:“嫂子,你跟我大哥還有烈兒都被她騙了。”“難道她不是么?是來尋仇的?”“非也,非也。”“那她……”“我熟知高雅賢沒有兒子,只有一個獨生女,就一個女兒名叫高慧英,乳名英兒。”“什么?”驚得蘇夫人半天沒反應過來。“嫂子,所以我恭喜你啊!”“好啊,好啊!蘇家有后了,太好了,太感謝你們了。”“要不是今天你們來,我蘇家就錯過一門好姻緣。”“不會的,嫂子,姻緣天注定。我們來,你們提前遇見;我們不來,也能遇見,就是晚幾年而已。”
姐倆聊完出來,二人回到前廳。蘇夫人再看高慧英時,眼神就不一樣了,像看自家閨女似的。她瞟了自家兒子一眼,坐了一會,蘇夫人站起身,走到自家老頭子跟前,彎腰在蘇邕耳旁耳語幾句。然后讓蘇定方陪著三老還有高慧英喝茶聊天,老夫妻起身往后院走去。
進了臥室,把門關上,老兩口兒坐下。蘇邕就問夫人:“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用不用叫大夫?”“我沒有哪兒不舒服,我有件事要告訴你。聽完了你別那啥。”“什么事我聽完就那啥的?”“剛才初塵告訴我說……”“她給你說什么了?”“她說咱兒子帶回來那個年輕人是個姑娘。”“姑娘?臭小子,看我不打斷你的腿!”“老爺,你別急啊!你打兒子干嘛?”“誰說我要打兒子了?”“你不是剛才……”“我那是說著玩的。好小子,比我強。”“那是,也不看誰生的。好了,夫人,走吧,去前邊,我和烈兒有話要說。”“你可別打他。”“老夫打他干什么?怎么,夫人,你老覺得我要打兒子呢?”
不一會兒,老兩口兒臉上帶著笑容回到前廳。蘇定方心中疑慮:這是怎么了,一個個的進進出出的干嘛呢?
蘇邕夫婦坐下,喝了會兒茶,說了句話。老將軍一招手:“烈兒,為父有事要和你商量。”蘇烈心想:我爹怎么今天這么客氣?蘇定方跟隨父親出了前廳,進了書房,把門關上。老頭子說了聲:“坐吧!”蘇烈坐下,問道:“爹,您老有什么事要和我說?”“沒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了?說說吧,京城武科場的事,還有回來的路上的事。”
蘇定方就把京城武科場比武的事、回信都郡路過棋盤山的事都說了。“噢!棋盤山收編的事,為父就交給你了,你自己看著辦。”“謝爹爹。”“咱爺倆不用這么客套,這家里、家外面的事,早晚要交給你的。為父再問你,你帶回來那個年輕人,真是高老將軍獨生兒子么?”“是啊!”“不對吧,老夫聽說高雅賢只有一個閨女,名字叫高慧英,乳名叫英兒。”“什么?”蘇烈差點從凳子上蹦起來。“嗯,烈兒,你激動什么?”“我沒有。”“哈哈哈。”老將軍這一笑,把蘇定方笑懵了。“爹爹,您沒事吧?”“老夫沒事,這是高興的。”“您老從哪聽到我高賢弟是個女的?”“聽你師叔說的,還能聽誰說的。吾聽完都懵了,小伙子變姑娘了。”“老夫就說么,一個男孩子怎么起了個女兒家名字,原來就是個女子。也沒想到你救的是高老頭兒女兒,我還想這輩子見不了面了,沒想啊!想當年吾和他在雁門關外大戰二三百個回合沒分勝負,這不機會來了。過幾天吾寫封信,命人送往高家寨,就說他女兒在我家做客,讓他來信都關,與我一會,和他商量一下,看能不能結個親家。”蘇定方臉一紅,沒說話,全憑爹爹安排。“哎!這才是我兒子。”
爺倆聊完起身,回到大廳。老將軍跟夫人使了個眼色,蘇夫人點點頭。走到高慧英跟前說:“慧英啊!你沒事跟伯母到后花園轉轉。”高慧英也有點懵,她看到廳里的人這個進來那個出去,現在輪到自己了,不免有些緊張,不知什么事叫自己,只好點頭答應,跟著蘇夫人去了后花園。
到了涼亭,娘倆找地方坐下。“伯母,您找小侄有什么事嗎?”“有點事,伯母想問問你,你真男兒身么?”姑娘一聽,壞了,不會被識破了吧,更緊張了。蘇夫人一看就知道這姑娘緊張了,說道:“慧英啊!你別緊張,伯母沒有惡意,就是隨便問問。你要是女孩子,你就點點頭,不是呢就搖搖頭。慧英,你男兒身么?”姑娘搖搖頭。“你是姑娘么?”高小姐點點頭。“伯母您別見怪,我這也是為出門方便才穿的男裝,讓您們見笑了。”“這是哪里話,伯母怎么會笑話你呢?這次也多虧定方哥救我,要不然我就……”“好了,丫頭,別說了,事過去了就過去吧,就算不是烈兒救你,別人看見了也會幫忙的。慧英,你是繼續穿男裝,還是換回女兒裝?”“伯母,既然您們看穿了,我就換回女兒裝。”“好的,我這就叫丫鬟給你找身女孩家衣服。”
時間不大,有兩個丫鬟手里拖著托盤,里面放著衣服和首飾等等女兒家用的東西。蘇夫人領著高慧英去內宅換衣服。等換了衣服再出來,就跟換個人似的,簡直就仙女下凡一樣。穿男裝時英氣十足,穿女裝時則是美若天仙又不失英氣,眼角帶有千層殺氣,不是那種嬌弱之美,不愧是將門虎女。
等穿戴整齊,娘倆回到前廳。兩個人一進大廳,眾人眼前一亮。蘇邕和三老點點頭,沒說話。蘇烈一看自己娘在外面領進一個大姑娘進來,一開始沒看清楚是誰,等看清了,臉一紅,趕緊把臉轉到別處去了。這時,高小姐說話了:“定方哥,你不認識小妹子,我是高慧英啊!”蘇烈趕忙說:“對不起,剛才妹子你從外走進來,我看走神兒了,不好意思,望妹子多見諒。”說完一轉身走到紅拂女跟前,給師叔行禮:“師叔,您老還收徒弟嗎?”紅拂女問:“怎么了,定方?”“我妹子。”蘇烈用手一指高慧英,“她想拜您老為師,您看……”
紅拂女說道:“嗯,我可以收。”蘇定方對高慧英說道:“你還愣著干嘛,還不拜見師父。”高慧英趕忙從桌上端起一杯新茶,恭恭敬敬給張道爺敬一杯茶,又整理衣衫,跪下給紅拂女磕了三個響頭:“師父在上,請師父收下小女。”“起來,起來,貧道收下了你,以后就是貧道關門弟子了。”“多謝師父。”高慧英又給紅拂女磕頭,給大師伯、二師伯行禮,給蘇伯父、蘇伯母、蘇師兄行禮。行禮完畢,眾人都給見面禮。
蘇邕一看時間不早了,吩咐一聲:“上酒席!”所有下人都得了賞錢,大家高高興興的。大伙推杯換盞,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撤下宴席,重新擺上茶水。眾人談興正濃,歡聲笑語不斷,一直聊到后半夜,才各自回房休息。
時光匆匆,三天轉瞬即逝。第四天,蘇定方奉父親之命前往棋盤山接人。高慧英聽聞此事,嚷著也要一同前去。蘇定方勸道:“你一個女孩子家,去那兒干嘛?不如在家陪陪我娘嘮嘮嗑。”高慧英一聽,立刻反駁:“女孩子怎么了?當年咱們大師姐花木蘭也是女孩子,還女扮男裝替父從軍呢!”蘇烈剛想開口說她和花木蘭不一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高慧英敏銳地察覺到蘇定方的想法,只見他張了張嘴卻沒出聲。蘇烈無奈,只好答應帶她一起去,心里想著不帶她的話,待會兒她鬧起來耍小孩子脾氣,還得費神哄她。
兩人策馬前行,兩個時辰后,再次來到棋盤山。蘇定方讓巡山頭目前去通報,告知山上的人冀州蘇定方來了。不多時,山上鞭炮齊鳴,大寨門緩緩打開。馬山、李飛、章建三人身穿大紅喜慶衣服,滿臉笑容地快步下山來迎接蘇定方。馬山一見到蘇定方,便高聲說道:“蘇兄弟果然言而有信,真乃大丈夫也!里邊請!”
三人一抬頭,看見蘇定方身旁有個漂亮的大姑娘,還以為是蘇烈的妹妹。李飛不禁感嘆:“沒想到我們三個何德何能,能讓蘇少帥和蘇家千金親自來接。”蘇定方見他們誤會了,趕忙解釋:“三位兄臺,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個不是我妹子,她就是你們前些天劫的那個漂亮小伙。我和你們一樣,一開始也以為她是男的。”
三人一聽,頓時恍然大悟,滿臉愧疚。章建急忙說道:“噢!對不起,高小姐,前些天都是我們的不對,實在對不住。”三人連連道歉。高慧英豪爽地一抱拳,說道:“各位大哥不用說對不起,當時小妹也有錯。”眾人誤會就此解除,大家眾星捧月般地將蘇定方和高慧英接上了山。
蘇烈把帶來的東西還有父親的親筆信交給三人。三人看完信,將東西分發給山上的弟兄們。一番收拾后,清點人數,發現共有六百五十五人,個個都是輕壯年。蘇定方便將他們都編入隋軍。
馬山、李飛、章建三人來到蘇定方面前,說道:“蘇兄弟,我們不愿當官。我們哥三個就想跟在你左右建功立業,而且也不想分開。”蘇定方有些疑惑,問道:“為什么不想當官呢?”馬山嘆了口氣說:“我們覺得當官不自由,跟在你身邊好些。只要是你們蘇家的將令,再嚴我們也聽,別人的一概不聽。”蘇定方還想再勸勸,可三人態度堅決,執意不聽。無奈之下,蘇定方只好答應。
事實證明,此后馬山、李飛、章建三人說到做到,一生都沒有背叛蘇定方。他們跟隨蘇烈南征北戰,東討西殺,屢建奇功,直至善終。蘇定方也沒有虧待他們,后來求皇帝封了三人三品將軍之職。
蘇定方率領眾人回到信都關,將這些人妥善安排到軍營。一切安頓好后,他回府向父親交令。
又過了五六日,高雅賢來到了信都關。高雅賢在接到蘇邕的信時,心中滿是錯愕,暗自思忖:好端端的,蘇邕給我寫信干嘛呢?等看完信,他心里一陣無奈,心說真是女大不中留,自己的寶貝閨女要被姓蘇的臭小子拐跑了。他忍不住嘟囔道:“好你個蘇老頭,老夫跟你沒完,不要臉的一家子,不要臉的。丫頭啊!丫頭……”隨后大聲吩咐:“來人,收拾東西,去信都關!”
老管家高平聽到吩咐,趕忙過來問道:“員外爺,您去信都郡有什么事啊?”高雅賢沒好氣地說:“什么事?還不是英兒那個死丫頭。”高平又問:“小姐她怎么了?”高雅賢回道:“沒怎么,我去信都郡接她。高平,你去準備東西吧,我明天去信都關,你看家,我帶上你兒子高福。”
一晚無話。次日天明,老頭子收拾得干凈利落,帶上高福,還拉了幾車禮物。他將龍鳳金刀掛在得勝鉤上,騎上赤炭火龍駒,踏上了前往信都關的路途。經過七八天的奔波,終于來到信都郡東城門外。
老頭子下馬,向路人打聽帥府的位置。有人給他指路:“老爺子,我們大帥府在中心街,您老進城直行,時間不大就能看到蘇帥府了。”高雅賢連忙道謝:“好多謝小哥。”路人笑著回應:“不用謝,老爺子。”高雅賢滿意地點點頭,心中暗自感嘆:還不錯,信都關的老百姓挺有禮貌,民風不錯。可見蘇邕治理有方,上馬能管軍,下馬能管民。
不一會兒,高雅賢就來到了蘇府。他把馬交給蘇府家將,讓人進去通報,就說涿州高雅賢前來拜見冀州蘇邕蘇將軍。門房管事的連忙進去通報。時間不大,就聽到里面傳來說話聲:“高將軍,多年不見,一向可好?蘇某這廂有禮了。”
高雅賢聞聲望去,只見蘇邕還像當年一樣,身高八尺,面白如玉,三綹花白胡須飄灑在前胸。再往蘇邕身邊看,有幾個人他都認識,正是兩道一俗的風塵三俠。還有自己的寶貝女兒,以及一個和蘇邕長得八九分像的漂亮小伙。他心里估計,這應該就是蘇邕的兒子蘇烈了。他早聽說這孩子一出世就戟挑張金稱,十五歲從軍上陣殺敵,突厥都畏懼他,十六歲就在京城奪魁。老頭子這一看,心中的怒氣頓時消了不少,暗自想道:這孩子能做我女婿,倒也不錯。老將軍越看越喜歡蘇定方,覺得自家閨女眼光獨到。
蘇邕笑著說道:“老友,你如當年一樣威風不減啊!”高雅賢回應道:“你也一樣,我老了,身體不如以前了。”蘇邕笑著說:“你就比我小一歲。這不是講話之地,高賢弟,里面請。”
眾人來到客廳,分賓主落座。仆人上茶后,高雅賢就關切地問高慧英:“英兒,這一個多月玩得怎么樣?”高慧英隨口回道:“還行吧。”高雅賢一聽,有些不滿:“什么叫還行?”高慧英反問:“爹爹,您怎么來了?”高雅賢故作生氣地說:“吾再不來,你就成別人家的了。”高慧英撒嬌道:“爹……”高雅賢擺擺手,說道:“好了,不說了。”
高慧英便把拜師的事給她爹詳細說了一遍。老人家聽完,點點頭,語重心長地說:“跟你師父好好學,不要驕傲自滿,可別再像這次這么莽撞了,不然下次可沒這么好運氣有人救你了。也怪我,是我沒有教給你綠林道上的規矩,是爹的錯,我想著你是個女孩子……唉,是爹考慮不周。你要好好跟你師父、師伯、師兄學。”高慧英認真地說:“是的,爹,我會好好學的。以后我也要像大師姐那樣上陣殺敵,保家衛國。”高雅賢欣慰地說:“好,我閨女有志氣!”
蘇邕招呼一聲,不一會兒,酒席便擺上了。老少英雄們圍坐在一起,邊吃邊談。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話題逐漸轉到了兒女婚嫁上。高雅賢感慨道:“這門婚事,我一開始是不同意的。等我看到定方后,覺得這孩子將來必將會有大出息,我現在百分百同意。就今天吧,把兩個孩子的婚事定下來,等選個好日子,就把堂拜了。”
說著,高雅賢從懷中拿出一個長方形小盒子。他輕輕打開紅布包,又打開盒子,里面露出一支漂亮的玉簪。他眼中滿是溫柔與懷念,說道:“這是英兒娘留給我的,說等孩子出嫁那天給她帶上。今天,就作為定親禮物。”
蘇夫人見狀,也命丫鬟取來一個錦盒。她從錦盒里拿出一對玉鐲,交給了高慧英。高蘇兩家就此互換定親信物。蘇邕和高雅賢二老心情大好,賞了兩家下人。
自此,高慧英與蘇定方的姻緣初步定下,而他們的人生也即將迎來新的篇章。蘇定方身邊聚集了眾多志同道合的伙伴,在這風云變幻的時代,他們又將踏上怎樣的征程?是在沙場上建功立業,還是在朝堂上施展抱負?一切都充滿了未知與挑戰,而他們的故事,也才剛剛開始……預知詳情,請聽下回分解。